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黑李狐二人重心不穩,踉蹌的退後了十幾步,險些就從百丈城牆上跌落而下,望向雲書可怖如鬼的獸皮面具不自覺的出了一身冷汗。
反觀雲書,卻是眯著一雙好看的眸子,細細打量兩人的反應,步步緊逼的尋問道:“究竟殺誰?”
心中有鬼的李狐自然手腳發軟,只是極力的想要保持鎮定,雙手顫顫巍巍半天才終於可以疊加在一起對雲書輕輕作揖,可是動作完成了,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反倒是大大咧咧,長相如獅虎般粗獷的李黑率先開口:“這位小前輩,我們二人按照你所吩咐的,去幫你尋找死氣匯聚之地,怎的你回頭就不認人,想要動手殺我們了?這一點未免太不講道義了!”
冷汗早已濕透衣衫的李狐也磕磕絆絆隨著說了一句:“不錯,前輩你雖然實力極強,甚至可以與地庸強者在城內大戰還無人膽敢插手阻攔,但我們殫心竭慮為你辦事,你怎可言而無信,不僅沒有按照約定贈送功法,相反還要殺我們中的一人。”
暴躁的李黑不知哪來的勇氣,竟然還扯著嗓門吼了一聲:“小前輩你這就不地道了,倘若傳出去,以後還怎的在道上混?”
“前輩,我們黑狐幫的人想必早早已經到達亂葬之地,一心為你尋找死氣匯聚之地,請你務必給我們一個機會啊。”
兩人一唱一和,說的在情在理。
可雲書卻並非這般容易糊弄,只見他露出一絲寒如凜冬的冷笑:“先前一戰,有三名黑衣刺客……”
雲書說話十分講究技巧,這一句話,僅僅說出一半,就立刻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去觀察二人的動作以及神情。
李黑還好,低頭看了看鞋,顯得有些焦急而已。倒是那黑狐幫的二當家則是面部扭曲難看,時而面容猙獰似是要殺人,時而又仿佛萬念俱灰對世界了無牽掛一般。
見此,雲書如何不能肯定自己所想?
當時大戰,四周一切的變數都被雲書盡收眼底。
其中,這兩個要靠近卻又不敢走近的黑狐幫當家人,在不遠處做的那一系列表情以及動作,雲書也都是看在了眼裡。
尤其是三名黑衣人出現的時候,顯然這兩人的動作幅度更大,面部表情更加多變。這才讓雲書有了懷疑這二人的意思。
如今一看,這李狐似是心中有鬼,讓雲書不得不多留一個心眼。
雲書還未曾捅破這一層紙,畢竟他沒有十足的把握,但這一句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的對白,著實讓李黑李狐二人猜想連篇,甚至懷疑雲書早早已經知曉了二人的罪行。
似乎已經退無可退,李黑率先走出一步,擋在自己弟弟身前,將掛在腰間的粗壯短刀猛地抽了出來,對著雲書長大嘴巴喝道:“想要我們二人死,有種就親自殺來,我們兄弟同心,絕對不會輕易放棄另外一人而求生。”
“大哥,住手!!”李狐立刻上前拉住親生哥哥的粗壯手臂,將他按到了身後,這才勇敢的對上先前一直在逃避的眼神,咬牙發狠說道:“殺我便可,放過我大哥。”
“胡子,咱們大不了跟他拚了,你求他作甚?”
“大哥!”李狐慘然一笑:“打不過的,倘若惹怒此人,黑狐幫上下包裹我們家族的血脈,就都要斷在這極樂城了!”
“這……這……”李黑氣的吹胡子瞪眼,有些無可奈何,手中的粗壯短刀想要殺人,卻顫抖著誰也無從砍殺,大吼大叫一番之後硬是將自己的弟弟又護在身後,抬頭毫不畏懼的對上雲書喝道:“殺我就好!”
“大哥!”
“胡子,大哥這點腦子,只會打打殺殺,你死了,黑狐幫肯定要完蛋,你活下來,或許還有機會重振旗鼓!”
兩位兄弟相互拉住對方的手臂,眼神熾熱,竟然同一時間有了視死如歸的衝動。
李狐雙膝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雲書用力的磕了三個響頭,低頭對雲書坦白道:“我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三名刺客,是我請來的,理應殺我。不過交易依舊還是交易,我請求這位前輩能夠履行諾言,在事成之後,將功法交給我大哥。你說過,我們每人會贈與兩部功法,那麽將我的那一份一並交由我的大哥,可行?”
對此一言,雲書有些發愣,想不到此人即使臨死之前竟然還能將好處盡數攬下才肯罷休。
“那三名黑衣人,是你們黑狐幫的幫眾?”帶著疑惑,雲書開口問道。
李黑又一次將李狐護在身後,如此反覆之下,反而越發靠近雲書。
只聽李黑大聲喊道:“不是我們黑狐幫,我們黑狐幫沒這個本事。那三人,是杳音門的刺客,是我李黑請來的,所以要殺殺我!”
這一刻雲書也是直接無視了這兩人相互攬下罪責的無聊對白,只是低頭捏著下巴思考。片刻之後,仿佛恍然大悟,立刻將手伸入衣物,發動驚風玉指,以手代眼摩擦著那一個在身上安靜了許久的黑木令牌。
這個象征著杳音門宗主的令牌,是雲書在鎮山內部所得,方圓地獄這一功法更是上一代杳音門宗主流傳下來。
不知是否巧合,雲書一招擊退三名黑衣刺客的時候,剛好用的也是方圓地獄。
這對其他人威力不足的一招功法,可偏偏能夠將三名杳音門刺客瞬間製服,甚至可以讓他們變得瘋狂癡呆,由此可見,這方圓地獄功法或許對上杳音門的門人,有著絕對的壓製作用,甚至可以說正是他們的克星功法也說不定。
“杳音門的消息,你們知曉多少?”
這兩個爭吵不休的兄弟,聽聞雲書的問話,頓時陷入沉默。其中還是李狐反應最快,用力磕頭,說道:“杳音門與極樂城內那些梁上君子有著不小的關聯,我正是通過他們尋找到杳音門發布刺殺任務的。”
“哦?”雲書似乎來了興趣。
“這一個刺客組織,究竟規模幾何,總舵在何處,實力又如何?”
“這……”李狐絞盡腦汁,隨後立刻回答:“刺客組織規模宏大,總舵所在不知具體位置, 他們這些人來無影去無蹤,根本無從得知他們的落腳點。至於實力,聽說只要銀子給的夠,地庸都可刺殺!”
聽聞此言,雲書大為震驚。
倘若到了地庸想殺還真的有點困難,只要不是強如關山月這等虛海高手,可對方一心想要逃命,同樣等級之下,想要刺殺的話著實困難,這杳音門號稱能殺地庸,想必是有依仗。
城牆上這一刻陷入了平靜,兩名黑狐幫地位高高在上的正副幫主噤若寒蟬,他們的性命此時都只在雲書的一念之間。
高高的城牆上,風聲呼嘯,在這裡,可以看到遠處的山隘以及漂浮著的藍色妖豔花朵。
自知即將進入到大混亂時代,雲書必須要有自保的手段,這兩人,殺與不殺,後果或許截然不同,畢竟黑狐幫還是由他們親自打理比較妥當,倘若殺人奪幫,難免又要出什麽大的紕漏。
沒有轉頭,雲書繼續眺望遠處散發無盡威能的藍色花朵,他淡淡說道:“此事暫且按下,死氣匯聚之地,找到之後記錄下來。”
聽聞此言,李黑李狐兩兄弟如蒙大赦,喜出望外,頓時磕頭不止,似乎這一輩子的豪情萬丈與男兒情懷,在這一刻盡數拋諸腦後了。
“還有……”雲書說了兩個字,兩人頓時又心事重重的停止了動作。
“盡量幫我調查杳音門,搜集好信息,等我找你們。”
“是!”
雲書轉身離去,兩人大汗淋漓長跪不起。
而城牆下,那被一招打怕了的城主至始自終都未能再鼓起勇氣上城牆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