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蹄激起的塵埃漫天飛揚,飄飄灑灑的又附在道邊枯草落木上,為這個冬季更添了幾分肅殺和寂然。
沿著驛道往西去的一個岔道口,嬴開和嬴央兒還有之前的那名白裙長發女子並排站在這兒。
看著左右兩條分別走向不同目的地的驛道,長發女子道:
“右邊是通往o城的,左邊則是去往我綿諸都城的,二位請跟我來。”
“說起來尚不知曉怎麽稱呼二位,實在抱歉。”
“在下嬴開,這是舍妹嬴央兒;不知姑娘芳名。”
“綿諸喬言。”
・・・・・・
西北吹來的寒風特別乾燥,帶著一股沙塵的味道,那是荒野的氣息。
嬴開不喜歡這種味道,以前在北狄之地時,殺戮就是在這種味道中開啟的。
“不知離綿諸部族還有多遠。”
嬴開向著前方的綿諸喬言道,他不想再這片乾燥的山林裡待太久,這種乾燥的氣息很容易讓他躁動。
就仿佛是以前在北方大漠裡,對著犬戎和胡人的征戰,他會忍不住的拔刀,那種從骨子裡面想要透出來的殺戮欲望在這種味道下被引得蠢蠢欲動。
綿諸喬言回頭看了嬴開一眼,她感覺到了嬴開的殺意,這股殺意來得莫名其妙,沒有針對任何人,卻又像是任何人都在其殺意之下。
“沒多遠了,越過前面這座大山就到了。”
此時天已近午後,夜晚會來得很快。
嬴開聽見綿諸喬言的話,舒了一口氣,心中殺意退去不少,很快就會到了,也很快就會離開。
翻過大山,出現在嬴開眼前的是一座大城,高高的城牆,宏偉的建築和塔哨。
這幅景象和嬴開意料之中有些不一樣。
綿諸都城佔地很廣,在城池之外竟是一片連綿幾十裡的沃土,嬴開有些不敢想象,在中原之外竟還有這般肥沃的土地。
此時嬴開心中萌生了一種想法。
看見嬴開的吃驚,綿諸喬言面色傲然;並不是中原才是最富裕的。
“二哥,綿諸部落的土地比我們秦地還要寬廣啊,要是能搶過來就好了。”
嬴央兒一句話讓這個震驚的氛圍蕩然無存了。
綿諸喬言回過頭來,好看的臉上皺著黛眉,面色氤氳,卻更顯幾分憐惜。
“綿諸是愛好和平的部落,不喜歡戰爭;但我綿諸交好各部,與西域城郭諸國多有來往,卻也不怕戰爭。”
綿諸喬言很生氣,面露殺伐之氣,看來這女子也不是什麽善良之輩。
“哈哈,央兒胡言,到讓喬言姑娘見笑了。”
嬴開瞪著嬴央兒,而嬴央兒卻無絲毫知錯的樣子,給了嬴開一個白眼,似在說:你不也這麽想的嗎。
“哼!”
綿諸喬言發出一聲嬌哼,對於嬴開兄妹怎樣想根本不是很在意。
綿諸都城之外,嬴開看著這高大雄偉的城牆,城門上高掛著“綿城”的字樣;心裡滿是讚歎。
“如此雄偉的城池,不知要多少兵卒才能攻下啊!真是完美的城堡。”嬴開讚歎。
綿諸喬言聞言回過頭來:
“難道你真的想把這裡搶了去做秦地的領土,真是癡心。”
“當然不,我是熱愛和平的人,剛才我也隻是純粹的讚美。”
嬴開解釋,但心底卻是另一番說法:當實力足夠強,野心足夠大時,就沒有所謂的熱愛和平。
綿諸城池的城門口,來往的人絡繹不絕,
商業之繁華絲毫不遜色西垂;綿諸喬言帶著嬴開兄妹朝著王城走去。 “一會兒不許亂說話,不許亂看。”
走在城池大街上,看著來往人群,嬴開囑咐嬴央兒道;順便把一直掛在自己肩上,到了綿諸一直在吃的小豹子也扔給了嬴央兒。
在這個城市裡,目前為止,嬴開已經感知到了五股六境高手的氣息。這不是一個像表面這麽看去祥和的城市。
太陽向西落得很快,空氣很冷,普通人們都早早的收拾好了擺攤的東西,打算在日落之前能夠趕回家去。
綿城的街道很寬廣,能讓兩輛馬車並排前驅;也因此,當人們都稀稀落落的離開之後,街道上就冷清了;這也許就是冬季的色調。
城外此時駛來一輛馬車,馬車四面皆是昂貴精美的絲綢所裝裹,鑲金嵌寶的窗牖被一簾淡藍色的縐紗遮擋;車前五匹白馬駕挽,車身比起一般馬車都要寬上三分。
馬車緩緩駛來,恰好停在了綿諸喬言的身邊。
“喬言,你也回來了,怎麽不乘車啊,快快車上請。”
馬車上停下來了,車上走下一個全身綾羅綢緞的男子,身著極盡奢華,頭戴七珠冠冕,腳蹬長筒皮靴;這幅氣派,非富即貴。
“真是奢侈啊。”
嬴央兒感歎,作為秦國鎮守西垂的統軍將領的千金,她從未見過這般豪華的座駕,秦將是很辛苦的。
綿諸喬言看見車上下來的公子,臉上有一絲的反感和厭惡,未曾表現出來。
“不用了。”
綿諸喬言對於華服公子的邀請很冷淡。
聽見綿諸喬言的回答,華府公子並不生氣,反而笑盈盈的湊了上來。
“喬言,對我不必如此的,你知道我喜歡你的。”
“不用你喜歡我,我有喜歡的人。”
說完這話,綿諸喬言目光向嬴開瞥了一眼,而這一眼卻恰到好處的落在了華服男子的眼中。
嬴開也看到了這個眼神,突感不對,這是被坑了啊。
華服男子臉色氤氳起來,戾氣浮現臉上。
“小子,你們是哪來的啊。”
華服男子回頭,看著嬴開,臉色慢慢變紅,然而當其看向嬴央兒時,臉色卻立馬轉換,笑意浮現,儼然是頭變色龍。
嬴開很討厭這種笑容,笑裡藏刀,對於這種人,他很想一道將其了結,更何況這種眼神看向的是嬴央兒。
嬴開看著他臉色變換,突然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別人挖坑埋他,他也不可能無動於衷吧。
嬴開上前,牽住了綿諸喬言光滑柔嫩的小手,心裡一蕩,這感覺可真是好。嬴開嘴角浮現惡意滿滿的奸笑。
而此時綿諸喬言卻呆住了,二十幾年了,從來沒活人碰到過她的肌膚;這一刻,她的身體都變得僵硬。
“我是喬言的道侶,此次隨喬言回來看看她的部落。”
說著嬴開還摟上了綿諸喬言的細腰,細細感受著:真是個尤物啊!
看著嬴開陶醉的模樣,嬴央兒呆住了,她從未見過她二哥還有如此一面。
綿諸喬言更是不堪,她隻是想著借嬴開之手,將華服男子趕開,卻未曾想自己被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人就這麽輕薄。
她的手已經握在了腰間的長劍上。
“這是一個好機會,幫你一次處理好,日後不受糾纏,難道想放過。”
嬴開的低語聲在綿諸喬言耳邊響起,綿諸喬言僵硬的收回握住長劍的手。
“從未聽說過喬言有道侶,你這廝竟敢胡言亂語,玷汙喬言,我必殺你。刀來”
一個車卒上前將手中抱著的長刀遞給了華服男子,男子接過長刀,身上氣勢綻放,驚動長街兩道人群,所有的目光都朝向這裡。
“好家夥,竟是六境。”嬴開心底劃過一個念頭。
“二哥,是六境高手,咱們惹不起,要不跑吧!”
嬴央兒一見這氣勢,立馬嚇了一跳,怎麽這碰到的對手都是六境的啊。
“哈哈,知道厲害了吧,在我這個年紀,六境高手寥寥無幾,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華服男子聽見嬴央兒的尖叫和恐懼,很享受,這就是他需要的局面。
“人家好怕啊,喬言嫂子,你快幫幫二哥啊。”
聽見嬴央兒這幅話語,綿諸喬言差點沒再次拔劍。
“綿諸創ǎ闃鄭餼褪俏業牡纜攏彩俏藝獯緯鋈ニ鮮兜模乩慈貿だ廈親齦黽ぁ!
綿諸喬言不得不開口了,她倒是想嬴開和綿諸創ù蚱鵠矗歡饈亂蛩穡羰琴痛松繃嗣嘀創ǎ詈笞肪恐倍岵櫚剿飛稀
暫且忍讓一番,綿諸喬言心道。
“竟是如此,我們青梅竹馬的感情竟然比不讓你們一場相識,我不會讓我父親同意的。”
說完,綿諸創ㄉ銑擔 馬車比來時更快速離去。
“你可以把你的手拿開了。”
看著離去的馬車,綿諸喬言心裡有些複雜,然而腰間不斷磨檫的手讓她回到了現實。
嬴開訕訕的將手拿開,隨後一臉正氣盎然。
“事情就此一次,咱們兩不相欠,此事不準在提及。”
綿諸喬言道,臉上有些緋紅。
“老女人,那麽大了還不嫁人,勾引我二哥。”
原本恢復自然的環境在嬴央兒這句話後,暗流湧動,交鋒將起。
嬴開和綿諸喬言的目光都凝聚在了嬴央兒的面上,一者擇人而噬,一者欣慰。
“央兒,你怎麽能說實話呢,都叫你不要亂說話了。”
嬴開一副教育的口氣,完全不在意綿諸喬言的目光。
綿諸喬言的手已經落在了劍柄上。
“看在你們幫我一忙的份上,你兄妹兩滾吧,不要逼我出手。”
綿諸喬言深吸了口氣,壓下躁動的殺意。
“喬言姐姐,不要啊,現在天都已經黑了,我們這一走到哪兒去找休息的地方啊。”
嬴央兒急忙走上去,想要抱住綿諸喬言的手臂,卻被一把甩開。
“這個,我管不著。”
說完綿諸喬言竟真的離去了,留下嬴開兄妹兩互相埋怨。
“看吧讓你進城了不要亂說話,這下好了,免費住的地方都沒了。”
“你不是想我這麽說嗎,還怪我。”
“誰想你這麽說啦。”
“你......”
爭吵的聲音不斷響起,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