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軍妖鷹,全身灰暗羽毛,唯有在靠近背脊與羽翅的位置有一條細長白紋。
它掠過破曉的天空,口中鳴叫響徹天穹,身形箭,在雲層中穿梭自如,展翅翱翔直往東方而去。
立刻,滄海軍有將領前來下令,所有升天軍士兵即刻啟程前往穿雲軍營地所在,助陣穿雲軍旗開得勝。
在場的升天軍士兵面面相覷之後發出一聲聲悲愴的叫喊聲,他們才剛剛打掃戰場歸來,經歷九死一生之後獲得大量的功勳點,有的甚至只差幾百功勳點即可“立地成佛”。誰想才出狼窩又入虎口,紛紛捶胸頓足,有的甚至已泣不成聲。
雲書與秋奘二人就在這隊伍當中,一夜未曾睡眠多少會對他們造成一些影響。
秋奘狠狠叫罵道:“真是天要亡我,穿雲軍所在地本不是兵家必爭之地,一年以來都偃旗息鼓養精蓄銳,怎的現在突然就要開戰了?”
身邊的一眾士兵眼中多少露出一抹絕望,滄海軍一戰,陣前的升天軍部隊一往無前被當做炮灰上陣應敵,基本上全軍覆沒,這才向穿雲軍借兵打掃戰場,此時穿雲軍開戰,必定會如出一轍,讓升天軍做炮灰,恐怕難逃一個戰死沙場的命運。
望著眼前憂心忡忡的士兵,滄海軍將領卻無絲毫的憐憫之情,他抽出手中長劍,大喝一聲:“即刻啟程,否則格殺勿論!”
升天軍士兵不得已,隻得含恨上路,隨著督軍妖鷹一同回到那穿雲軍的駐扎地。
來時升天軍三十隊,每隊八人,一共兩百四十人,而此時回歸,卻僅有不到一百八十人,顯然打掃戰場也伴隨著巨大的危險,輕而易舉就埋骨戰場含恨九泉。
隊伍已經上路,無形當中卻分為了兩部分。其中一部分心中懷有僥幸,故意放慢腳步,緩緩而行,旨在晚些到達戰場,或許能夠保存小命他日鹹魚翻身。但也有明事理之人,知道投機取巧到頭來只是竹籃打水,還有可能偷雞不成蝕把米,就如雲書一樣,非但沒有放緩腳步,反而更是健步如飛,爭先恐後的要衝回營地。
秋奘緊隨雲書身後,望著雲書拚命趕路的姿態,他欲言又止。而雲書則是在腦海中不停的翻想著這一戰的意義何在。
滄海軍駐扎之地,與穿雲軍僅有幾山之隔,都並非當年虛海藍光的墜落之地,只是靠近兩軍交界線,因此劍拔弩張,但實際上只是相互鎮守國土,沒有開戰的必要。
雲書幾次三番的思考,始終沒能明白,究竟為何在這個時間段會展開毫無意義的爭鬥,雙方士兵上陣殺敵,幾番你死我活的拚殺下來,都各有損傷,隨後滄海軍與敵軍同時撤兵,又同時打掃戰場,為何?
不懂不懂,雲書絞盡腦汁都不知為何。
這絲毫沒有利益的戰鬥,僅僅只是消耗生命,耗盡軍費,可有其他的好處可言?
雲書百般不解,他並非如他父親那般是朝廷帝王親自賜名的上將軍,手中沒有握有一兵一卒,相反,他自己就是一個卑微的升天軍,即使知道其中有不合理的地方,可還是絲毫沒有辦法,唯有搖頭歎息,加快腳步,到達戰場之後做他一介小兵該做之事。
途中,經過昨夜看見的望月公子所在之地,山丘還是那個山丘,沒有變化,山頂果然是被整齊切開一角,此時望去失去了一種山巒起伏的美感,不禁皺眉。
實力不濟,不思虛海之事。權利不高,不問廟堂之爭。一切隨波逐流,只是夾縫求生。
很快,雲書等人就聽聞那響徹在群山之間的鏗鏘戰鼓之聲,聲震九霄,令從小出生軍旅世家的雲書心胸澎湃,頓時有了一種想要上陣殺敵的豪情壯志,腳下又忍不住加快了幾分。
一路跟隨而來的秋奘,轉頭一看,發現一百八十多人的隊伍,如今僅有六十多升天軍士兵及時到達目的地,心中不由一歎,他知道後面未曾趕上來的人,已經相當於死人了。
穿雲軍已經蓄勢待發,一隊裝備精良的桑國士兵摩拳擦掌,紛紛擦拭著自己上陣殺敵所需要用到的鋒利武器,只等時機成熟,殺向敵軍為國爭光。
那正與洪老交談的鄭都統鄭歲澤,見到雲書攜帶幾十名升天軍士兵第一個重新歸隊,欣慰的笑了笑,親自上前接待道:“好,你小子沒讓我失望,你是第一個到達的!”
雲書沒有說話,微微點頭算是回應了鄭都統的話。
鄭都統面容突然一正,再道:“雖然我十分看重你的為人,但升天軍依舊是升天軍,你必須要到山谷那邊做好準備,立刻就要開戰了。”
雲書作揖,點點頭說道:“領命。”
一眾六十三人升天軍士兵,忙碌一夜,才剛狂奔回營,立刻就被推向前線,聽聞擂動的戰鼓聲越來越急促,所有人也逐漸的心跳加速,頭也不回的衝向升天軍營地所在位置,也正是那即將成為戰場的山谷之內。
唯有秋奘,走時悄悄回頭,清晰聽到鏗鏘有力的戰鼓聲中,那面容堅毅的鄭都統無情下令道:“未及時趕到的升天軍士兵,就當做逃兵處置,殺無赦!”
立刻有人領命:“是!”
秋奘輕輕搖頭,投向面前的戰地。
此時最為擔驚受怕的,就屬扎營谷中的升天軍士兵。被莊平,集池兩座大山夾在中間,唯有勇往直前才可換取一線希望。
現在的毛鐵柱已經下令,將營地所有東西拆除丟棄山邊,所有人都已經集結完畢,就等一聲令下慷慨赴死。
毛鐵柱雖是穿雲軍的正規士兵,並且是臨時賦予了千夫長的職位,管理升天軍足足一千五百多人,可此時也只能陪著隊伍第一個上陣殺敵,與炮灰無異。
不過毛鐵柱臉上卻絲毫沒有畏懼之色,反而如平常那般一邊在那裡發號施令,一邊則是抓著後腦杓憨厚傻笑,讓人實在看不懂此人的行事作風。
雲書歸來, 毛鐵柱很是欣慰的說道:“辛苦了,立刻歸隊吧,這一次臘國狗賊氣勢洶洶,我們既然身先士卒,定要抓住機會好好搓搓他們的銳氣!”
秋奘與雲書等人紛紛點頭,沉默著回到了自己的隊列。當戰戰兢兢的土瘸子見到雲書回來之時,滿臉的震驚,更是在見到枯木並未跟隨之後,險些嚎啕大哭。
他上前拉住雲書的手臂,因為身材矮小,直接是將臉按在了雲書胳膊上誇張的叫喊道:“雲大爺,您可回來了,這一仗您可要照著小的們啊,聽說滄海軍陣前的升天軍可都是全軍覆沒了呀!”
而有人則是不敢置信的前來明知故問:“枯木頭領……他……他怎麽沒回來?”
此人,正是僅剩的一名與枯木關系較好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升天軍士兵,昨夜,雲書離開之後,自以為雲書必死而枯木必勝的他趾高氣昂,更是與土瘸子多次起衝突,險些打起來,可誰想,一夜過去了,枯木死了,他的六個至交好友也死了,這用膝蓋都能想明白一定是雲書從中下了黑手。
雲書很是明確的回答:“枯木死了,在打掃戰場的時候被敵人亂刀砍死。”
聽聞雲書此言,那人哪裡肯信?七人被殺,就雲書一人活的好好的?那枯木是一經驗豐富的兵痞,打掃戰場的門道輕車熟路,打不過還可以逃命,怎麽就輕易的死在戰場上了?
不過他不敢再質疑雲書,只是唯唯諾諾,敢怒不敢言,低頭回到隊列,對他來說,這一切似乎在這一刻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大敵當前,升天軍可能將無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