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最壞的打算,遇到最好的結果,只是這一安逸的結局沒能讓雲書放松警惕。
在這陰暗的世界怎麽說也闖蕩了有一段時間了,雲書做事總會留一個心眼,甚至他已經做好了面對地庸強者突然降臨想要擊殺他的場面,方寸劇毒,時時刻刻準備施展從而讓自己全身而退。
不得不說,崔管事做事實在雷厲風行,雲書在休息的第二日時間內,要麽從秦府藥庫直接取來各種藥材,要麽就派人從金光城的各大藥鋪收購稀有藥材,直到入夜,雲書的小屋內已經是堆滿了各種瓶瓶罐罐與藥盒。
不僅如此,一些比較稀有的藥材,崔管事甚至是派人快馬加鞭,前往臘國其他城池進行收購,與此同時,更是給赤雲盟在內的金光城各大幫派發出一系列的任務,要求他們前往深山惡林當中,尋找一些平時不常見的天材地寶。
雲書在短短的一天時間內,成功的完成了寒風穿魂,烈神水這兩種鑄心劇毒,並且還成功的煉製出一些煉製蠱蟲的墊子,給予那隻放置在竹籠內的綠色酸蟲所用,等待著何時將其正式煉化。
夜深人靜,雲書知道在屋外有人窺伺著他,因此特地將窗門緊閉,讓那屋外監視的人僅僅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而在這個時候,山水扇也終於有了反應。
雲書坐在地板,投放在窗戶上的影子一下子矮了半截,讓那在外窺視的秦府下人皺了皺眉,不過卻沒有太過在意,畢竟明面上,秦府對雲書還是以禮相待的,區區下人的監視,也只是敢遠遠看著,不敢走進。
吃定了監視之人不敢靠近,雲書這才將山水扇打開,只見這一片扇面之上,虛無縹緲的白霧逐漸散去,露出一片仙山竹林,一隻漆黑小蛇一下子鑽出扇子來到雲書面前。
一人一蛇,相互凝視,許久不曾多言。
鳴蛇愛聒噪的性格卻也在此刻沉默許久。
終於,雲書率先開口,只見他手中不停,在倒弄著各種有著劇毒成分的藥材,對著鳴蛇輕笑一聲說道:“前輩,死過一次之後就傻了?”
鳴蛇的蛇眼豆大,盯著雲書吐了吐蛇信,用極為凝重的聲音說道:“算蛇爺沒看錯你,只是你小子……你小子此次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呀!!?”
雲書被說的一愣,腦子似乎出現了片刻的空洞與混沌。
一個月前,鳴蛇被那天空掠過的獨腳怪鳥一個火球燒成焦炭,甚至已經身死,可雲書卻是硬生生的用毒將他從死地拉出,強行為他續命。
當然,這代價也是近乎致命的。
手中不停,雲書依舊在融合集中毒藥,口中則是輕笑一聲說道:“前輩,不礙事,本就沒幾年可活了。”
“你放屁!!”鳴蛇驟然身軀發出嗡嗡響聲,整座房屋都為之瑟瑟發抖起來。
雲書厲聲說道:“前輩,門外有人監視,不可鬧得太大。”
鳴蛇卻是喊道:“老子這就去咬死他!”
雲書哭笑不得:“前輩不可,至少現在不行。”
鳴蛇那一張蛇臉上,露出了人性化的悲憫,他有些力竭的說道:“可你……可你小子為我白白葬送了一身的壽命啊,你讓蛇爺如何能夠安心用你的命活在這世上?”
雲書的雙手停在了半空中,隨後放下了正在煉製的毒藥,輕輕歎息:“實不相瞞,我的壽命本就不到十三年,此次用了八年換取‘撕魂’劇毒,再平分剩余的壽命,你我二人,都僅有兩年左右的壽命了。”
鳴蛇的眼神近乎要迸射出火焰,他盯著雲書露出毒牙,驚愕說道:“兩年,你本就只有是十幾年,你是硬生生為我折壽啊!”
“前輩。”雲書慘然一笑:“這世界上,真心待我者,不多了,死一個少一個。”
鳴蛇聽聞此言,立刻想到了一個月以前的夜晚,那極遠處穿越大半臘國國土而來的一個聲響,他自然也將事情知曉了一二。
雲書如同一個遲暮的老人,並未因為自己的壽命僅有兩年多而失魂落魄,反而是安靜的出奇,重新在燭光之下開始手中毒藥的煉製,他輕笑說道:“不礙事,前輩,撕魂劇毒可將你我壽命相連,倘若你不刻意去抵抗此毒的話,理應還能支撐將近兩年的時間,兩年內,我突破地庸,便可增壽百年,到時候,再分你五十年!”
“你……你這臭小子。”
“哼。”雲書露出笑容:“臭蛇,此時你我壽命相連,你可別不把命當一回事了,倘若你出去亂跑死在別人手裡,我的命,也全都要搭進去了。同樣的,你可得好好保護我,倘若我死了,你的命,也就沒了。”
雲書這番話,故意說得刻薄無情,好像是在逼迫鳴蛇維護他周全而故意做的無恥勾當,但鳴蛇如何不知道,就算鳴蛇當時身死,有了白紙的雲書也一定可以闖出一片天地來,他的這一做法,分明就是不舍他的死去。
鳴蛇盤軀而立,望著雲書說道:“臭小子,你聽好了,蛇爺本名勾天鬼,乃是鳴蛇一族首蛇,鳴蛇一族,在虛海坐擁三界,此次倘若大難不死,鳴蛇一族,便欠你一個大恩情,你若是來虛海我族地盤之上,可享王者待遇,見你便如見我!!”
這一聲音,聲聲入耳,並且震耳發聵,但雲書知曉,這是鳴蛇的傳音入耳的伎倆,在外窺伺的秦府下人絲毫沒有察覺。
如此浩蕩而出的霸氣,即使鳴蛇此時虛弱,身軀實力甚至遠遠不如雲書,但卻依舊給人一種如見君王一般的錯覺,壓迫得雲書心靈震撼久久不能平靜。
“哼,小子,現在知道蛇爺的厲害了吧?你小子真是佔了天大的便宜!!”
雲書哈哈一笑:“臭蛇,你聽好了,在下本名雲書,乃是一族棄子,在臘國之內,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你若是出去報出我的命號,可享受階下囚待遇,被人見一次打一次。”
“我……”
“哈哈哈……”雲書與鳴蛇兩人相視許久,紛紛笑出了聲。
兩人本就多次經歷生死,此時也再無女兒姿態。
鳴蛇詢問道:“小子, 你先前丟入山水扇中這麽多寶貝,怎麽弄來的,蛇爺我靠這些東西恢復了不少實力。”
雲書則笑道:“跟你學了這麽久坑蒙拐騙的本事,差不多該出師了。”
“哈哈,是哪個冤大頭這麽蠢,竟然給你買這麽多東西?”
“前輩你且等著,還有許多寶貝未曾送到,到時候,讓你一次吃個夠。”
“嘿嘿。”鳴蛇露出奸笑:“那再給蛇爺找個花魁唄,上次你在青樓如此暴殄天物,我……”
“滾回你的扇子。”雲書沒好氣的罵了一句:“若不是你要出青樓,老子也不至於九死一生,滾滾滾,滾回扇子裡。”
“嘿,你個臭小子,老子本還想教你一套鳴蛇一族不外傳的功法,想不到你竟這般態度,罷了罷了,蛇爺走咯。”
“誒!?”雲書聽到鳴蛇不外傳功法,眼睛頓時迸發出一道金光,立刻舔著臉賠笑道:“蛇爺,咱這關系,命都拉在一起了,怎的還這般見外?來來來,將那功法拿出來我看看。”
鳴蛇賊笑不止,說道:“知道錯了?”
雲書厚著臉皮說道:“錯了錯了,前輩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快快將功法拿出來。”
雲書這般嘴臉外人可真從沒見過,他也僅僅只是對著自己極為信任的人才會如此敞開心扉,少了謙謙公子的安靜氣質,多了一抹不知廉恥的痞氣。
“嘿嘿。”鳴蛇得意一笑,不過卻露出了一絲惋惜,說道:“今晚看樣子是不行了。”
鳴蛇的眼睛望向窗外,雲書也轉頭過去,片刻之後聽聞腳步聲靜悄悄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