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大玄呼吸經的吐納功法,雲書一路少有歇息,饒是如此,依舊花費五天時間才終於在清晨時分,看到紅城城池。
此時的紅城相比離開的時候戒備更加森嚴,所有進出貨物,都需要經過嚴格排查,對於陌生面孔更是重點關注,需將來歷與身世交代清楚,才可入城。
這樣的變化實屬預料之內,雲書沒有過多的在意。一路上聽夠了鳴蛇的聒噪嘮叨,此時能得片刻的清閑,才是真正的重點。
腳步快速交替,健步如飛,眼看著逐漸靠近紅城,雲書莫名的卻是停下腳步,眉頭緊皺,轉身卻又朝著附近的樹林而去,順著一棵開枝散葉的大樹攀爬而上,小心翼翼的坐立在樹枝之上。
一路吵鬧的鳴蛇這時又露出頭來,看著雲書閉目凝神的樣子,輕輕搖頭說道:“我說你小子可別玩火自焚了。你的這些毒是越來越危險了,需要當心謹慎。”
對此關心,雲書只是心中一暖,但卻沒有做出回答。
毒己之毒,本就是地獄煎熬。
鑄心是雲書唯一可活命的機會,再痛苦也不得不一條路走到黑。
此時體內裂心丹有石心丸進行壓製,倒也不會致死,雲書按照奇毒秘錄當中鑄心的方法運行經脈氣機,可將這一股劇痛暫時壓製,但時不時的還會爆發肉體和精神的雙重痛苦。
肉體的痛苦還好說,就如同常年煉毒的南長老那般,已經對毒帶來的痛苦習以為常,遇到疼痛可以做到順其自然,心中不再過多的掀起波瀾。
但精神上的痛苦卻是沒有這般容易抵禦的,稍有不慎,可能就是瘋狂癡呆的下場。
若非雲書經歷過方圓地獄的精神洗禮,此時恐怕就無法如此淡定的。
一路之上,雲書像這般調整氣機來運行鑄心法門,也消耗了大量的時間,這是讓他所無法忍受的。
不過雲書在停留麗瀧山兩日的時間內,最先前往的便是極樂城附近有名的一棵神樹旁邊,以異香毒將被萬人供奉敬仰的神樹一夜毒死,吸取精華的同時,轉換為壽命為自己進行續命。
異香毒不愧為神奇之物,雲書就以這毒生之毒,硬生生再為自己續命十一年!
不過,當雲書知道這一顆千年古樹僅僅為自己續命十一年的時候,他無疑是有崩潰的跡象,畢竟這是千年古樹啊,有著千年悠久的壽命氣息,怎麽異香毒轉換之下,莫名的就只能為雲書提供十一年的時間。
起初還以為是因為本身吃過鳴蛇蛇膽的緣故,導致抗毒性太強從而讓藥性有所下降,不過轉念一想,異香毒只針對樹木植物,對人體來說並非是毒素。
而且鳴蛇蛇膽的抗毒性,雲書是可以憑借自身的氣機的調整來抑製住血脈中的抗毒性,實際上這異香毒吸取而來的千年樹神精華,已經盡數轉為雲書添加壽命。
只能說,壽命來之不易,想要以這種投機取巧的方式來保持長壽,顯然不容易。
此等悲慘,人間罕有。不過至少解了燃眉之急,雲書隻得走一步看一步。
鳴蛇的吵鬧也唯有在這個時候才會停歇下來,在雲書周圍保持警惕,防止有人趁機靠近。
時隔一炷香的時間,雲書臉色恢復如常。此時的他已滿身熱汗,抬頭看見順著樹乾攀爬警戒的鳴蛇,笑著說了一句:“謝前輩。”
“臭小子,遲早死在毒上!”
“不這麽做,我已是必死無疑。”雲書輕輕搖頭說了一句,也不管鳴蛇是否可以理解他的無奈,徑直從樹木上跳落而下。
小樹林中無雜樹,芳草鮮美,只是抬頭看到天空詭異幽藍之後,雲書神色始終無法放松。
他開口凝重說道:“前輩,接下來可能會很危險,不如你找個清靜地方好生休養,等這一段麻煩過去了,我再去找你。”
“滾!”鳴蛇發脾氣的時候,蛇尾總是不停的搖晃,順著雲書的脖子爬上了他的頭頂,怒喝一聲:“你沒了蛇爺,必死無疑!”
“哈哈哈……”雲書大笑,他不是矯情的人,知道這事鳴蛇有意留在他身邊為他保駕護航,沒有做那貪生怕死之輩,越發的對鳴蛇心存感激:“前輩,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鳴蛇嘿嘿一笑:“哪天你若是忘了,看了老子不咬死你!”
沒有再多言,雲書走出樹林,順著官道,徑直朝著紅城而去。
紅城此時戒備森嚴,只是雲書以桑國穿雲軍小都統的身份依舊可以輕易進入其中。
順著紅城主街道而行,路途當中,行人神色匆匆,即使經過集市,也再無往日的熱鬧。
尤其是醉生樓,妄語化名王羽的撫琴姑娘離開之後,便門庭冷落,此時戰事在即,已是人去樓空。
腳步不停,找到了先前居住的小別院,推門而入,在別院內,立刻看到有幾人正在商談著什麽,其中正有秋奘與毛鐵柱二人。
還未等毛鐵柱與秋奘二人興奮與雲書開口寒暄,那站立在毛鐵柱面前的幾人中,立刻有一棕發男子冷聲喝道:“何人如此大膽,竟敢擅闖軍機重地,來人,將此奸細拖下去關入大牢!”
立刻,院子內那些持矛站立的陌生官兵應聲而動,朝著雲書迅速飛撲而來。
毛鐵柱此時大喝一聲:“住手,有誤會!”
只是那棕發男子卻異常的果決,厲聲喝道:“管他是否誤會,先拿下此人再說,免得讓他跑了!”
秋奘想說什麽,但看那棕發男子不可一世的樣子,再看一眼雲書有恃無恐的環胸站立,乾脆嘴角冷笑,一言不發,似乎在等雲書教訓這些人。
看到秋奘微妙的表情變化,雲書知道這些人並非他惹不起的大人物,當即冷哼一聲,以左腳為中心,右腳畫圓一般猛然一個旋轉,精純的力道甩出一記鞭腿轟然打擊在最先靠近的官兵臉頰上,將此人一招擊飛出去。
跟隨這位為首官兵的另外幾人,都是微微一愣,只是這一愣神的功法,雲書已經如同鬼魅一般的靠近這幾人,隨即仿佛幻化出無數幻影,一招招擊打在這些官兵身上,將他們一個個送出一丈多遠,重重落在地面上。
完成這一系列的動作之後,雲書呼吸吐納有條不紊,負手而立開始認真打量起這名棕發男子。
男子年齡大概二十過半,一頭棕色頭髮無疑最扎眼,再往下則是一身精致細膩的長袖布衣,色澤米白,寬袖口,腰部窄收,當真不倫不類,不過雲書眼尖,看到了此人腳穿一雙深藍色的尖頭布靴,這是王城公子哥們最愛的靴形,莫非是一來自王城的貴族?
雲書打量此人的同時,那人也在觀察著雲書,只是看到他戴著面具之後,立刻又是警惕萬分,尤其是見他動手傷人,當即按耐不住殺心,冷冷說道:“須旋腿,布影身法以及開雲掌,好小子,一出手便是三招下乘功法!”
雲書對此沒有理會,他自然感受到了對方的敵意,卻絲毫沒有在意,而是望了一眼院子裡散亂的十幾人,當即說道:“毛大哥,發生何事了?”
“毛大哥?”棕發男子申請一愣,隨即又轉頭看了一眼毛鐵柱,他露一抹憤怒的冷笑說道:“好啊,你這弟弟膽子不小,仗著自己大哥是軍長百夫長,竟然隨意動手傷人,我倒要看看今日你們如何逃避軍法?”
秋奘依舊一言不發,反倒是毛鐵柱無奈的開口解釋道:“呂小都統,此人……”
誰料這棕發男子似是已經吃定雲書與毛鐵柱,當即不給他人解釋的機會,而是怒喝一聲:“穿雲軍,正是有你們這種害群之馬才會落得全軍覆沒的下場,今日,就讓我來清理清理這藏汙納垢的軍營!!”
說著,此人雙目迸射出一股青藍氣息,隨即身形矯健,一閃而至,近身雲書,手掌一招猛然劈落而下,頓時響起驚雷一片,口中呐喊道:“看我拂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