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山巔暗室內,一個戴著獸皮面具的人死死的捂住一隻黑蛇的嘴巴,眼睛警惕的觀望四周等待反應。
那名黑蛇則是大大咧咧的將蛇頭從此人的手中抽了出來,開口就是一句毫不客氣的臭罵:“臭小子,戴著一個面具裝什麽狠,你蛇爺爺的嘴巴也敢捂,你小子不要命啦?”
有的時候一個人極度想要一個東西,就會千方百計的去辦法去爭取、去尋找,但當有一天,真的得到那夢寐以求的東西之後,卻發現這東西並非自己朝思暮想的那般完美,反而有些令人失望,這一種心理落差的感覺,著實有些不好受。
雲書現在就是這一種感覺。
鳴蛇前輩沉睡的時候,雲書總感覺對不起他,想要將他從沉睡中喚醒,想要將他所需的天材地寶都交給他,好履行自己曾經許下的諾言。
結果,當這貨開口說話的那一瞬間雲書就後悔了,總感覺像是吃了蒼蠅一樣有苦說不出。
望著這鳴蛇展開薄如蟬翼的翅膀在空中“咻咻咻”的飛來飛去,雲書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臉色陰沉的說道:“前輩……這裡堪比一個寶庫,有許許多多的天材地寶,你盡管看,看中什麽吃什麽,別客氣。”
鳴蛇一愣,隨即一喜,那蛇臉上竟然露出了人性化的笑容,哈哈大笑道:“小子,算你有良心,不枉蛇爺我這麽照顧你,嘿嘿,讓了老子看看究竟有哪些寶貝……”
雲書見鳴蛇開始四處尋寶,自己也不閑著,立刻再開口說道:“前輩,想要什麽隨便吃,這些無所謂的,但是接下來我需要煉製某些東西,還請你不要打擾我。”
“去去去,蛇爺哪裡在乎你去耍哪門子的流氓,自己都顧及不來。”
如今雲書徹底理解哭笑不得是何種苦澀的感覺。他找了一處空曠的地方,隨手將一個木盒當中裝在的一株花朵取了出來,隨即又從身上的木箱當中又拿出了一些已經碾摩好並且曬乾的草藥殘渣,這才專心致志開始自己的工作……
話分兩頭,極樂城以北的安寧與清淨與亂葬之地以西南的區域相比,就好似是一處世外桃源一般。
藍花出世,無疑是將桑臘兩國的關系推向極惡之地。
那些原本因為戰場無地庸的不成文規定而逐漸退居戰線以外的地庸強者可謂是傾巢出動。
一處臘國軍營內,諸多曾經的臨時將領已經盡數被撤職,一律官降三等,有的甚至立刻被貶為伍長什長一流,此時各個跪地,大氣都不敢喘。
營地中心,一處偌大獸皮帳篷內,一名中年男子端坐於帳篷門前,手中舉著夜光杯若有所思,時而抬頭望天,時而低頭沉默。
男子生得一雙銳利豎瞳,眼神總給人一種穿刺靈魂的錯覺,狠辣的讓人不敢直視。
這時,有一名披甲將領掀起塵土無數,大步流星而來。
到達獸皮帳篷門前,單膝跪地,聲音洪亮開口說道:“啟稟將軍,東方三百裡處,有國師親自率兵三百,正在日夜兼程而來。”
坐在門前手持月光杯的男子不動聲色。
那名跪地披甲將再道:“北方藍花盛開之地,萬物加劇生長,樹苗一夜化為參天大樹,此時更是有諸多蔓藤植被拔地而起,而且堅硬如鐵尋常手段難以破路,預計不到天亮,藍花方圓兩百多裡的區域內,將會化作植被橫生的密林區域,騎兵恐怕將會受阻。”
這一次,這名尋將軍終於開口了,他只是冷冷的說了一句:“國師對此有何指示?”
披甲將一絲不苟如實回答:“嘗試先以刀削斧砍,隨後烈火焚燒,試圖開出一條僅供我軍快速通行的道路,可惜砍伐一批過後,又生長出一批,隻得作罷。”
尋將軍眉頭緊皺:“那率先到達藍花附近的老匹夫呢?”
“啟稟將軍,唯大將軍獨自一人深入其中,率先動手搶佔先機,無奈桑國雲戰千裡飛槍,鎮壓全場,此時加上藍花孕育的無數植被,無人可輕易靠近藍花,唯將軍聽從國師指令,先行撤退。”
尋將軍聽到此話,忍不住自言自語一句:“國師啊國師,這一步棋,你究竟要怎麽下?”
莫名一陣大風吹拂而來,吹得帳篷獸皮呼呼作響,引得帳篷大門的垂擺掀起一角,悄然露出一隻插入地面的白色長弓,白色長弓簡單樸實,沒有絲毫的花紋裝飾,甚至比某些山村獵戶的獵弓都顯得要簡單的多。
可就是這麽一柄樸實無奇的白色長弓,卻在展露出的一刹那,仿佛有陰風陣陣漂浮而來,那跪地的披甲將領頓時全身一顫,額頭莫名滲出顆顆汗珠。
尋將軍似乎有所察覺,輕輕搖頭一笑,又用門簾上的獸皮將白弓所在遮擋起來,頓時四周又回歸了安寧……
“傳令下去,趕在那屠夫雲戰趕來之前,盡力靠近藍花所在,倘若有機會,把它折下來!”
那披甲將領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神色凝重的點頭答應了下來:“是,末將領命!”
望著遠去的披甲將領,尋將軍手中的月光杯散發出微微的光芒,隨即一個眨眼功法,竟然就化作一束白光消失在了手中,他緩緩笑道:“屠夫老矣,尚能飯否?”
相隔此處三百裡之外,一支小部隊正有條不紊在官道上行進,統一騎馬,只是這馬卻並非普通的戰馬,而是臘國聞名遐邇的吞風戰馬,一批戰馬飼養所需要消耗的材料甚至遠超千金,而且訓練周期不短,往往需要五年時間才能有不到三十匹的戰馬成型上戰場。
吞風戰馬行進有力,而且馬蹄落地可以悄無聲息,全力狂奔,可如風疾行,一夜不停不會勞累,真不愧為臘國出名的戰馬。
這一種戰馬一般情況下都是由國內大將存有大功勳,才有機會被帝王賞賜一匹。可這裡的三百多人的小部隊,竟然人人得有吞風戰馬,無疑是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場面。
隊伍末尾,有位目盲老者眼前系著一條漆黑長布,全然不顧自己所在何處,只是相信自己戰馬,在馬背上不斷前行的同時右手捏著算計著什麽。
時而他會抬頭望向漫天星鬥,一會兒又是對著遠方呵呵傻笑,好像是自嘲自己明明是個瞎子,卻還會抬頭仰望星空。
這時,一名心腹將領轉動韁繩靠近過來,在戰馬行進時候,狂風呼嘯不止,一般人難以開口說話,但這位將領顯然有些本事,開口清晰的吐字說道:“國師,前方三百裡即將到達尋將軍所在軍營,你有何安排?”
被稱為國師的目盲老人微微抬起一隻手,先是掌心向左,搖了搖,隨後又反方向的揮了揮,最終單手握拳,向前用力出拳。
身邊將領似乎心領神會,即使沒有聽到一字,卻已經將目盲老人的用意猜測的七七八八,這是多年在一起行事的默契,只聽他開口大喝一聲:“先鋒部隊,派出三十騎,直衝北方軍營,記得務必要聲勢浩大,將吞風戰馬的呼嘯之聲澎湃響徹天穹,隨後再三十騎,放慢腳步,向東迂回進入集池山谷,剩余的人,繼續前行!”
目盲老人微微點頭,這身邊將領的話,可謂是將他所想的一字不差全都喊了出去,他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隊伍立刻有所變動,分出三十騎之後又離開三十騎,隊伍當中剩余的兩百多騎兵,不偏不倚,衝鋒向前。
誰也不知道老頭意欲何為,甚至就連臘國君王站在此處也無法得知老人究竟想要如何排兵布陣,不過他們都可以做到無條件信任此人,因為他正是臘國大國師,生平當中經歷百戰,未嘗一百!
並非此人有卓絕的武藝,相反,這老頭的本事也才剛剛入了凡品五層而已,但用兵之神堪稱前無古人,一生也僅有在戰場上與桑國雲戰一役的時候戰成平手而已,這已經是讓人仰視的戰績了。
如今藍花出世,目盲老國師也同樣回歸戰線,臘國上下,都在關注這一通天大戰,絕對又是一個死屍遍野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