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奶奶變得越來越奇怪了,她不願意吃飯,每一餐飯就像是舉行一個古怪的儀式——把筷子垂直插在飯菜上,嗅一圈後,就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再也不出來了。
她嗅過的飯菜,變得沒有味道,吃起來就跟吃塑膠一樣,根本咽不下去;
她的人也變得越來越瘦,短短一周的時間,就讓一個原本體態豐腴、精神倍兒棒的老太太,瘦成了皮包骨。
兒子和媳婦很擔心,但是魏奶奶終日不出門,也不應話,哪怕是她過去最疼愛的小孫子來敲門叫“奶奶吃飯”,她也僅僅只是把門打開一條縫,在門縫裡面露出一顆渾濁狹小的眼睛,怪嚇人的。小孫子只是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看到什麽可怕的東西,忽然就一屁股坐到地上,哇哇大哭。
從那以後,兒子和媳婦再也不敢叫孩子去叫魏奶奶出來吃飯了。
但是魏奶奶的身體是日漸消瘦,瘦得就像是變了另一個人一樣,陰森森的,透著一股棺材板的氣息。
他們很擔心魏奶奶的身體,想帶她去看病,但是魏奶奶說什麽都不肯出門,把門鎖的死死的,如果他們要強迫地拉著她出去看病,她就會發狂打人。
誰都想不到一個瘦得只剩下骨頭的老人為什麽會有這樣大的力氣,兒子頭上碗大的疤就是被老太太拿板凳砸傷的,當時血嘩啦啦下,整個人都成一懵逼了,回過神來的時候,只聽見房間門“啪嗒”一聲巨響關上了!魏奶奶已經躥回房間裡面,後面就不怎麽出來了。
兒子和媳婦沒轍,商量著乾脆單獨做魏奶奶的那份飯菜,送到她房間裡面去給她吃。
但是魏奶奶一點東西都沒吃。
在第五天的夜裡。
人們睡得正香甜的時候,廚房裡想起了剁剁聲,媳婦在酣夢中驚醒過來,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但醒後仔細地聽,她發現自己並沒有聽錯,外面、好像就是廚房裡響起了篤篤聲。
她推醒了自己的丈夫:“老公,你聽,外面是不是有什麽奇怪的聲音?是……是媽在廚房裡面切菜嗎?”
媳婦是很了解自己婆婆的,平常他們在外面工作的時候,在家裡就是魏奶奶親自下廚做飯,所以廚房傳出的切菜聲很像是魏奶奶平常下廚時做飯的聲音。
只不過這切菜聲在半夜裡裡傳出來,總讓人感覺有點毛骨悚然。
“也許媽是餓了,所以才會下廚房的。她好多天沒吃東西了,現在終於肯吃點東西了,這不是挺好的一件事嗎?”男人安慰自己的妻子。
他們下床開燈去看看是什麽情況,廚房沒開燈,但是剁骨頭的聲音從廚房裡面傳了出來。
他們打開了燈,看見魏奶奶站在案台前,機械式地剁著骨頭。
這排骨是哪兒來的呢?
“媽。”媳婦試著喊了一聲。
但是魏奶奶沒有理會。
他們叫了好多次魏奶奶,站在廚房門外問魏奶奶是不是肚子餓了,但是魏奶奶一句話都沒有回,讓他們說話就像是自問自答一樣。
他們也沒有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覺得魏奶奶就是餓了好幾天,現在終於想要吃東西了。
媳婦卷起袖子來想要下廚幫忙,笑著想接過魏奶奶手裡面的菜刀,但是卻被魏奶奶狠狠推開了。兒子愣了一下,想要過去扶媳婦,但是魏奶奶卻誤以為他也要和自己搶菜刀,所以立馬把刀口轉向了兒子,那木訥的表情讓兒子心裡發毛,不敢再隨便動一下。
過了一會兒,
魏奶奶確認他並不是來和自己搶菜刀的了,於是就轉過身去,繼續剁剁剁了。 發生了這麽一下事情,兒子和媳婦都不敢再插手說些什麽了,訕訕地說聲:“我們回去睡了,您想做點什麽吃的就自己做吧。”這就一塊兒離開了廚房。
走到客廳中央的時候,房子裡突然陷入了黑暗之中!
他們嚇了一跳,回頭看,發現廚房的燈熄滅了。
剁、剁、剁……
但那聲音沒有消失。
聽起來怪瘮人的。
“沒事,別多想,媽就是餓了,起來自己做點吃的。放心吧,她自己能做一桌子好吃的,回去睡吧!”男人安慰自己的妻子,說。
他們回到床上,過不了多久,廚房裡的剁菜聲消停了,他們松了一口氣,心想這總算是能夠安心睡了。
第二天,
媳婦起來做早餐的時候,打開冰箱,看到冰箱裡面一切如常,什麽東西都沒有被動過。
這時候,她才想到一個問題:
魏奶奶昨天半夜裡面剁的骨頭是哪兒來的?
她進廚房裡一看, 廚房裡的一切更瘮人!
砧板上立著一把菜刀,菜刀閃爍著寒光,而旁邊則是看起來已經變得不新鮮的生肉塊,還有幾隻蒼蠅圍著生肉塊在嗡嗡嗡……
生的。
明顯比昨晚上看到的少了大半。
地上全是被啃過的骨頭,被嚼碎了、嚼成粉了,吐在地上,有些骨頭上還沾著血絲……
一股寒意頓時從媳婦的腳底上升到腦門上!
她不敢相信和自己日夜朝夕相處的婆婆竟然開始吃起生肉來了!
垃圾桶旁,
有一條光禿禿的斷尾。
她走過去,朝垃圾桶裡看去。
看到一顆死不瞑目、嘴巴張得大大的貓頭!
“啊!”她嚇了一跳。
後來,事情查清楚了。
魏奶奶是好幾日沒吃飯了,肚子餓了,就半夜起來,逮了自己家的貓剁了吃……生吃。
媳婦對這件事一直過意不去,怎麽想心裡就是膈應。但是兒子神經就比較大條,覺得自己家養的貓就是自己家的,養肥了殺了吃也沒什麽問題。
可媳婦分明記得,魏奶奶退休後在家裡面閑著沒事乾,就養了這隻貓,對這貓就和對自己親孫子一樣親,每天吃完晚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都會一直抱著這隻貓,給它順毛的……
然而平日裡面這麽寵愛的貓說殺了就殺了,總覺得似乎有點不對勁。
沒隔幾天,
魏奶奶肚子又餓了。
這一天夜裡面,廚房裡傳出了小孩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