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氣急敗壞地大叫:“以養鬼師的身份?你算哪門子的養鬼師?你就是,在我亂七八糟指點下會了一點點法門,你就只會對付一些普通的小鬼,對付厲鬼,你身手一點都不利索,只能靠童子尿避過一劫,你知道養鬼師打鬼的方法嗎?”
“不知道。”
“那你還冒什麽頭,給我回去!”小玉指著地上童子尿畫的那個圈,生氣地斥責道。
葉知秋笑著問:“你是不是在關心我呀?”
小玉臉色鐵青:“這個時候你還能開玩笑?!”
“養鬼師打鬼的方法應該記載在七悲筆上,我們必須離開這裡,把七悲筆奪回來!那個姓華的想刁難我,卻是選錯地方了,他不該選一個鬼多的地方。”葉知秋話鋒一轉,已收斂了玩笑心,嚴肅地審視著其他鬼,他的眼神變得果敢堅毅,甚至帶著一絲瘋狂。
小玉看到他眼神中的瘋狂,心中一跳,是吃驚,也是在看一個自己無法理解的奇異生物。
瑛姐已經快撐不住了,扭過頭來看向葉知秋,她剛出來的時候,笑容豔麗,此刻已經快笑不出來了,那苦逼的表情仿佛在說:秋兒你快點,姐快hold不住了!
“小玉。”葉知秋伸手,在小玉未回過神之前,將小玉輕輕推了出去。
小玉是魂體,體質輕盈,這一推,便把她推出了10米之遠。
“葉知秋你幹嘛!”小玉驚慌地大叫。
葉知秋扎好馬步,氣沉丹田,一聲大吼:“起床吃早餐了!”
正在和馬克思同志下國際象棋的女鬼們猛地睜開雙眼,她們的眼瞪得大大的,之前她們的眼睛沒有什麽異常,但此刻卻像血泡一般,紅得嚇人!
瑛姐嚇了一跳,本來就已經瀕臨崩潰邊緣的她如緊繃的弦斷了一般,再也提不起勁了,男鬼們如大夢初醒,也紛紛轉過頭來看向葉知秋。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小玉感覺到不妙,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凶靈們看見葉知秋就如看見香餑餑一般,朝葉知秋湧了過去,頃刻之間便湮沒了葉知秋的身影。
她著急地奔赴過去,但凶靈們將葉知秋圍得水泄不通,強大靈壓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巨大的防護罩。面對如此強大的靈壓,即便是小玉也沒辦法對抗!
她抓住兩個鬼,這時候,她的身邊同樣多出了一雙白皙柔嫩的手。
是瑛姐的。
她轉頭看了瑛姐一眼,在瑛姐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擔心。
“殺了他們!”小玉說。
瑛姐苦澀地叫道:“我沒有殺鬼的能力!”
“將他們拖走,拖走一個是一個!”小玉說。
“嗯!”瑛姐一手抓著一個鬼,便吃力地將他們往後掰去,但她的修為實在太低,比不及凶靈,使出吃奶的力氣,掰了半天,這才將兩隻鬼揪了出去。
小玉更是瘋狂,情急之下,也不管會不會撐死自己,抓住一個鬼就拚命往自己嘴裡面塞。她是最在意自己形象了,但此時此刻,情況實在危急,她顧上掩蓋吃相,能多塞一個是一個,連咀嚼這事都省了去了。
這等狼狽,最終導致的是有鬼完完整整地進了她的嘴裡,還想努力地撐開她的嘴,一雙手拚命地扒著她的嘴,努力地把自己的身軀往外擠,小玉面露痛苦之色,那樣子,像極了想嘔吐卻不得不拚命往下咽。
這個時候,她恨死了葉知秋這個傻瓜,他總是太天真,總是能突發奇想,說得難聽一點就是腦子抽筋!
這次他又在想什麽?
以養鬼師之名?
這算哪門子的以養鬼師之名?這分明就是自我貢獻吧?
難道,
他是覺得自己是個活人,站在百鬼之中太顯眼了,這地方又是個絕對密室,想逃都逃不出去,所以他是想犧牲自己,等百鬼吃掉他之後,這裡就沒有一個活人了,而她和瑛姐本來就是鬼,很容易就能融入到凶靈之中,凶靈就不會攻擊她們……難道他是這樣想的? 如果葉知秋敢這麽想,她發誓,等他死後化鬼,她就第一個把他吃了!
他喵的,操著賣白fen的心,好不容易把一傻孩子拉扯長大,送上大學了,結果他卻自尋死路了!
“吾名葉知秋,以己身之精血,以神位為供奉,與爾等簽立契約,從今往後,爾等供我驅使!”
嗚嗚叫的鬼嚎聲之中, 驟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小玉一怔,差一點就吐了,她趕緊捂住嘴,腮幫子鼓得大大的,一隻鬼在裡面拚命地把手伸出去,但卻被她給堵著了。
小玉終於發現了,跟著葉知秋,那就得操著一顆賣白fen的心啊!
這傻逼孩子竟然用簽訂契約這樣的基本招式去勒令百鬼不能再攻擊他,可是和鬼簽訂契約就是那麽緊張的事情嗎?
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有和這傻逼孩子說過,和凶靈簽訂契約,若契約不成立,要麽是他搞定鬼,要麽就是鬼乾死他——她有說過這樣的話吧?
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有揪著這傻逼孩子的領子,對他說過以後不準再隨隨便便地和別的鬼簽訂契約了吧?以他這瘦弱的身材板,養兩隻鬼已經很吃力了,養第三隻鬼就進醫院了,現在他還想和差不多一百隻鬼同時簽訂契約?
她已經吃了很多隻鬼了,希望能減輕一點傻逼孩子的負擔吧,唉!
只見,
眾鬼漸漸淡去了身影,一個滿身是血的少年屹立在原地,在對她痞痞地笑。
“搞定了。”葉知秋輕松地說,並對她比了一個剪刀手。
她惱怒地瞪著他,仿佛在說:你丫乾脆死了得了!
葉知秋呵呵笑著,他也不是很輕松,眼神倦怠而溫暖,身上留著太多鬼魂的牙印、烏黑的指痕印,只有這些印記,在證明著過去的短短一分鍾裡,在他的身上究竟發生過多麽殘暴的行為!
劫後余生,他看小玉,不管她有多震驚、有多憤怒,他都覺得世界上再也沒有一個比她更可愛更親切的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