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當空,星辰唯美。
一頭百裡加急的督軍妖鷹跨越割國絕壁,片刻不停的滑翔入了桑國王城的范圍。妖鷹慧眼低頭可將地面上的所有細微盡收眼底,可偏偏在這即將入城的一片郊區內,莫名的有一場白茫茫的霧氣遮擋了其敏銳的視覺。
要知道督軍妖鷹乃是真正的妖獸,實力要比普通的野獸都要強出不少,在天空當中即使烏雲密布同樣可以明察秋毫,可如今怎麽一場白霧便遮擋了它的雙眼?
妖鷹有任務在身,不敢耽擱,立刻掠過天空,飛入王城。
桑國王城的位置正處於桑國國土的正中心,東南西北有名將鎮壓魑魅魍魎,又因桑國國力昌盛,因此這碩大的王城,城門即使到了入夜都不曾封閉,只是由著它囂張的敞開,讓城頭與城門的士兵巡邏往返,徹夜鎮守。
繁華的夜市街道,即使已入深夜依舊燈火通明,王城的貴族公子素來喜愛夜伴美人酒樓暢談天下大事,有的荒唐子弟甚至性質來了還會登樓對月及時行樂,即使遭人指指點點,依舊樂此不疲。
貴族豪門公子的一擲千金,自然會引發商販走卒陪著他們顛倒作息,不僅酒樓可以開張到天亮,更是有專門的商販晝伏夜出,專掙這些夜貓子的性質錢。
此時的街道,雖比不上白日裡那般人頭攢動熙熙攘攘,但依舊是有俊朗配美人,遊街而行,氣氛說不出的融洽,這也是從側面襯托出了桑國國運昌盛,王城盡顯榮華。
一名油頭粉面的公子哥在街角摟著一位面容俏麗的小娘子交頭接耳說盡世間情話,幾番下來,那小娘子兩腮通紅,而公子哥則是氣息越來越浮躁,真恨不得當場作出那有辱斯文的事情來。
那公子哥賊眉鼠眼的笑道:“我的好妹妹,不如今夜便從了我吧。公子我早已經一擲千金將那面對望寧河的酒樓包下一層,倘若你來,那麽今夜便可共同賞那寧河飄花的美景。”
姑娘含蓄低頭,羞澀的面紅耳赤,他用發膩的聲音說道:“可是那經過了雲家的望寧河?”
公子立刻揚眉吐氣說道:“正是,要知道,能夠正面賞見望寧河的酒樓數量本就不多,視野寬闊的酒樓位置也是屈指可數,此時春暖花開,總有落花無情,被那望寧河托著花瓣順流而下,此等美景誰人不願爭相一睹?”
見姑娘不說話,只是害羞的低頭,公子哥呼吸越發的沉重,有些欲火焚身的躁動:“好妹妹啊,多少文人騷客即使窮困潦倒也要攢錢登樓一望這美景,好為了能夠寫出一兩篇為人稱讚的美文引人注目,如今你隨我去一趟便可一賞這天下奇景,難道你就不動心嗎?”
姑娘好似真的有些向往,也在這一刻終於肯抬頭了,臉色一抹俏麗的嫣紅,輕啟紅唇,卻欲言又止,急的公子直跳腳。
“我的好妹妹,你真是急死本公子了,你究竟是肯不肯與本公子一同前往啊?”
可是那原本眼色迷離躍躍欲試的姑娘此時卻是臉色微變,望著遠處驚愕的開口說了一句:“霧……有霧……”
公子一愣,火急火燎道:“同意便是同意,不同意那就不同意,這霧又是何意?”
姑娘的神情變化幾番,眼看著公子身後那一股白茫茫的霧氣輕飄而來,將二人頓時籠罩其中,這一刻這一位公子哥也是刹那間驚醒了些許。
公子哥詫異道:“怎麽好端端的突然起霧了?”
兩人還在驚訝,忽聞白霧當中,有腳步聲輕輕響動,細聽之下,會發現這所謂的腳步聲並非一步一步的行走發出,而更像是一蹦一跳的聲響,其間還隱約可聞鈴鐺輕響,莫名的有一種癡人醉人的錯覺。
那公子哥神情呆滯,默默的望著白霧當中一個碩大古怪黑影在面前蹦跳而過,細瞧之下他才發現,這竟然是四位黑衣魁偉男子扛著一個碩大的棺槨經過面前,頓時驚出一身冷汗,想要開口叫罵卻驚慌失措的發現自己此時竟然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尤為恐怖的是,這四位抬棺的黑衣壯漢,並非邁開步子走路,而是輕飄的一蹦一跳,逐漸隨著霧色遠去,直往城西而去。
公子哥此時已經汗濕衣衫,大氣不敢喘,尋思著那抬棺壯漢跳遠之後再趕緊逃命離開,甚至都忘記了身後還有一位他片刻前還朝思暮想的小娘子。
直到一盞茶的功法,白霧才緩緩散去,這一男一女仿佛耗盡了力氣一般無力的癱軟在地。
那公子哥忽然發現自己竟然可以開口說話了,當即怪叫一聲:“見鬼了,見鬼了!!”
那名姑娘更顯驚恐,臉色煞白驚愕的叫喊道:“我看到了,看到了……”
“你看什麽了?”
“我看到將軍夫人在那黑棺上盈盈而立……”
“哪個將軍夫人?”
“是……是那前些日子喪命而去的,忠勇上將軍的夫人!”
公子大驚失色:“怎的可能,你這女人真是胡言亂語,雲將軍的夫人已經去世了,前些日子還全城哀悼,大禁文娛三天三夜,雲家上下至今還披麻戴孝,難道這些都是假的嗎?”
“我……我不知道,但我真的看到了。”
公子實在害怕極了,顧不得自己花光銀兩才包下的酒樓為的就是與眼前的姑娘在浪漫之間能夠翻雲覆雨,恐慌的轉身逃命去了。
隻留下那名戰戰兢兢的女人眼角掛淚想要最後看一眼那霧色中的黑影,可就在這時,分明聽到一聲響徹天地的怒喝:“何人敢夜闖我雲家大門?”
隨之而來轟隆一聲巨響,這一刻仿佛整座王城都顫抖起來。
女子身形一震,剛想轉身逃命,卻又聽到一聲嬌柔撫媚的聲音輕輕歎道:“狂嬋來接姐姐回家了。”
橫跨割國絕壁,集池莊平兩座大山之間的山谷已經是滿目瘡痍溝壑縱橫,幾名巡邏士兵正在驅趕那聞味而來的野獸,不準他們撕咬滿地的肢體,畢竟這其中可能混雜了桑國士兵的屍體。
搜尋了大半夜的時間,也在林地上堆積了成山的屍體與肢體,所有士兵都已經累的不成人樣,紛紛回到相隔甚遠的一處帳篷內倒頭睡去。此處乍一看反而成了亂葬崗。
屍山內,屍體大多都是殘破不全的,缺胳膊斷腿那是極好的了,更多的則是肢體斷裂拚湊半天都難以整合成一具完整屍體,死者數量實在太多,一日時間恐怕都難以安頓完畢。因此他們暫時被堆放在這裡,惡臭衝天隱約還透漏出一股若隱若現的怨氣。
明眼一看,會發現這一堆死屍當中有一具難得完整的屍體,屍體平放在一處單獨的位置,蓋上了一層獸皮,旁邊撒上了些許草藥防止野獸靠近啃食。
有趣的是,這一具“屍體”在獸皮的覆蓋之下,每隔半個時辰胸口都會輕輕地微微起伏一次,並且全身的毛孔都會在這一刻舒張收縮一次,隨後便再次陷入沉默,直到再等半個時辰,反覆如此。
不知情的會以為這是見到鬼了而心驚膽顫轉身逃命,但倘若是見過世面的,尤其是懂得桑國有名的下乘功法大玄呼吸經的人都會一眼識破,這一具屍體其實並非屍體,而是一個施展了功法控制了呼吸的人,一個大活人!
大玄呼吸經,雖只是下乘功法,但卻有了上乘的造詣。在王城之內也並非想學就學。就算是學,那也不一定能夠學得會,哪怕是一些武學名門的後輩鑽研其中一年半載都不一定能夠悟出其中的道理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