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氛圍就像是黑暗裡的恐懼,慢慢的吞噬著人的情感和理智。
“擴軍!”
嬴開的語氣很冷酷,漠然得像是機器,不帶一絲的感情。
“擴多少軍,大秦經不起太重的軍賦,也沒有太多的精良裝備來供大軍使用。”
吳錚站在下首的位置,開口道,她知道豳國的滅亡已經深深地刺激到嬴開敏感的心弦。
大秦在大周的邊境線上,西靠羌氏和西戎,本就已經是戰事頻發,如今收了北面的密地,更是還要面對大荔和豐戎,還有時不時會南下的犬戎,可謂是夾縫中生存。
“沒有軍賦就征,沒有裝備就去買,去打造,去中原換。”
立於君王位置,嬴開深深的感覺到了一股壓力,站得高了,所要承擔的責任也就重了,還有的便是對前路的探尋。
作為君王,一個領導者,最重要的職責就是為自己的國家尋找,指點出一條最明確的道路。
“若是增加賦稅,百姓定然不滿,你剛繼位沒多久,這不利於大秦的穩定,而且打造裝備需要開采礦石,這一切都需要財力支持。”
吳錚出言提醒,她知道嬴開這麽做的原因,所以並沒有去反對,但這麽做,阻礙重重。
“增加賦稅他們就不滿,那若是戰爭打來,燒殺搶虐,他們滿不滿!百姓的目光太短太淺,不用去管!”
嬴開揮了揮手,他有些不耐煩,豳國滅國讓他有了深沉的焦慮,這種焦慮他要壓下去,不能顯於臉上,不然君王焦躁,這個國家也要焦躁了。
“至於財力的問題,先讓大秦境內的貴族士大夫們出,給他們這麽多特權,讓他們高人一等權勢,現在是該讓他們奉獻的時候了。”
“你這是要打算殺豬了嗎?”
“不錯,既然擁有一般人沒有的地位,那麽就應該付出一般人沒有的錢財人力物力!”
“你這是在玩火啊!”
“不把火燒得旺一點,怎麽會讓他們明白局勢的緊張!享夠了清福,就該多出一點血。”
嬴開站在大殿之上,語氣凜然,在這初春裡,如同隆冬裡的寒風。
“鄉紳士族勢力龐大,如若他們不願意出血呢?”
吳錚問道,這是一個問題,很難處理,秦地的高層裡,不乏這一階層的代表。
“讓他們出,他們就得出,這是戰亂時代,沒有什麽願意與不願意。”
此時嬴開身上的氣勢,正如一個久居高位的君王,一言既出,如同覆海之水。
這話一出,吳錚不知該如何來回答,大殿之內陷入了安靜。
“這大殿之內實在太悶了,出去透透氣。”
嬴開說完,便向著殿外走去,沉寂而空曠的大殿的確壓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初春的太陽照在人的身上,分外柔和,給人以安靜祥和的感覺。
薑淮等人並沒有走遠,在王府外轉了一圈,便又走了回來,在王府的廣場之上,看著士卒風風火火的改造著偌大的王府。
若是密公知道他辛辛苦苦打造出來的王府,就這樣被嬴開的士卒三下五除二的拆掉,他一定會氣得吐血。
嬴開走上前去,站在豐世子的身邊,望著這熱火朝天的一幕,有些失神,生活要是能就這般安然就好,即便勞累一點又如何。
“怎樣,密城的風光,比起豐王國來如何?”
嬴開看著轉過頭來的世子問道,語氣很飄渺,想來自很遠的地方,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密城風光,比起豐國要細膩得多了,多了一份柔和。”
薑淮鞠了一躬,回答道;在大軍面前,他們代表著不同的立場,態度和話語就需要拿捏好了。
“這是文化發展所致,相對於戎狄之地,大周的確要走在前面一些。”
嬴開淡淡的回答,他沒有看薑淮和其侍衛漸變臉色,他只是說了實話,也許這也是他故意說的。
薑淮聽見嬴開之語,他沒有反駁,沉默以對。
“報,稟報君上,西垂大軍已到城下!”
此時有士卒來報,聽見這個消息,嬴開一直漠然陰沉的臉總算露出了一絲笑容。
“世子一起去看看,指點一下我大秦軍隊的不足。”
嬴開朝著旁邊的薑淮道,而薑淮身邊的幾個侍衛聽見士卒稟報大軍來到時,身上就有一股股的氣勢透出,直指嬴開。
“你們不用如此,若我想要對付你們,在你們進城的那一刻,就沒有在生存下去的希望了。”
對於幾個士卒的氣勢,嬴開很淡漠,只需他和吳錚聯手,薑淮的侍衛們只有分分鍾被解決掉的命運。
“好!那就讓我見識見識秦大軍的風采,是否還如當年那般有氣勢!”
薑淮不在磨蹭, 轉身跟著嬴開朝著南城門走去。
“來了多少士卒?”
嬴開邊走,邊朝著身邊傳信通報的士卒問道。
“報秦君,大約一個師的騎兵。”
“兩千五的騎兵嗎?夠了啊!”
嬴開淡淡的道,絲毫不為隻來這麽一點士卒而感到吃驚,若是來多了他才會吃驚,但薑淮等人可不會這麽想,一師之力,能做什麽。
以大將軍嬴賜的脾氣,在知道嬴啟的行為之後,還能讓他活下來,已經很好了,而在給他一師的士卒,很難得。
很快,嬴開等人到了城牆之上,看見了牆下螞蟻般的大軍。
為首一人,赫然便是秦公子嬴啟,往日的秦世子,身後跟著的是他在做世子時的護衛門客。
竟然連白衣間也在隊列之中,這讓嬴開有些不快了,沒想到叔父沒有將他就在西垂,讓嬴啟將他的原班人馬都帶到了密城來。
“開城門!”
嬴開對著士卒道,沒有他的命令,即便是大秦自己的軍隊,在這剛打完戰爭的時候,士卒是不敢擅自開城門的。
“如何!”
嬴開回過頭來,朝著身邊的薑淮道,即便只有兩千五百的騎兵,但給人的衝擊還是非常之強的。
“很強,不比豐國的精銳差!”
薑淮的臉色有些凝重,窺一斑而見全貌,若是豐國真和大秦開戰,鹿死誰手很難說。
“這僅僅只是西垂的冰山一角而已!”
嬴開大笑,走下城去,大軍已經進城了,嬴啟還在城牆之下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