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氣勢,嬴開只在之見過兩次,其一便是在翟城之時,碰見的馬車的主人,其二便是剛才道仙客棧內的那股氣勢。
碰見趙軒子時,其並沒有顯露過多的氣勢,所以算不得。
“沒想到多年不顯露實力,不聲不響的,你已經是地仙之境,真是讓人意外啊!”
嬴賜看著這個給人以無限壓迫之力的豲主說道。
聽見這話,猜測得到證實,贏開等人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對付以擁有仙之神通的人物,任何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
“不知你為何認為,我不如你的大帥。”
話畢,嬴賜沉默了一會,複又問道;這個問題,讓嬴賜很奇怪,一個已經死了,一個尚還活著,這還有什麽可以比較的嗎?
“我以王之氣勢對你們壓迫,你只能做風中的柳絮,讓這股氣勢如風吹過,而大帥可如海中礁石,巍然不動;而你們都是軍人,氣勢最重,從處理的方法就可看出差距。”
“處理方法的不同,並不等於實力的高低,就如同你說見到的,你的大帥善於硬來,但是他已經死了。”
“你今天也注定要死在這兒。”
豲主的語氣很淡,聞不出殺意,也看不出狠辣,有的只是如山的壓力和厚重!
“是嗎?你可以試試。”
嬴賜不在說話,豲主也不再語言,整個大殿面前的廣場都安靜了下來。
圍牆之外,所有的士卒的在默默地等待著,靜待王城之內的動靜。
突然,安靜的大軍後方傳來了馬蹄聲響,向後望去,幾十匹大馬走來,每匹馬之上都是全副武裝得嚴嚴實實的士卒,這樣的足足有五十多騎。
尤其是走在第一位的男子,竟然騎著的是一匹黑狼,狼眼中凶光四射,幽綠而令人恐懼。
所有的士卒都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完全的臣服。
象征著秦君到來的大旗在這幾匹騎兵之中揮舞著,還有傳言中君之坐騎黑狼,秦之王冠,無一不顯示著來者是大秦的領主,他們的王。
一排排的士卒整整齊齊,秦君嬴其走到大軍盡頭,城牆的倒塌之處,似是遙望著豲王宮裡的影子。
他沒有進去,臉上神色看上去只是有點凝重,他不想打亂嬴賜的計劃,但是這覆滅豲族的大事裡怎麽沒有他的影子呢?
“央兒,你過來讓大伯好好看看你。”
“君上。”
嬴央兒沒有平時的調皮,大條;對於自己這個嚴厲的大伯,她是有些害怕的。
然而,此刻的秦君臉上卻沒有平時的嚴厲,臉上只是作為長輩的慈愛和欣慰。這讓嬴央兒感到十分的奇怪。
“央兒長大了啊,變漂亮了。這些天看見你二哥了吧!你給我好好說說他,我也有好幾年沒見過他了,這臭小子。”
秦君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紅暈,額頭上眉頭陡然皺起,這讓嬴央兒心底一跳;她以前也見過秦君,怎麽今天的秦君看上去這麽的不自然呢?
然而,她也不敢多問。
王宮之內,豲主身後突然傳來“噠噠”的腳步聲,一個美麗的倩影走到了豲主身旁,一身大紅長裙,裙擺長長的拖在了豲都地面之上。
一張瓜子臉上,眉似遠山,眼如清漾,肌膚勝雪,長發齊腰,動人心弦。
“主上。”
“孤的江山都要隨孤而去了,只是苦了你了,待孤去後,你便降了罷!好歹還能留下一條性命。”
“妾身隻願隨君而去。
” 紅衣佳人抱著豲主的手臂,面龐之上梨花帶雨,楚楚動人,惹人生憐。
歷代國主,只要是涉及到亡國的,最苦莫過於后宮,若不是陪著君王去,最後也只是淪為勝利一方的玩物,最後流落風塵之地。
“豲主,你就放心的去吧,令愛妃我會好好幫你照顧的。”
豲主聽見這話,冷冷的瞪了過來,他一把甩下抱住自己手臂的佳人;身上的氣勢陡然爆發,如淵海似黑夜彌漫,瞬間就漫布了整座城池;氣勢卷起的風暴尚未停止,接著向北邊的戰場上湧去,刮起的風沙迷住了綿諸士卒的雙眼,將綿諸大軍刮得七零八亂。
“諸君,拜托了。”
風暴止於豲軍面前,其中隱隱傳來了豲主托付的聲音。
待風暴停下時,幾乎已經過了一刻多鍾,豲族的士卒已經完全毫無蹤跡的消失在了這片山林裡
而綿諸士卒幾乎有三分之一的士卒眼睛都被風沙迷住,如若救助不及時,或許此生都要做一個瞎子了。
“是一個合格的統治者。”
王宮城牆之外,秦君緩緩說道,語氣裡面是些讚歎。
“他和豲族大帥一樣,值得敬佩。”
看著逃得無影無蹤的豲族,綿諸大酋長也說道。
“若無綿諸背後捅刀子,或許這次你們豲族真的能攻下西垂,掠奪更多資源。”
嬴賜很佩服豲主的這一份果決,利用話語激起的憤怒,突然地出手,斷了綿諸繼續追殺的路徑和想法。
“其實你們不明白的,我豲族並不是想要掠奪資源,我們想的是佔領西垂,然後一步一步的東侵,直到打到所謂的天子都城,鎬京!”
“很有想法,但現在看來,那只是你們不切實際的想法而已。”
“是啊,但是今天留下你們也算是提前報了一點仇。”
“若是報仇,你不應該去找綿諸嗎,這場戰爭,是綿諸才導致你們的潰敗,他們才是罪魁禍首,殺他們才最能緩解你的仇恨才對。”
嬴賜很奇怪,雖然他們也是豲族戰敗的原因之一,但是他們並不是關鍵啊,想要復仇應該去找綿諸啊!
“誰叫你們先到了王宮呢,現在我已經沒有多余的力氣去找他們了。”
嬴賜突然明白了過來,適才,豲主以絕對的氣勢實力,席卷了一場大風暴阻斷了綿諸的追殺,如今他體內應該沒有多少元力了,殺不了太多的人,但是應該能以絕對的實力殺掉少數人;而現在,他們五人在此,就是少數的人。
豲主話畢,台上的身影緩緩消散,像是扔入大火之中的葉子,消散的速度很快,而肉眼卻也可見。
“小心。”
看見這一幕,嬴賜慌忙大喊,然而卻無法做出更快的反應。
“你應該便是嬴其的兒子了吧,我見過年輕時見過嬴其,你和他的年輕時代長得真像,宛如一個模子裡面刻出來的。”
豲主的話語突然在嬴賜帶進來的一個普通士卒的耳邊響起;嬴賜帶進來兩個普通的士卒,其一是嬴開,其二是楓缺。
聽見這話,所有的人都震驚了,沒想到豲主不聲不響的竟然到了嬴開的身邊,大家都沒有有反應過來,包括嬴賜。
嬴開在聽見這話的瞬間便已經拔劍了,他實在想不到世間有人的速度竟快若如此;幾乎能讓他殺掉他想殺所有人了。
嬴開劍尚未完全拔出來,一只有些白得過分,卻又十分寬大的手掌印在了嬴開的胸前。
手掌之上泛著血紅的廣泛,和慘白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手上的血光在碰到嬴開之後,以流光之速鑽入了他的體內。
嬴開以被炮轟的速度陡然轟飛,一段距離之後,在轟然墜落下,在地面之上彈動了兩下,激起一地灰塵,然後杳無聲息。
“嬴開。”
“開兒。”
楓缺於嬴賜同時大喊,但兩人卻一動不敢動,現在,他們若是有什麽舉動,那麽下一個被轟飛的便是他們了,沒有人能夠跟上豲主的速度,也沒人看得清他閃動的軌跡,包括以速度見長的楓缺,他都只是看到了一個影子。
豲主消散的影子停止了消散,像是一籠沙塵又緩緩的凝聚了起來,地上籠罩著嬴賜等人的影子由淡去的灰白再次變得黑暗。
“同是地仙,難道實力的差距有那麽大麽。”
嬴賜低聲細語,他有些頹廢,也有些不甘心,因為自己的預測錯誤,導致了嬴開的重傷,甚至是死亡,他的氣勢低落到了極點。
“你只是擁有仙之速度,卻未曾擁有仙之實力,先前激發的氣勢風暴想必是利用陣法或其他手段達成,能夠嚇唬人一時,而此時估計綿諸也被嚇住了,豲軍也安然撤走了吧;怪不得仙榜之上無你名位。”
突然,倒地的嬴開慢慢的坐了起來,只是嘴裡咳血,難受不已,而眼前的眾人卻沒有誰敢上前來幫助他。
大家都擔心自己一動會露出破綻,成為豲主的打擊對象。
“嬴開你自己堅持住。”
“沒想到你竟然沒死,但是我豲族的歡淫血毒不好受吧!即使現在不死,要不了一刻鍾,你也要死了。”
豲主突然大笑起來,語氣裡面竟是嗜血之意。
“當然死不了,六境巔峰一掌就想打死我,那麽我這些年來走南闖北不是白混了嗎?”
嬴開回道,但是歡淫血毒又是什麽東西?這是嬴開的疑問也是大家的疑問。
“歡淫血毒,融入血水裡面的淫毒,無藥可解,唯有女人;想來在戰爭之中,你們有很多士兵都是在這種欲望之中死去的罷!”
嬴賜突然想到了之前在山谷之中,一些中毒發瘋,撕扯自己的衣服,最後赤裸著身體,死相慘不忍睹的士卒,臉上陡然閃過猙獰之色。
“豲戎竟然有此種毒功,你該死。”
嬴賜臉上青筋暴露,想到不久之後嬴開所要經歷的慘痛,嬴賜再也忍不住,背上大刀躍上手中,長刀一劃,一道刀芒以半圓的姿態越放越大,朝著豲主砍去。
在這股刀芒之下,豲主只有不斷地後退,因為前路已經被封死。
刀茫儼然到了豲主先前站立的高台之上,高台上已經沒有了人影,豲主已經後退開去,嬴賜的刀根本趕不上他的速度。
嬴賜跳上高台,楓缺前去扶起嬴開帶著他一同躍上了高台,高台之後不遠,便是豲王宮的大殿了。
而楓缺肩上的嬴開眼裡已經泛著血絲,血毒帶來的瘋狂之意已經壓製不住,即將爆發。
豲主已經退到了大殿之前,他的身旁站立著剛才出現在高台之上的身著紅色長裙的女子。
“大將軍,血毒太過劇烈,嬴開已經快要壓製不住了,必須先找地方解毒。”
嬴賜身邊,楓缺急忙朝著嬴賜道,語氣迫切著急。
嬴賜回頭看見嬴開此時的狀況,雙眼泛紅光,臉上肌肉擰成一股又一股,如同蚯蚓在肌膚裡湧動,嬴賜心底一陣自責。
“哈哈,毒發將身亡,你們現在去哪兒給他找解藥呢?”
聽見這話,嬴賜朝著豲主瞪去,眼中殺意爆發,讓人仿佛看見了一片屍山血海,隱隱的,嬴賜還看了一眼豲主身邊的長裙女人。
再次提著大刀砍去,這次隨著大刀去的還有嬴賜副將的長戟,源治的劍氣,三者如猛虎下山,其勢必殺豲主,豲主隻得急忙退去,連身邊的女子都來不及帶走,修道者的世界裡,任你速度再快,沒有絕對的實力也是枉然。
刀茫劍氣之前,紅色長裙女子臉色淒苦,豲主走之時只顧了自己,將她留在了死亡的面前,她再也沒有往日在后宮或者朝堂之上的母儀天下的貴氣,身體盈盈一拜,向著嬴賜彎下了腰。
“解藥嗎,女人而已,這不就有一個。”
嬴賜和眾人收了刀劍戟,上前製住了這個豲族最高貴也會最珍貴的女子。
“庶子敢爾!”
豲主再也忍不住一開始的從容,智珠在握的淡然一下子便讓眼前被製住的女子破壞殆盡,他雙目似要瞪了出來,上面血絲纏繞,雙拳緊握,然而卻毫無辦法。
“你幫嬴開解歡淫血毒,我放過你及你的族人,不然你及你的族人都要去和嬴開陪葬。”
嬴賜對著帶過來的紅色長裙女子說道,語氣裡滿是殺意和冷酷,這才是作為軍人真實的他。
“謝將軍,奴婢一定竭盡所能,但求將軍能放過城中百姓,和奴家族人。”
長裙女子臉上淚痕未乾, 話語裡還有一股哭音。
“好,你若是能幫助嬴開解了這毒,我便保下這豲都百姓。”
嬴賜遲疑了一會兒,應了下來,雖然這關乎綿諸的意見,但那又如何,嬴開的命在嬴賜眼裡可比這一城的生命都要值錢多了。
“為什麽?為什麽?以你的實力可以同我一塊退走的啊!”
宮殿之內,豲主不斷地吼道,臉上有些失態和迷茫。
“主上,對不起,這豲都不止豲族,還有其他的人,這就像是你當初滅了我族一樣,為了族人的生存,只能臣服於你,而今天也是一樣的啊!”
“但我是真正愛你的啊!”
“我知道的,所以謝謝你。”
紅裙女子回答完豲主的話,便不再語言,任豲主在宮殿之內拋出一個又一個問題,然而他們之間只差一道宮殿的大門,但卻如同隔著天涯。
“走吧,現在就去解毒。”
楓缺扶著嬴開,他現在還殘存著一絲理智,忍受著血毒帶來的痛處和衝動,然而身體早已出賣了他,特別是胯下明顯突起的東西。
紅裙女子跟著扶著嬴開的楓缺,亦步亦趨,向著大殿之外不遠處的偏殿走去。
推開偏殿的大門,楓缺將嬴開扔了進去,他看著嬴開現在的模樣,自己也有些害怕。
當紅裙女子帶著生無可戀的如同木頭人的表情踏入大門之後,楓缺將大門反鎖了起來。
偏殿之內傳出了一陣如狼似虎的吼叫聲,還有女子的悶哼聲,夾扎著衣裙撕裂的聲音,這一場在冬日裡上演的春色,讓人無限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