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在唐朝征服高句麗和百濟的戰爭中立下赫赫戰功的常勝將軍薛仁貴,在五年前唐軍平定高句麗和百濟之後升任右威衛大將軍,兼安東都護府都護,統領兩萬唐軍鎮守平壤。可是實際掌權的皇后武則天排擠唐太宗李世民一手提拔起來的忠於李唐皇室的常勝將軍薛仁貴,對皇帝李治危言聳聽說,
“大唐已經打下高句麗和百濟,能征善戰的薛仁貴就應該撤回長安,那裡已經沒有他的用武之地,如果他長期鎮守高句麗和百濟,臣妾擔心他會擁兵自重,割據高句麗和百濟,自立為王。高句麗和百濟孤懸海外,百姓未受中原王化教育,不知中原皇帝之名,但知安東都護之名,薛仁貴一旦自立為王,高句麗和百濟的百姓的心不會向我著我們。我們不能養虎遺患!”
李治一向都很聽武則天的話,在薛仁貴在安東都護府都護的任上乾滿一年,將高句麗和百濟的大唐新子民治理得服服帖帖之後,將薛仁貴調回長安,又讓他在左威衛軍大將軍的位子上幹了一年,之後讓薛仁貴賦閑在家,軍籍保留,奉祿不減。
薛仁貴這三年來在家閑著沒事乾,以研習兵法、練武和教育兒子解悶,日子過的逍遙,但是不快樂,心裡總是空蕩蕩的。他才五十三歲,正是為大將的黃金年齡,卻因為太會打仗,功勞太大而遭皇帝皇后猜忌,提前退休,心裡憋屈呀!
這幾年大唐東、西方邊境都不平靜,東方邊境大唐耗費無數軍人的熱血好不容易才征服的高句麗和百濟鬧獨立,在新羅的支持下將唐軍逐出了高句麗和百濟,安東都護府被迫從平壤遷到遼東;西方邊境,在太宗朝和高宗朝早期向大唐俯首稱臣的吐蕃起兵叛唐,與唐軍在安西四鎮交戰,安西四鎮數次易主。
可以說武則天打擊忠於大唐的名將和良將,將無能的武家子侄和娘家的娘家楊家子侄安插進軍隊,佔據高位,已經嚴重影響了唐軍的戰鬥力,在太宗朝和高宗朝早期勢不可擋、所向披靡的唐軍屢吃敗仗。
薛仁貴憂心如焚,寫萬言書呈遞給唐高宗李治。唐高宗是李治的諡號,是李治死後的稱號,現在就說高宗是為了敘事方便。
李治長期身體不好,就將皇帝的權力交給武則天,讓武則天代替他治國理政,造成武則天勢力的急劇膨脹,已經有不少年了。九年前李治不滿武則天專權,在他病情好轉的時候不肯交還皇權,就在宰相上官儀等人的支持下秘密策劃廢除武則天的皇后之位。可惜皇宮內外布滿武則天的眼線,武則天提前知悉李治的廢後計劃,一面暗中調動軍隊,一面裝柔弱,哭求李治原諒她的強勢,保證她以後做一個溫柔賢惠的女人,當好李治的賢內助。
李治一方面被武則天的軟弱表象欺騙了,另一方面害怕保皇派勢力與武則天勢力火拚,沒有勝算,武則天的勢力取勝之後會變得更加強大,就臨陣退縮,對武則天打擊報復以上官儀為首的保皇派不聞不問。
武則天處死了上官儀之後,對上官儀的同黨和朋友殺的殺,貶官的貶官,流放的流放,對唐朝官場來了一場大清洗,武則天的權勢和地位更加穩固,在李治面前更加強勢,根本就沒有兌現她對李治的承諾。
李治悔之晚矣!
薛仁貴進言起用賦閑在家的良將,以迅速平定邊疆,安定人心,重鑄大唐國威,李治轉呈給武則天看,武則天為了一己私利,置國家利益於不顧,反對起用賦閑在家的良將,
理由說起來很好聽,“寧可平定邊疆慢一點,也不養虎遺患。” 李治拿武則天沒輒,隻好繼續讓良將在家閑。時不時閱讀邊關戰報,總讓李治揪心。
薛府門庭冷落鞍馬稀已有三年,孟小凡是三年來踏足薛仁貴府第為數不多的客人。薛仁貴聽說布衣神相孟小凡之名,親自去鬧市將孟小凡請到家中給他算命,順便給他兒子問姻緣和前程。
經過花苑的時候孟小凡看見一個二十歲左右的英俊男子正在練槍,他長得與薛仁貴相像,孟小凡猜測他是薛仁貴的兒子,希望能與薛仁貴搞好關系,也許以後有用得著薛仁貴的地方,見他的槍法有破綻,便上前指點道:“你的槍法沉猛有余,靈動不足;剛烈有余,婉約不足;厚重有余,輕靈不足,看起來威風八面,實則不堪不擊。”
“哦?是嗎?倒要請兄台指教?”這位英俊小生正是薛仁貴之子,名叫薛訥,向來自負槍法,不能接受孟小凡的批評,不服氣地道,挑釁地意味極重。
孟小凡道:“指教不敢,在下願與兄台過幾招。”
薛訥自負槍法稱冠長安,除乃父之外無對手,聞孟小凡之言不禁精神大振,抱拳一禮道:“請賜教!”
孟小凡是客,先行出招,以靈力代替內力,以掌代劍,幻起漫空劍影,帶著柔和的掌風罩向薛訥,動作瀟灑飄逸,如美麗少女蹁躚起舞令人賞心悅目,毫無張牙舞爪之態,使的是“逍遙劍法”。
逍遙劍法重視劍意,也重視劍招,相對而言更加重視劍意。
薛訥絲毫不敢輕敵,沉喝一聲,施出看家本領。劍影頓如肥皂泡一樣破滅。逍遙劍法十七招過後,孟小凡左掌擊在長槍杆上,長槍向外一蕩,孟小凡乘機搶進薛訥身前三尺,右掌按在他胸前,含勁不吐。
薛訥臉色數變,終於接受了難以接受的現實,頹然道:“你贏了,但隻表示我的槍法還沒練到家,並不表示我的槍法像你說的有那麽多缺點。”
孟小凡道:“你說得沒錯。任何武功,無論剛猛還是輕靈,也無論是陽剛還是陰柔,只要練到極至,都能無敵於天下,也就無所謂破綻。但是一般的人武功都練不到極至,既練不到極至,武功就有破綻,既有破綻就要想辦法彌補,力爭達到完美的境界。在下指出兄台槍法的不足,並無譏誚之意,只是想提醒兄台路子走錯了。這好比一個人能挑一百斤, 他/她天天鍛煉,即使練到體壯如牛,最多也不過挑兩百斤,但如果用馬車或者牛車,拉一千斤也不算什麽。”
這個比喻指薛訥再在剛猛的路子上苦練槍法,收效也是甚微,不如嘗試一下輕靈的路子。
薛訥頓時醒悟,對孟小凡作揖道:“小弟受教。兄台真是聰明過人,難怪武功這麽好。”
孟小凡微笑道:“兄台過獎。”
薛訥剛剛豁然開朗忽又皺眉道:“我家傳槍法隻講剛猛,不講輕靈,沒有名師指點,我永遠也練不成輕靈的槍法,永遠也攀不上槍道最高境界。”
孟小凡道:“萬法皆由心生,兄台不必喪氣,你自己就是你最好的師傅。”
薛訥像明白了什麽又像什麽都沒明白,恭聲道:“我資質愚鈍,請兄台進一步指點。”
孟小凡道:“槍法本無所謂剛猛和輕靈,硬要分出剛猛和輕靈,那也是由人的心意決定的。剛猛的槍法若由武功走輕靈、陰柔路子的女人來使,未必能讓人感到剛猛,同樣的道理,適合女人練的輕靈、陰柔路子的武功,若由強壯的男人使出,也未必能發揮輕靈陰柔之長。這就說明一個問題,所謂剛猛的槍法可以使得輕靈,所謂輕靈的劍法也可以使得剛猛,輕靈與剛猛就看你的心意。
正所謂舉重若輕,舉輕若重,輕重並不是絕對的,兄台一心一意認定自己的槍法乃當世最剛猛的槍法,所以槍法就走剛猛的路子。若能心中不存此見,多一點靈動,多一點秀氣,多一點變化,相信兄台的槍法必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