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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毒問天》第七十四章 鐮蠱出盒
  東方泛白,大地回溫。雲書盤膝正襟危坐於玄關之上,眺望院落。

  這院內有一棵四人環抱粗細的參天大樹,枝繁葉茂。昨夜的樹下殺機盎然。不過這所謂的肅殺氣息,並非是人為發出,而是由兩隻不起眼的小蟲發出的。

  雲書此時坐在泛白的天空之下,看了一眼身邊一隻後腿修長的黑蟲被雲書肩頭的噬熱蠱嚇得瑟瑟發抖,忍不住露出一絲苦笑。

  昨夜食盒內有兩蟲爭奪王者之位,足足鏖戰兩個時辰之久,雲書就在樹下靜靜的等待著,當真心急如焚,他很擔心打開這木質食盒之後,黑麻蟲沒能撐到最後,那他這一個多月的努力便都付之東流了。

  焦急之下,雲書終於等到食盒內陷入寂靜,這才迫不及待地打開埋藏已久的木質食盒。

  食盒打開之後,內部是一片狼藉,各種淡綠色的蟲屍混為一片,惡臭撲面而來,最為令雲書吃驚的是,竟然有一黑蟲急速跳躍而出,四周泥土頓時炸開,一時間滿盒的蟲屍飛濺而出,空氣中罡風凜冽,掀起大樹隨風搖曳。

  定睛一看,竟是那黑蟲畜生成功化蠱帶著一股濃鬱的殺意氣息直衝雲書眉心而來。

  黑麻蟲此時野性難馴,只因百蟲吞噬之時,讓其提前服用了特製藥丸墊加凶性,使其嗜血成性,也正因如此才讓它在殘酷的食盒當中殺出一條血路,成為真正的蟲王。可雲書第一次煉製蠱蟲,怎麽也想不到這蟲凶狠的在成蠱瞬間,想要在第一時間弑主逃生!

  雲書見黑麻蟲帶著殺意而來,冷哼一聲,身邊忠心耿耿的噬熱蠱立刻祭出,天地間頃刻間氣溫驟降,那急速而來的鐮蠱也僅僅只是一瞬間便被凍結成一小塊冰晶掉落地面。

  這一刻的雲書當真是又氣又急。這一個多月的時間雲書專心致志煉製鐮蠱,著實下了一番苦心,倘若這鐮蠱就這麽被凍死豈不可惜?因此又火急火燎的拿出水袋給凍僵的鐮蠱降溫,直到忙活到黎明到來才終於讓這險象環生的鐮蠱恢復過來。

  等到鐮蠱恢復之後,雲書迅速取來事先準備好的藥丸,咬破手指滴入自己的鮮血之後強行給鐮蠱食用。在此之後,這鐮蠱才逐漸的性情稍微穩定下來,只是對雲書身上的噬熱蠱是格外的警惕。

  雲書知道,這鐮蠱暫時算是老實了,他不擔心身邊僅有的兩隻蠱蟲針尖對麥芒,因為雲書清楚只要他繼續每天堅持給鐮蠱食用帶有自己鮮血的藥丸,時間久了便可以將其徹底馴服。至於噬熱蠱,此時正是剛好可以克制著黑色畜生的一大法寶,有了噬熱蠱,鐮蠱便發作不得,只能隱忍。

  趁著天剛亮,雲書輕輕敲打著拍子,催動逐漸臣服的鐮蠱向不遠處的那一棵大樹發動試探性的攻擊。

  鐮蠱並無翅膀,但它的彈跳力著實驚人,煉製完成之後,一躍有一丈多遠,倘若連續跳躍,瞬間便可飛躍出幾十米之遠,而且所過之地,有鐮風經過,切割其身形左右的物體。

  在雲書的指揮之下,鐮蠱頓時迸射而出,化作一道黑線掠過大樹身邊,隨後頃刻折返。直到鐮蠱重新蹲伏於雲書身邊的時候,那四人環抱的樹木然出現了一道拇指粗細的裂痕,一側樹乾頓時木屑橫飛,切割深度一寸有余。

  雲書見到這等威力,其實內心頗為不滿,這鐮蠱倘若是用白紙直接兌換的話,威力絕對更加強大,從側面也就表現出了雲書鐮蠱的手法太過青澀了。

  畢竟煉製時間太短,一月成型。墊子藥性差,血性不足。煉製手法粗劣,蠱蟲性格散漫。並且食盒內的百蟲也僅僅是選用紅城四周的一些普通惡蟲,無法營造危機四伏的吞噬空間,最終出來的鐮蠱也便之有這點水準了。

  雲書輕輕一歎,用右手手指揉了揉這小黑畜生的腦袋,畢竟是自己親手培育的第一隻蠱蟲啊,雲書只能在後天用特殊煉製的藥丸給予食用,從而彌補先天煉製的種種不足,計算下來,這條鐮蠱還是有機會在戰鬥時大放異彩的。

  話分兩頭。

  紅城城西有一位有名的木匠,姓柳名龔,年過半百卻是精神奕奕,家中世代都為木匠,到了他這一輩已是將這一技術活玩轉的爐火純青。因對面就是一家私塾,因此耳濡目染總是會跟著念叨幾句書本當中的大道理,顯得格外的有文化。

  今日早早開店做生意,稍微打掃了一下地面上的木屑之後,柳龔木匠便在那坐了近半輩子的小木椅上坐了下來,用心的雕刻起了一個定製木櫃上的龍鳳花紋。

  平日裡只有到了正午十分才陸續的有客人光顧,誰想今日一大在便有人在門外大喊大叫道:“柳木匠,我半月前定製的東西,可做好了?”

  來者是一名四肢粗壯的官兵,說來本該凶神惡煞的面容卻總是露出一絲傻傻的憨笑,著實令人怕不起來。

  這位木匠呵呵一笑,招了招手說道:“快了快了,再過幾日,我便有時間可以完成最後的幾步工藝。”

  “這個不急。”壯碩的官兵抓抓後腦傻笑,上前套著近乎問道:“老人家老人家,你可曾去過那醉生樓啊?”

  柳木匠覺得好笑,看了一眼這笑容滿面的官兵說道:“去過去過,我都在這紅城活了大半輩子了,怎麽可能不記得?”

  壯漢又靠近了幾步,就蹲在這木匠身邊,鬼鬼祟祟的問道:“那你可知道,這醉生樓裡撫琴的姑娘,姓甚名誰?”

  木匠聽了,哈哈大笑:“你這人,跑來向我這老頭子打聽姑娘的消息,她又不是我閨女,我哪裡知道?”

  “您這不是年齡大,資歷老麽,我問了城內好些人了,好似沒幾個知道那姑娘芳名的。”

  聽到這裡,木匠愣了一愣,隨即疑惑的說道:“我倒是記得,這姑娘似乎是一年前才到紅城來的,聽說她只是在酒樓內撫琴賣藝,便有行人絡繹不絕的進入酒樓內聽曲,醉生樓的生意為此如日中天。酒樓老板自然是將其供奉起來,每日好吃好喝的養著,生怕她就這麽走了。”

  “哦?”官兵一愣:“那名字呢?”

  木匠立刻將頭搖的像是撥浪鼓一樣:“不……不知道。”

  官兵佯裝要打,那木匠立刻脖子一縮,喝道:“你的東西我可還沒做完呢。”

  “哈哈哈……”官兵苦笑的走開幾步:“好好,我這不過是嚇唬嚇唬你,你別在意。”

  柳木匠被嚇得是臉紅脖子粗:“那我未請教你的名字呢。”

  官兵嘿嘿一笑:“我啊,我叫……”

  誰想官兵剛想作答,立刻就聽到了屋外有一個稚氣未脫的聲音大喊著:“毛鐵柱英俊瀟灑,毛鐵柱英俊瀟灑。”

  “咦?”官兵一愣,傻傻的轉頭對著同樣傻愣的木匠說道:“誰在叫我?”

  這位體態壯碩的官兵正是毛鐵柱,早早在半個月前就與秋奘二人在柳木匠這裡定製了東西,準備製作完成立刻送給三弟當做禮物。

  毛鐵柱辭別了柳木匠,上了大街,順著聲音的來源逐漸的尋到一處小巷內,定睛一看頓時傻了眼。

  只見一個壯碩的小男孩正騎在另外一個瘦弱的孩子身上對其拳腳相加,身邊有其他的孩子還在加油呐喊。

  這看似不過是一場普通的孩子打架,可偏偏那個挨打的孩子沒有開口求饒,更沒有破口大罵,只是對著那正在不停砸拳頭的大孩子用中氣十足的嗓音大喊著:“毛鐵柱英俊瀟灑!!!”

  這聲音似乎有傳遍全城的趨勢,毛鐵柱心中更是愕然,怎麽誇讚老子英俊瀟灑,在紅城是要挨揍的麽?

  毛鐵柱凌亂在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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