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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吞霄河》第一百一十九章 多麽痛的領悟
  雷散,雨停,風駐。

  大地變得寧靜起來,一道彩虹橫跨空中,像一座七彩橋,雲朵慢慢悠悠的飄著,太陽輕輕撥弄開了那潔白屏障,調皮地蹦了出來,溫暖的照耀著大地。

  古巷裡,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神,悵望著天際,怔怔地發呆。

  如果路人仔細看的話,在他眼眸裡,那奪目的光彩,漸漸掩去。

  也許是這場下完的雨,讓他勾勒起心中不甘而又無奈的痛楚;也許是那絢麗的彩虹,牽動了他靈魂深處的那絲旖旎舊時光。

  慢慢地,他發現陽光是那樣刺眼,對著天空,忽然,他猛地皺起眉頭,發出一聲悲鳴的長嘯。

  過往的行人,身形一滯,神色錯愕的回頭瞥了一眼,匆匆走開。

  而他,頂著一片陽光,卻是滿目蒼夷和辛酸,陽光照耀著他,是顯得那麽地格格不入。

  終於,他的視線漸漸模糊,眼眶有東西在轉動,他似乎只是不想把心,放在像刀一樣刺眼的陽光尖口,認為這樣可以擺脫眼角的那絲憂傷。

  ……

  古巷裡,一棟三層高的樓閣上,站著一個老者,他雙手捋著胡須,手指掐算著什麽。

  如果周羽青看到的話,定然會認出來,便是給他算命的那個老者。

  此時,老者掐著手指,時而哀歎,時而震駭。

  某一刻,他發現一雙凌厲的眼神朝他周圍掃來,老者猛地消失不見。

  “公子,你在找隕落的武王?”同樣,一處樓閣上,老者有些恭敬地詢問一旁,劍眉橫掃遠處的少年。

  “是。”少年心中泛起狐疑。

  他剛才總感覺有一道讓他心悸的力量,縈繞而來,可刹那間,又消失地無隱無蹤。

  “公子,既然找不到那隕落的武王,那接下來如何做?”老者又開口問道。

  少年伸手摸了摸背上的長劍,神色有些不耐地道:“武鬥大會有把握找出那毛頭孩子嗎?”

  “很難說,倒是我的玉石礦場廢了,玉晶被你那個師妹取走,還殺了我三個骨乾力量。”老者說起來,神色有些不好看。

  “無妨。倒是我總覺得你口中說的那人,就是我遇到的那個家夥,可你你又說,那是一個七八歲的毛頭孩子,而我見到的卻是十六七歲的少年,真是讓人頭疼啊!”少年劍眉輕輕擰起,顯然是想不通心裡的狐疑。

  “這個老夫不得而知。只是,公子為何讓我改了獎勵的東西,這其中有什麽玄奧嗎?”老者同樣是一頭霧水,卻又不得不小心的伺候著眼前這位爺。

  “呵呵,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少年朝遠處投去一個異樣的眼神,邪魅一笑。

  “老夫懂了。”老者腦海裡瞬間閃過億萬個曹尼瑪,卻又敢怒不敢言,眼前這位爺,為了一個女子,竟然讓他改了武鬥大會歷年來的規矩,不過,他可不敢把憤怒表現在臉上,隻得阿諛奉承的笑道。

  “哈哈,走吧,武鬥大會我倒要好好看看,我師妹看上的人,是什麽德行,居然在我那劍鳴崢嶸下,還能活的這麽好好的。”少年瞪了古巷一眼,神色有些不可思議,多的卻是鄙夷。

  兩人不過是隨著天象變化,尋找那隕落的武王強者,卻不曾想在這偏僻的古巷裡看到這一幕。

  ……

  “丹陽子前輩,周小兄弟這樣沒事吧!”看著周羽青久久的無法從那悲鳴的情緒中走出來,潘茵茵擔心道。

  “小茵茵,放心吧,我徒兒豈會那麽弱。再說了,裡面不是還有一個沒醒來的嘛,等到那小女娃醒來,嘿嘿,他不就又恢復到了之前的模樣。”丹陽子乾癟的老臉上,渾濁的眼睛冒著亮光,賊兮兮地道。

  潘茵茵聽到他這話,翻了個白眼,狠狠道:“前輩你自己這個德行,就能說周小兄弟是這樣的人嗎?也太武斷了吧!我覺地周小兄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行行行,重情重義不假,那你繼續看著他,我老家夥要去喝酒嘍。”丹陽子說完,徑自朝周羽青的住所行去。

  潘茵茵則是朝周羽青所在的地方,輕踩著蓮步走了過去。

  “周小兄弟,都快黃昏了,回去吧。”走到周羽青身旁,潘茵茵擔心的勸道。

  周羽青一直呆坐在這裡,已然幾個時辰,看得她有些心疼。

  在她眼裡,這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但讓她感覺到,這少年有著同齡人沒有的氣質,有情有義,比那些自詡優秀的少年強上了不知多少倍。

  適才,她和丹陽子查探到了幾股強大氣息,索性也就把自身氣勢在暗中釋放出來。

  一來是威懾那些靠近的牽著,二來是保護周羽青。

  “潘姐,你看這黃昏,是不是有些不一樣?”提到‘昏黃’二字,周羽青的心像是被什麽揪了一下,不過,他卻是指著遠山之巔的夕陽,道。

  潘茵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沒有什麽不同,輕笑道:“黃昏是神秘的,只要我們能多活一天,在這天的末尾,我們便有個黃昏。但是,歲月婆娑,季節更替,年複年,月複月,我們如果一直活下去,就會有數不清的黃昏。”

  “哦,你也看到了黃昏!那這世上又有幾人察覺到這黃昏的存在呢?”周羽青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夕陽,歎道。

  “這……周小兄弟,潘姐才疏學淺,也說不上來。”潘茵茵忽然發覺周羽青有些不同,一時卻又說不上來。

  周羽青沒有因為潘茵茵未回答上來有所變化,而是看著那逐漸隱去的夕,他又繼續問道:“既然夕陽落了,那黃昏又到哪裡去了呢?我為什麽不能抓住一縷黃昏?”

  “夕陽無限好, 只是近黃昏。美好的東西只能彌留瞬間,記在心底,如果能抓住,那又怎能叫美好呢?”潘茵茵也是輕歎一聲。

  周羽青點點頭,似乎明白了這個道理,他的目光終於從遠山之巔收了回來。

  看著古巷裡彌漫起若隱若現的煙,樹梢上淡淡塗上了的那層金黃也徹底消失,一群群暮鴉馱著日色飛回來,仿佛有什麽東西輕輕地壓在它們心頭一般。

  “夜來了,是該回去的時候了。”周羽青平靜地說了一聲,便起身朝屋子行去。

  潘茵茵輕歎一聲,她不解周羽青說的含義,但能感受到她那股悲鳴之意下,隱藏著一種說不清的心境。

  不過,當她看到周羽青朝屋子行去,也算徹底放下了心中的擔心,踩著蓮步跟他朝屋子走去。

  “哎喲喂,徒兒啊,你終於回來了。”丹陽子說是去喝酒,其實是一直站在窗戶邊觀察著周羽青的動靜。

  “師傅,我要去閉關了。”周羽青點點頭,神色平靜地道,“五天,五天之後武鬥大會,我會參加。”

  “閉關?好吧!”丹陽子本想說現在少了姑射麗娜這個關鍵掣肘,對付那萬劍鈞幾乎不可能,計劃要麽取消,要麽改變,卻是沒等他說完,周羽青就朝裡屋行去。

  剛進屋裡的潘茵茵,則是笑道:“前輩不用擔心,周小兄弟的心境,似乎又上升了一層,我感覺,我都達不到他那種渾然天成的境地,很奇怪。”

  “哈哈,這小子,這是多麽痛的領悟啊!”丹陽子則是看著那早已消失的周羽青,搖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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