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亞島,魔谷鎮酒館,傍晚。
此時,正是酒館一天最熱鬧的時間,砰砰的碰杯聲,雜亂的呼喝聲,急促的怒罵聲和叮咣的打架聲,都是酒館老板每天都會聽到的樂曲,只是他不喜歡聽而已,身處偉大航路的一條磁力線上,這座酒館從來不必為顧客的數量擔憂,同樣的,顧客的質量就完全沒辦法保證了。
將兩個打架的酒鬼扔出門外後,酒館老板意外的掂量著手裡的錢袋,在其他顧客們的請客起哄聲中返回了吧台,一個穿著黑色連帽長袍,甚至臉上都帶著一半木質面具的人正坐在那裡等著他。
其實,這種海賊酒館如果單憑酒水,是根本賺不到錢的,海賊們大多是窮光蛋,即便偶爾闊綽也會很快花光,所以大部分時候,他們所消費的酒水都是最廉價的麥酒,而這些麥酒一天的利潤都比不上海賊們打一架產生的破壞多。而將兩個打架的酒鬼扔出去後居然能在他們腰間見到錢袋,反而是另酒館老板意外的一件事。
事實上,身為幾乎每個海賊都要光顧的地方,酒館向來是收集情報的好地方,而將這些情報整理一下,賣給需要的人,才是他們真正賺錢的方式。
顯然,此時吧台邊的這個人,就是一個買情報的人。
“客人,這就是你要找的那個人最近的所有情報了。”酒館老板將一張紙放到了那人的面前。
雖然對方將全身都被包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了下巴,酒館老板仍然輕易的看出了,這是一個女人,不要說對方還露著下巴,哪怕她什麽都沒有露出,隻憑借走路姿勢、握杯方式、甚至是身上的味道,酒館老板就敢說她不僅是個女人,而且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不僅是他,恐怕酒館中還有許多人都能看得出來,只不過他們一時間摸不準對方的身份,才沒有貿然動手,畢竟,這片海上強大的女人就那麽幾個,只要確定了她不是其中之一,那麽他們不介意客串一把人販子,賺一點外快。
“就只有這麽一條嗎?”
清脆而溫婉的聲音讓酒館中突然靜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剛剛的熱鬧,只是其中一些人的眼中更加火熱了。
酒館老板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女人,女人裸露的嘴角看不出任何情緒,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剛剛那一瞬的安靜,見此,酒館老板皺了皺眉,不知道該不該提醒一下這個小姑娘,不過看那些海賊們眼角偶爾露出的寒光,他什麽多余的話也不敢說,只是回道:
“自從他上一次在加亞島出現之後,這是唯一一條有關他的情報,不過我得事先說明,這條情報未必準確,提供情報的那個人也說了,他見到的人頭髮顏色完全不同,身上也沒有那些傷痕,也許只是長得像罷了。”
女人點了點頭,沒說什麽,只是將另一半情報費用交給了酒館老板,就要起身離去。
見此,酒館中數個人停下了喝酒的動作,互相對視了一眼,注意力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酒館老板微微垂下目光,不想看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然而此時酒館的門突然被‘嘭’的一聲推開了,幾個正要動手的海賊皺眉向門口看去,想知道什麽人打擾了他們的行動,卻見一個身材矮壯,帽子上長者棵仙人掌的男人走了進來。
看見這個男人的一瞬間,所有剛剛想找麻煩的海賊們連忙假裝低頭喝酒,不敢再看,而他們腦門上的冷汗卻代表他們認出了這個男人的身份——‘掠奪者’吉恩·安戈,
一個凶殘而強大的賞金獵人。 他們到不是擔心自己成為安戈的目標,因為他們的賞金根本入不了對方的眼,他們擔心的是這個家夥據說十分凶殘而且脾氣古怪,惹到他的人基本沒有幾個能活下來的,而一些所謂的‘惹到’也僅僅是他喝酒的時候,聲音大了一點;或者有人見他進門後嚇的想提前離開,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只有那個女人毫不受影響,穩步向著酒館門口走去。
然而,就在她經過安戈身邊的時候,安戈突然閃電一般向著女人的脖子抓過去,快到酒館內眾人完全反應不來,然而這個被酒館內海賊們當成肥羊的女人,卻輕松之極的在安戈的手臂上一按,順著這一抓的力量輕盈的跳到了酒館內的一張桌子上。
桌子旁的海賊此時已經快嚇傻了,他正是剛剛想動手的人之一,雖然這個女人和安戈隻交手了一招,但是安戈那一下他連看都看不清,而這個女人卻能輕松躲開,那如果剛剛自己動手……
然而還沒等他想下去,安戈就快速跑了過來,一腳踢在他的桌子上,似乎想讓女人騰空而起,無從躲避他後續攻擊。
不過女人只是腳下輕輕一點就退後了數米,被踢飛的桌子沒能帶起女人,卻把坐在桌子邊的海賊給震飛出去,吐出一口鮮血之後,萎靡在酒館的牆上。
安戈自然不會在意一個小嘍囉的性命,趁著踢起的桌子擋住了女人的視線,他突然將數把刀劍向著女人的方向投擲出去,這些刀劍正是他不知不覺中在酒館內的海賊手中搶來的。
飛舞在空中的木桌完全起不到阻擋這些刀劍的作用,木屑飛濺中,它們瞬間穿透了桌面,飛向了女人所在的方向。
嘭的一聲桌子落到的聲音傳來,就在安戈以為大勢已定的時候,他卻看到自己投出的刀劍僅有少數幾把淺淺的扎在一個木質盾牌之上,而其余大部分則都掉落在地面上,只是木桌落地的聲音太大,他沒能聽見刀劍的落地聲。
臉色一變的安戈很是果斷,發現自己最強的招數連對方的防禦都破不了,顯然自己不是對方對手,立刻起身想要逃跑。
然而他剛剛跑出一步,就不敢動了,一隻雪白的小貓正百無聊賴的蹲在他的肩膀上舔著自己的毛發。而讓他不敢動的原因,則是小貓那放在他脖子邊上閃著寒光的爪子,爪子剛剛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傷口,此時正緩緩的流出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