巴赫等人陸續到場,待眾人坐定,崇禎便開始發問新兵訓練的問題。
巴赫首先嚷嚷著他的破鑼嗓子,叫嚷起來:“皇帝陛下,我在努力的訓練您的騎兵,可是新兵連基本騎術熟練都沒有幾個,現在我這裡只能對他們進行基礎騎術訓練。這是成為一個騎兵的基礎,但是我們現在手上的能夠擔任教練的人太少了,所以現在的訓練進度完全不能達到陛下的期望。我現在甚至都沒辦法訓練他們任何戰術。我比您更渴望早日帶他們上陣殺敵,我的馬刀啊,早已經饑渴難耐了啊!”
蘭斯倒是還一如既往地保持他原有的,古井無波般的表情,不過聲音裡也透著那麽一絲焦躁:“陛下,新兵和軍官的訓練,都是從無到有,要練的東西實在太多,陛下希望以歐羅巴軍隊的操典為基礎訓練陛下的禁衛軍,可是現在熟練操典的軍人只有這麽寥寥幾人,而且語言不通還要依靠通譯,效率極為低下。我們之前一起估算過,陛下的禁衛軍要想初步形成戰鬥力,如果不借助其他軍隊調人的話,起碼要兩年以上。當然,軍隊成型之後,日後的新兵訓練進度將會快很多,大約三四個月就可以訓練一批新兵。”
崇禎聽了點點頭,對蘭斯讚賞道:“嗯,蘭斯教習,你對問題分析的還是很細致。巴赫,你下次給朕小點聲,要是大聲嚷嚷有用的話,你乾脆帶著全營將士一起嚷嚷得了。”
巴赫聽了,嘿嘿一笑沒有再說什麽。但凡能混的風生水起的人就沒有一個是白給的,巴赫也是個面粗心細之人,知道明朝皇帝這是要拿自己來緩和一下大家緊張情緒,不過自己又不擅長油嘴滑舌,沒辦法繼續接話,所以乾脆一笑而過,還顯得憨一點。
接著,看看大家表情松弛之後,崇禎又繼續說道:“諸位也都知道,現在鮑裡斯在作坊那面已經形成了一個有效的生產體系,現在燧發槍的生產已經進入到一個穩定階段。”
大家聽了點點頭,這又不是什麽隱秘之事,像蘭斯之前就是鮑裡斯帶過來的人,私下裡大家依舊還有私交,這些事情都是知道的,只是不清楚皇帝現在說起這個是要做什麽。
看看大家的不解,崇禎揚了下手掌,接著解釋道:“其實很簡單,槍炮坊將各個流程拆解,簡化了初期對匠人培訓的時間。放到禁衛軍上也一樣。現在新兵入營,需要大量科目的訓練,而在初期相當大一部分是最基本的訓練,比如體能訓練,隊列訓練,槍械操作,軍規軍律,近戰格鬥等等。”
看了一眼眾人,接著說道:“把訓練分成不同部分,一方面可以提高器械利用的效率,更為了能夠找出擅長不同項目的士兵。把這些精明點的給挑出來,組成一個訓練強度更大、進度更快的部隊,就姑且稱為先訓營吧。讓他們在同期其他士兵還在進行基礎操練的時候就能成為一個稱職的軍士,來協助你們對其他士兵的訓練。這樣一來,不單你們操練人員問題得到解決了,新軍的基礎組織也就構成了。”
看看大家有些震驚到的表情,崇禎心裡還是很得意的,雖然說利用近千年的認知代差來碾壓,但是打遊戲偶爾屠屠幼不也是一件很怡情的事情麽。現代人司空見慣的一個想法,往前推個幾百年都會成為一個霹靂般的驚世之言。
毛文龍不愧是老油條,第一個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剛忙上前,一臉諂媚的說道:“陛下見識果然遠勝我輩,此等辦法,微臣等就想破了頭也想不出來。陛下果如九天之上的巨龍,
微臣跟陛下比起來連做個小麻雀的資格都沒有。微臣對陛下的敬仰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雖然偶爾被吹捧吹捧會有點飄飄然的感覺,可是崇禎感覺如果不打住毛文龍的話頭,指不定後面會說出多肉麻的馬屁話來,所以沒等他說完,崇禎就打住他的話頭:“好了,你就不用再吹捧朕了,你的去向朕這裡早就定好了,再像在這練新兵這麽沒成效,你就給朕滾蛋回家種地去!”
雖然崇禎這話說的嚴厲,不過語氣和表情分明表現出這位君王的情緒還是蠻不錯,雖然不知道是被吹捧的開心還是解決了新兵訓練,不過大家的心情倒是放松了下來。
有了崇禎的超前意識引帶,在場的眾人又都是經驗豐富之人,在心情放松之後,馬上就開始開動腦筋,很快的就在大框架下將方案給具體化為可以實操的細則。比如將新軍官訓練同樣合並到先訓營中,先訓營的科目設置和選拔標準以及進入先訓營軍士與新兵的數量比例等問題。這些具體問題,作為一個只能算門外漢的崇禎自然是不會插嘴的,該留給屬下解決的問題萬萬不要攬到自己身上來,即受累又沒有效率。
崇禎樂呵呵地看著眾人在激烈的討論商議,心中不免有點小得意,心說話:咱這一世,也算是第一個把頭腦風暴給搞起來的人嘍,雖然算是剽竊,但是誰讓咱穿越了你沒穿越呢。
正在崇禎心裡各種小意淫窮開心的時候,巴赫苦著一張臉過來,對著崇禎訴起苦來:“陛下,您的主意確實是很好的,可是我這面的情況是,基本上大部分的操典都要在馬背上做,而馬匹現在大約也隻勉強夠供給先訓營。沒有馬匹,剩下的新兵也實在沒什麽可操練的呀!”
崇禎用嫌棄的眼神白了巴赫一眼:“好了,巴赫不要總來我這哭窮,馬匹湊齊還需要時日,這個沒辦法。不過馬刀不是都按照新兵人頭髮放了麽,完全可以先用長凳前面支個木棍,模擬馬背形態,然後讓士兵在上面練習基本劈砍訓練嘛!”想到這個場景,崇禎最終還是忍俊不禁的笑了出來。
其余的那些將領,本來就是粗人,想到驕傲的騎兵先在只能坐在凳子上當騎馬訓練,如同小娃娃過家家一樣,就在肚子裡憋著笑,看到崇禎自己都笑了,眾人更是不加掩飾,哈哈大笑,房頂都差點掀飛了。
巴赫看著眾人的哄笑,臉都憋紅了,也沒辦法,兩眼做幽怨狀的看著崇禎。
崇禎止住笑意,對巴赫說:“這個方法看上去比較詼諧,不過在現在卻也不失是一個辦法,至少能讓新兵對馬上劈刺有個起碼的認識。至於馬匹,以後都會有的。”
聽到皇帝這麽說,巴赫也隻好悻悻而退。連馬都沒有就讓他限期練出騎兵來也確實太難為人了,崇禎倒也在沒苛責什麽,安慰了一下巴赫,然後與眾人再把計劃詳細的研究一番,感覺沒什麽大問題便打道回宮。
眾人心中,皆是有些小期待,不知道這個計劃能達到怎樣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