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門口,嬴賜大軍隻守不攻,對於這場戰鬥來說,這自有另一層深意。
戰鬥的主角是綿諸與豲族,當兩方戰鬥進入白熱化之後,這平靜的東城門也就不攻自破了。
“報,大酋長,秦國士卒在嬴賜帶領下到達了東城門,卻隻守不攻,消極殆戰!”
綿諸大軍陣中,大酋長和幾位長老靜靜的聽著探子對秦軍的探查。
“嬴賜這個王八蛋,竟隻想著撿便宜。隻守不攻,他幾千士卒到好養活,但我綿諸幾萬士兵,可耗不過他啊!真是老奸巨滑。”
綿諸一眾長老氣到,攻打豲族,宜早不宜遲,速度要快,力量要強。
“大酋長,現如今我們怎麽辦,嬴賜和他的秦軍根本靠不住。”
一眾人直勾勾的看著大酋長,等待著他的主意和命令。
“叫一個人去叫陣吧!修為不要太高,也太低,五境就好。”
“是!”
綿諸的大軍之中走出來一個男子,身穿戰甲,背負大刀,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向著豲都城牆而來。
看著城牆上的箭影,這名將士心中打鼓,若是豲都的人不按規矩來,給他一箭,那麽就是白死了。
歷史上這樣的事不在少數。
現如今豲族是困獸,絕境之中什麽事都有可能做得出來。
“那城中豲族,誰人與我一戰!”
“咻!”
一聲箭響,沒有商量的余地,沒有回話,沒有一般戰爭的道義,既然是戰爭,稍有不慎便是死亡。
“吾命休矣!”
這名站在空落落的戰場上將士心裡面閃過最後一句話。
箭矢來得很快,剛聽見聲音,箭矢便已經到了眼前。
這一箭最起碼是六境高手射出來的,才能有那麽快的速度和如此強的穿透力。
眨眼,這名前去叫陣的將士從大馬上倒了下來,一箭穿破頭顱,白的、紅的,腦漿、鮮血撒成一片。
像是畫了一幅畫,為這場攻城的戰鬥書寫了殘忍的開端。
大酋長和綿諸諸位長老看見了這一幕,鮮血湧上頭顱,眼珠子裡面充斥滿了血絲。
一個五境的高手就這麽說死就死了,毫無用處和意義,還是在他們毫無經驗的指揮下死去。
“該死!”
“豲族當滅族。”
“給我大軍攻城!”
“雲梯,攻城塔,投石車,給我往上堆,還有衝撞車給我頂開這城門,滅了豲族。”
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一點余地都不留,那麽就滅族吧。
所有的綿諸士卒,上到酋長,下到士兵都是這麽一幅心思,豲族當滅。
“殺!”
“咚咚咚!”
戰鼓之聲不斷炸響,和著士卒們的喊殺聲,氣勢震天。
千萬士卒頂著盾牌,向著城牆衝去。
城牆之上不斷有箭矢落下,插入綿諸士卒的身體裡,不斷有士卒倒下,然而也有士卒扛著雲梯搭上了城牆,向著城牆爬去。
順著雲梯,城牆之上豲族士兵不斷將大塊石頭投下,活生生砸死了不知多少人。
這場戰鬥就這樣在綿諸一個將士的死亡下開始了血肉的攪拌。
豲都西南北三個城門同時開始了戰鬥的攻伐,生命在戰場上就像是廉價的柴火,短的只是燃燒了瞬間便熄滅了,長的或許能一直燃燒,直到變成了木炭。
這就是戰爭。
東面的城門最是安靜,在沒有大將軍嬴賜的命令之下,大秦的所有士卒都在安靜的等待著。
不論戰爭的號角聲有多麽激烈的傳來,也不論驚天的鼓聲有多麽的熱血,他們始終不為所動,這便是戰士的修養。
豲都城內,豲族之主坐在王公大殿之上,聽著下方士卒的不斷稟報,臉色陰晴不定。
“主上,若是在不突圍,豲族就將真的滅族了啊!”
“是啊,主上,趁著綿諸兵力分散,咱們選擇一路城門,殺出去吧。”
大殿下方,不斷有將領站出來,勸著突圍撤退。
即便是過往最為堅硬的主戰派,此時也都沉默了。戰鬥,不是這麽打的。
“諸位卿家都是如此意見嗎?”
坐上,綿諸之主的聲音穿透整個大殿,回答他的是一陣沉默。
“既然如此,那麽大家便準備好突圍吧,不要被綿諸和大秦給步步蠶食了。”
豲族之主等了很久,他想有人回答他,然而他的期待終究是落空了。
當他說出突圍這句話時,聲音瞬間蒼老了許多,臉上多了一絲遲暮的哀意。
豲族將在他這一代豲主之時,被迫遷移,或者是滅族。
“各位愛卿先想好突圍後去往何方,日後又該何去何從。”
這話一出,大殿之內更安靜了,突圍之後,豲族又該去往何方呢?
“去西域或者北邊吧!”
“西域有我的面子雖說能容下豲族, 但是西域太小,城郭為國,豲族不是很好生存。”
“若是去北邊的話,北邊大草原上多狼族,但地勢遼闊,資源豐富,易於生存。”
說話之人是豲族的軍師,欲要幫助豲族東侵的人,若是沒有綿諸,這場東侵或許真的成功了。
“那便去北邊,黃昏時候待綿諸撤軍時突圍,到時候大家將能帶走的,都帶走了吧!”
豲主的話裡面很悲涼,難道這就是我豲族的最後結局了嗎?
“那豲主您呢?”
豲主的話裡,每一個人都聽出了死志,暮氣沉沉,他終究是放不下這豲族一直以來的立足之地。
“我便就下吧,若是不留下,你們又怎麽能突圍呢,隨著大帥去吧!黃泉路上怎能讓大帥一人孤孤單單的呢?”
“主上……”
“大家不宜多言,若是能安全撤到北面,我便先行謝過諸位了。”
說著,豲主站起身來,向著大殿之上的眾人掬了一躬,帝王輕易不說謝,說了便代表著不可拒絕,事情已經沒了余地。
豲族的重要之人都在這大殿上,他們絲毫不擔心豲都被攻破了,若是就這麽一天,豲都就被攻破了,豲族還陪被稱作豲族嗎。
當黃昏到來之時,綿諸已經撤軍,事實證明了豲軍的強大。
綿諸把軍隊撤回到了一裡之外,這一天的攻城,他們並沒有取得什麽實質的進展,豲都堅固如初,只是城牆之上平白染上許多的鮮血,黑黑的城牆幾乎變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