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水管是越纏越緊,葉知秋吃力地將手插入脖子和水管之間,想要給自己一點呼吸的空隙,但那水管卻是一點勁都不松,緊緊絞殺著他!
水管裡的水流極大,他仿佛是在和水的力量在的鬥爭,又好像是在和附在水管上的鬼在做鬥爭!
這番鬥爭不止鬥了多久,也許只是幾分鍾的時間,但在葉知秋看來,卻好像是度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
他看見有人衝進房間裡面來了,似乎喊了他一聲,但是水流聲太大了,他聽不清楚。他看到那個人影撇下他,慌慌張張地衝進衛生間裡面,關緊水龍頭,當水斷掉的時候,他感覺到脖子上的勁道也松了。
“呼……呼……”
他坐起來,全身發軟,但水管比他更軟,他輕松就把水龍頭給摘掉了。
那人從衛生間裡面出來了,原來是摘了墨鏡的方圓。
“你沒事吧?”方圓著急地走到他身邊,看了他一眼。
他疼得滿臉蒼白,說不出話來,隻好搖搖頭。他摘掉手上纏著的布條,傷口立馬冒出大量的血來。這傷口就是這樣的,不能沾水,一沾水,剛止血的地方就會重新出血。此刻,他身上濕漉漉的,大半身子都被血給染紅了。
“你這是自殺嗎?”方圓看到那手腕上的傷口,下了一跳,趕緊在屋子裡面到處找東西,最後在胡雅寧的箱子裡面找到一根束發的絲帶,這才跑來幫葉知秋把傷口給包扎了起來。他無奈地說:“你這裡怎麽一點傷藥都沒有?”
“誰沒事會在自己家裡面備傷藥啊……”
“一般都會備吧?”
“我家沒有。”葉知秋臉黑著,他把手臂折起來,減少血液流向手腕。方圓看他這樣也明白了他的用意,拿著繩子幫他把胳膊固定好,這才說:“走,我送你去醫院。”
“出不去的……”
“我能帶你出去!”
“你是陽氣足,所以你能出去;但我現在陽氣不足,日日和鬼廝混在一起,身上纏著大量鬼氣,你帶我走,只會連你都一同陷入這條街的鬼打牆之中。”葉知秋虛弱地說。
方圓歎了一口氣:“那你只能等天亮了。”
“嗯。”
“對了,你的人呢?那個姓胡的美女呢?”方圓問。
“她出去了,凶靈跑了12個……”葉知秋還沒解釋清楚,臉色忽然一沉,方圓扭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桌面上的槐木小人竟然動了起來!
那水,衝刷掉了葉知秋畫在他們身上的封印!
幸好還有胡雅寧用狗血紅線弄的三纏三繞,否則那些凶靈早就衝出槐木小人的身體來了!
但那三纏三繞似乎也沒有多大的作用。
槐木小人就跟真正的人一樣,睜開了眼、張大了口,嘶吼著,抬起手來撕扯著身上的紅線,看那樣子,過不了多時,他們便就能夠掙脫開紅線,解開封印,衝出來。
“臥槽,這夠猛的啊。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方圓架起葉知秋的胳膊,轉身就往外拖。
砰。
門關上了。
燈滅了。
葉知秋的左眼紅彤彤。
“小弟,你這眼睛瞅著比鬼還嚇人啊!”方圓瞪著他說,這可不是嗎?房間裡的燈都被滅掉了,葉知秋的左眼就跟會發光一樣,成為了這黑暗裡面唯一的色彩——同樣,也很嚇人。
葉知秋沒有吭聲,他看著方圓,發現鬼眼給他帶來的視覺完全和人眼不一樣。
他竟然看到了方圓身上的三把火!
看到這火,他真想幫他吹一吹,吹滅掉,但是他還是忍住了。這“火”就是傳聞中的“本命燈”,如果本命燈被鬼吹滅,那人就要死翹翹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自己肩膀(頭頂上看不到),見自己的本命燈也在燃燒,但是和方圓的本命燈卻完全是兩回事。
方圓的本命燈燃的是正常的黃色的火焰,很旺盛,似乎風都吹不滅;
而自己的本命燈則是幽藍色的火焰,孱弱的,似乎不用風吹,自己都能滅掉。
這倒霉悲催的。
方圓把他拖到椅子上擱好,問:“你說這下該怎麽辦?”
葉知秋默:“什麽怎麽辦?”
方圓瞪他:“這是你的房子、那是你的鬼,現在出事了,你難道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嗎?”
“真不知道。”
“你………”方圓幾乎被他氣死過去!“我真是白跑上來了,還得陪你把小命丟在這兒!”
方圓惱怒了一陣, 看著葉知秋臉色蒼白,一副快掛了的模樣,也不忍心再苛責他了,咽下了一口火氣之後,他緩了聲問道:“這些都是你的鬼,出了事,你心裡面總該有些底,知道該怎麽辦吧?現在鬼把門窗都給封死了,我們出不去,就得死在這裡!你不想這麽快就死吧?”
葉知秋沒有說話。
他看見了地上水漬裡面躺著的布條,那是他剛剛拆掉的包扎傷口的布條,血暈了出來,紅了一片。
“你能不能說句話?出了事別當啞巴,趕緊的把方法想出來,看看該怎麽解決!”
葉知秋仿佛沒有聽見方圓說的話一樣,他站起來,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布條,又走回桌邊,桌上的小碗裡又滿了,鮮血裡混進了水,顏色淡了許多。
他拿著布條,也端起了碗。
“你想做什麽?”方圓問。
葉知秋問:“你說做法的時候是需要以血為祭的,可是現在這血裡面兌了自來水,功效還有嗎?”
“應該是沒有了。”方圓說,“我從未聽說過施法的時候,術者還要往自己的血裡面兌水的,基本上都是當場咬破手指,當場做法。”
“唉,我也不知行不行。”葉知秋端著血碗,走到窗邊,對著自己剛剛“動過土”的花盆倒了進去,然後把染血的布條蓋在了泥土上。
“這時候你還有心情澆花?”方圓好笑又好氣:“上次來看你戾氣那麽重,還以為你是張揚的性子,沒想到卻是沉穩內斂的性子,是不是天塌下來了,你還能這麽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