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晚，葉知秋就跟著小玉一塊兒來到了村子外面墳堆最多的山頭。

　　這老家裡的人都是的這樣的，都喜歡把逝者扎堆埋在還沒開荒過的山頭上，葉知秋開著小電驢載著小玉到自己所知道的墳山腳下，停了車後，他問小玉:“怎麽樣，這一塊還行吧?”

　　“勉強可以吧。”小玉剛只是看了一眼，就流露出了很嫌棄的表情。

　　葉知秋問:“為什麽是勉強可以。”

　　小玉歎口氣說:“這些都是普通的鬼，你沒長陰陽眼，所以你看不到他們;你沒接受過訓練，所以你感受不到他們的氣息。你是養鬼師，日後你總得學會‘鑒鬼’，鑒別鬼的品種和等級，到時候你就會發現，廣義上來說鬼分兩大類，一種是普通的鬼，而另一種是有價值的鬼。”

　　“有什麽不同嗎?”

　　“普通的鬼沒什麽作用，渾渾噩噩的，即使有自己清晰的意識，也不一定能有所作為，相當於你們人類的殘廢。而有價值的鬼……那就簡單了，就是能賣的。”

　　“能賣的?！”葉知秋驚掉了下巴，鬼能拿出去賣?怎麽賣?在很多人眼裡，鬼都是很可怕的，對不對?看到鬼就會被嚇得屁滾尿流了，誰還會去買鬼呢?再說了，鬼買回去能做什麽?會買鬼的，又有什麽人呢?

　　小玉一本正經地說道:“對於你們養鬼師而言，你們在篩選過有價值的鬼和無價值的鬼之後，又會將有價值的鬼區分為兩類，一類是‘鬥鬼’，簽訂契約後留下來傍身防身的，以後出去混碰上同行的時候，拿出來和同行鬥法的。”

　　“那另一種呢?”

　　“另一類鬼則是用來‘賣’的，購買者大多數都是有錢的普通人，他們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私利而寄希望於鬼神之力，於是就會向養鬼師購買他們所需要的鬼回去供養。所以這一類鬼要求的武力值不如鬥鬼高，危險系數也就大大降低，方便普通人供養。但是這一類鬼呢，他們的能力是多樣化的，而不是單一的體現在戰力上，這樣才能滿足飼主他們多方面的要求。”

　　“哪方面呢?”

　　“比如說，醜的想變美的，窮的想變富的，病的想變健康的，單身的想變雙人行的。各種各樣離奇的願望都有，等你真正入行了，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人類究竟有多少張面孔了。”

　　“哦，我明白了~~”葉知秋點點頭，若有所悟:“我看過新聞報紙，新聞上總說有明星養小鬼去詛咒小鬼或者做什麽的，那些小鬼都是向養鬼師買的?”

　　“嗯。”

　　“難怪你總說養鬼師就是把鬼當做寵物玩物的可惡的家夥了。”葉知秋歎了一口氣，聽小玉這麽一說，他才知道養鬼師不單只是自己養鬼，還把鬼賣給普通人去養，那和寵物店賣寵物有什麽區別?“我以後也要變成那樣子嗎?把鬼捉起來，拿出去賣?”

　　“賣吧。”

　　小玉出乎意外且果斷的回答讓葉知秋愣住了，他以為小玉作為鬼的立場會想也不想就拒絕呢，而且她以前也總說自己很討厭養鬼師的行徑，卻沒想到這一次竟會這麽淡薄地應允了?

　　小玉冷漠地說道:“我討厭養鬼師，只是因為養鬼師看見我都想把我獵捕，簽訂成他們的‘契鬼’。但是我已經成為你的鬼了，也就不用再去想這一層事情了。你以為我是鬼，我就會對其他的鬼抱有同情心，禁止你買賣鬼魂嗎?不，你想太多了，人死後化鬼，仿佛連感情也一塊兒死去了呢。”

　　那你現在一點感情都沒有了嗎?

　　葉知秋剛想問這個問題，

小玉忽然變臉了:“少扯那麽多淡！給我下車，抓緊時間訓練，以後獵鬼賣鬼賺大錢，帶我吃香的喝辣的，你丫的，就你家那窮酸破房子，我就住了一天我就渾身不舒服了！是男人就給我雄起！”　　說完，小玉就揪著葉知秋，把他甩下了車。

　　“牛眼淚！”小玉站在車背上，英姿颯爽地指著葉知秋說。

　　“嗯嗯嗯！”葉知秋趕緊從口袋裡面掏出一小瓶滴眼液，這可是他弄了一整天才弄到的牛眼淚啊，鄉下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地大物博。

　　他給自己的眼睛滴了兩滴牛眼淚之後，再看墳山，恍恍惚惚中，仿佛看見墓碑旁邊好像多出了幾道白煙，看的不是很真切，好像是人影，又好像不是人……

　　“那些是鬼?”葉知秋忍不住問。

　　“嗯。”

　　“可我看他們的樣子就是一條白煙啊，根本就看不清楚他們的樣子！這牛眼淚能讓人看見鬼——這是真的嗎?”葉知秋心裡可愁了！

　　小玉說:“不是所有的牛的眼淚都能讓人見鬼，真正能讓人看清鬼魂的就只有牛在臨死之前流下的那一滴眼淚！你隨便找的牛眼淚，效果當然是大打折扣了。誰讓你是零基礎學員呢?沒辦法，在你功夫沒練到家之前，你就只能是借助道具來讓自己看見鬼了。”

　　葉知秋心裡苦啊:“有沒有速成的辦法能夠讓我看見鬼的?我覺得我看不見鬼，以後就不能好好地捉鬼了。”

　　小玉猶豫了一下，抬起手來指著自己的左眼對葉知秋說道:“我可以把我的鬼眼借給你，這樣你以後都能見到鬼了。”

　　葉知秋一聽就爽了:“有這麽好的事，你不早說?直接把你的鬼眼借給我就好了嘛，還讓我去收集了一天的牛眼淚！你知道隔壁老王的牛有多橫嗎?它今天差點就把我撞死了！”

　　小玉有些猶豫，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你真的要我的鬼眼嗎?”

　　“當然了！”

　　“不後悔?”

　　“有什麽好後悔的?”

　　“那好，”小玉深吸了一口氣，對葉知秋說道，“你要和我再簽訂一個契約，用屬於你的一樣的東西來交換我的眼睛。”

　　葉知秋愣了:“這還要簽訂契約?你都是我的鬼了，你全身上下都是我，把你的眼睛借給我又怎麽了?為什麽還要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