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都,一家名掛著白府的府上,正是熱鬧喜慶,這是一家新房,在白衣卿到達秦都之後的第二天裡,秦世子親自為白家選的府邸,以前白家只有白衣間與他的妻子便一直住在了世子府上,如今白衣卿和她的母親來了,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麽隨意了。
“卿兒,我看這秦世子待我們這般熱情,前端茶後倒水的,估計是有什麽圖謀啊!”
白母想著自從他們來到秦都的這日子裡,秦世子不住地往著她們住處跑,也不顧及男女之別,總是害怕招待她們不周的樣子。
“他不會是看上咱卿兒了吧,這幾天往我們這走的時候,眼神不住的偷偷瞄著卿兒。”
此時正是用餐時間,白衣卿一家人坐在桌上,白母絮絮叨叨的對著自家的女兒,兒子道。
“娘親,你說什麽呢,秦世子待我們這麽好是看在大哥的份上,你就別亂想了。”
白衣卿臉上有些泛紅,語氣惱怒。
“卿兒,娘親說的是估計是對的,世子和我在一塊的時候,總是和我打聽你,估計真是對你有意思了。”
白衣間這個時候放下筷子,也對著自己的妹妹笑著說道,他們樂意看見這樣一門親事發生。
“哥,連你也亂說!”
白衣卿臉上閃過一絲憤怒,扔下筷子便要踏出門去。
“卿兒,你回來,怎麽這麽大了還是小孩子性子,我們說這些還不是為了你的終生大事考慮嗎?”
聽見白母有些生氣的話,白衣卿站在了門邊上,待了會兒又回到了桌上,此時桌上的氣氛有些尷尬。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向著白家的大廳走來。
“伯母在用早膳了啊!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原來是世子,快快裡面請,世子來得正好,若是不嫌棄的話,一起用膳如何。”
“蒙白兄盛情,怎敢嫌棄!”
說著秦世子便坐了下來,位置恰好在白衣卿的上首。
“不知剛才伯母在討論著什麽啊,老遠就聽見了熱鬧的聲音。”
“我們在討論舍妹的終生大事,看怎樣才能把這個倔丫頭找個人家嫁了出去。”
“哥!”
白衣卿一聲喊,有點惱怒,然而聽在世子耳中卻像是撒嬌了。
“白姑娘這麽美,這麽賢惠,怎麽能說是倔呢?”
秦世子看著身邊嬌顏,心裡面有些癢癢的。
這頓早膳除了白衣卿,大家都吃得很愉快,很融洽,就像是一家人。
“間兒,你過來我有些話和你說。”
早膳過後,等著世子離去,白母便帶著自己的兒子朝著偏廳走去。
“間兒,你給我說說這世子的品性如何。”
白母拉著自己的兒子坐在一邊,聲音偏低的問道。
“母親,你真想吧卿兒嫁給世子啊!”
“你別問那麽多,若是世子有意的話,這樣又何嘗不可。卿兒那麽大了,不可能讓她一直這麽任著性子下去吧!”
白母愣了自己兒子一眼,然後說道。
“若是說世子的話,在兒女之情這方面克制得還是不錯的,至今未娶,尚未聽說過和任何女子有什麽瓜葛。不過性子這方面應該是比較陰狠的,秦國國君似乎被天子逼喝了毒酒賜死,現在其對於周朝有很強的防備和仇恨,對於我們向周的復仇有一定的益處。”
白衣間慎重的道,但是有一件事他不敢和自己的母親說,世子不是一般的陰狠,
這一點他很明白,但這是個秘密,他是不能說也是不敢說的。 “這就行,你到時候試探一下世子看他願不願意娶我們家卿兒,若是願意的話,便把卿兒嫁與他了吧!”
“母親,這不需要先告知一下卿兒,先征求她的意見嗎?”
“不用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征求她的意見,準是不願意。”
“那好吧,等我有機會一定與世子多試探。”
白衣間與自己母親談完,便向著世子的府上走去,他知道世子還等著自己的消息。
一開始世子便與他商量,讓其打探自己妹兒與母親的意思,在白衣卿表示明顯的拒絕之後,他便沒有了促成世子與白衣卿之間的意思,沒想到自己母親對於和秦世子這麽鍾情。
雖然這樣可以借助秦國的勢力向著大周復仇,但是以世子的性子,卿兒她會得到幸福嗎?但這些已經不在他的考慮之內,白衣卿嫁給秦世子,那麽等到秦世子繼位,白家在秦國的地位便會水漲船高了。
當日下午,世子府來了一個媒人,身後一大堆人,敲鑼打鼓,挑著好幾大旦財物往著這家白府而來,熱鬧非凡。
街上的街坊鄰居都羨慕不已,誰家的女兒能嫁到世子府啊,這不是祖上燒了高香,積了幾輩子的福了啊。
挑擔子的隊伍停在了白府門前,媒人進了白府之後,一刻多鍾之後喜笑顏開的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個中年女子,相談甚是歡喜。
此後大街小巷,整個秦都都在談論著白府有一個名叫白衣卿的女子將要在今年年節時嫁到世子府上去,成為整個秦國未來的女主人。
然而年節還有多久呢?不過半月時間了。
在世子府的人都走後,白衣卿終於明白這一天發生了什麽事,但事情已經成了定局了,她想反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反抗不得,如今更是只能暗地裡抹眼淚。
她想到了褒地那個陪伴了自己兩年的男子,聽說他也是秦人,不知他是否在秦都,知道了這個消息了嗎?若是聽到了他會來帶走自己嗎?
從翟地想要把消息傳回到秦地,路途很遙遠,車馬很慢,消息也就慢得多了,即便是修道者,也無法讓消息能夠瞬時到達。
依然是這個小山谷,黎明已經到來,嬴央兒跪守在山洞裡,守著嬴其躺著的屍體。
嬴其的衣袍戰甲已經被搽乾淨了,嬴央兒細心的為嬴其整理著有些亂了的發髻,將嬴其頭上的王冠戴好。
嬴其的座狼也守在洞外,它的嘴角全是血跡,眼眸裡通紅,擇人而噬;地上躺著的程岩已經消失不見,只有幾塊破爛的衣布散亂在地上。
小豹子趴在嬴央兒腳邊,生機有點低迷,背上花斑的毛發也有些雜亂;嬴其為它取來了一顆幽冥果實,而他卻又死去了,小豹子的情感有些複雜,它還記得這個男人還說要烤了它吃,怎麽就這麽死了呢?
外面的山谷一片雜亂,四處都是抓痕和利齒的痕跡。
嬴開一臉生無可戀,死氣沉沉的回到了這個山洞裡面,他的身體已經被掏空了,毫無生機,到了山洞看見躺在一個簡易擔架上,毫無生機嬴其,嬴開再次跪了下來。
神女也在後面,她現在真的像神女,完全沒有剛才拖著嬴開那副欲女的模樣,聖潔而不可褻瀆。
她也看見了嬴其,對於這個男人,她只有敬佩,畢竟嬴其的實力她是見過的,能夠在采摘了幽冥果實之後在圍攻之下還安全逃出翟城的,除了他們,寥寥無幾,其他人要麽果實被分食了,要麽便是丟失在了縱妖、人之中。
她也跪下了,不知跪的是相助之恩,還是長輩之情。
“天明了,我們回家吧!”
嬴開對著嬴央兒道,也對著躺在擔架上的嬴其說。
雙手高高舉起擔架,嬴開朝著洞外走去,後面跟著嬴央兒和嬴其的座狼,還有小豹子。
今日的天空比較陰沉,不知是要下雨還是要下雪了。
“神女,不知可否求你一事?”
“公子但說無妨。”
“想請神女先去一趟豲都,幫我置辦一席靈床幃帳棺柩可否?”
“好!”
神女遲疑了一會兒,便一口應了下來,一個閃身便消失在了山谷。
嬴開看見這幕,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舉著擔架,向著寬敞的驛道上走去。
天亮的很快,翟城事了,現在的翟城已經是百鬼的天下,鬼物縱橫,已經無法生活人了,就算是翟城方圓幾十裡,也都不適合人生活了。
很多人都要離開了,順著驛道往回走,豲都戰事以了,那是一個不錯的生活的首選之地。
驛道上的人很多,他們都看見了一副奇怪的畫面,一個年輕男子手高舉著一副擔架,後面跟著一個女娃,哭哭啼啼的,不斷抹淚,很是奇怪,有人上前詢問,卻也對人百搭不理。
嬴開他們走得很慢,他怕吵醒了自己安靜沉睡的父親,怕驚擾了父親美好的長夢。
在第二天天明之時,嬴開等人終於到達了豲都城門之前,這一天一夜的時間嬴開從沒有停下過片刻。豲都現在已經是綿諸的土地,在稱呼豲都或許已經不是很官方了。
據說現在的豲都是一個叫綿諸喬言的女子和兩個受了重傷的綿諸長老鎮守,這是所有再次回到豲都的人感到新鮮的一件事了,豲都成了綿諸的陪都。
嬴開高舉著這擔架到達了城門之外,普通人沒看見嬴開手裡舉的是啥,但是豲都城牆上的士兵卻看得見,而且他們也認識這個在豲王宮大爆炸時安然活下來的男子,那個被稱作秦君的男人,如今他正躺在擔架上,毫無聲息。
豲都內刮起了一陣狂亂的風。
“秦君死了。”
這個消息一下在豲都炸開了。
城門口站著一個身穿白色綾羅綢緞的女子,帶著一股淒美的氣息,背上披著白色麻布,頭戴孝布。
嬴開有些意外,但是並沒有去詢問。
他小心翼翼的將手上舉著的擔架放了下來,他的手一直舉著,幾乎已經沒有了知覺。
將嬴其從擔架上移到身邊馬車之上的靈柩裡,深深地看了一眼,這一眼似要將這幅面容狠狠地記在心底。
“他終究是沒有熬過去。”
嬴開身邊出現了一個人,身著黑袍,看著這個躺在棺柩裡的男子,話語哀傷的道,這天地間道友又去了一個。
隨後其一抹靈柩,可見靈柩之內的嬴其屍體被一層冰塊封了起來,其音容在這冰塊之裡栩栩如生。
此時嬴開感覺到城牆之上一個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嬴開抬頭,看見了那個秀麗的身影,朝著馬車方向躬身一禮。
馬車一席白色的綾羅,配著黑色的車身,分外肅穆嚴謹,還有一股哀傷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