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多,演武場擠滿了人,孟小凡與聶護在演武場公開比武。黑風嶺山寨近千人觀戰。此刻的李秀兒不僅對孟小凡沒有一絲好感,還恨不得孟小凡戰死,她好脫困。為了弄清孟小凡的身份來歷、武功路數,李秀兒率領全體手下來到演武場觀戰。
第一場比試拳腳功夫,聶護內力深厚,武功走剛猛路子。孟小凡內力更深,以護體真氣阻擋聶護的內力入侵,隻以三成內力施展逍遙派掌法“逍遙遊神掌”,如魚在水,如龍在天,從容不迫的應對聶護暴風驟雨般的攻勢。孟小凡不盡全力,攻守兼備,以守為主,是為了增加打鬥經驗,學習別人的長處。夫子雲“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聶護像一頭猛虎,力大招猛,步步緊逼。孟小凡動作舒展、靈活,時快時慢,時動時靜,進攻與防守交替,進攻中有防守,防守中有進攻,體力、內力都消耗小,卻能讓敵人絲毫不敢大意,哪怕是防守都讓敵人擔心會有殺招藏在裡面,防守只是障眼法。“逍遙遊神掌”自有神奇之處,如神來之筆,揮灑絕世佳作毫不費勁。
聶護空有一身內力,卻有力不從心的感覺,很難尋到與孟小凡正面全力一決高下的機會,即使僥幸擊中孟小凡的身體,內力也如泥牛入海,對敵人沒有任何傷害,反而令自己心驚肉跳。
聶護以為孟小凡練的是金鍾罩、鐵布衫之類的橫練功夫,內功未必是他的強項,就全面提升內力,拳掌裹挾著內力,激起破空之聲,聲勢十分嚇人,試圖迫使孟小凡耗盡內力。
一個修練內功的武林高手遇到修練外功的武林高手,通常會尋找外家高手防守薄弱的罩門,破掉外家高手的罩門就可以令外家高手的外功作廢,沒有外功護體,外家高手在內家高手面前就是一隻待宰的羊。
孟小凡是楊紫嫣的心上人,聶護不想傷害孟小凡,與楊紫嫣結下深仇大恨,所以就想出消耗孟小凡內力,待他疲弱時再擒拿他這種不尋常的辦法。
聶護大錯特錯,孟小凡不是橫練功夫了得,而是北冥神功了得,練到第五重能先緩衝敵人外入的內力攻擊,再消化吸收,化為己用。孟小凡每遇聶護外放內力的時候,就與聶護拉近距離,消耗聶護的內力。
打到三百招開外聶護就有喘息之聲,打到五百招開外聶護已是氣喘如牛,汗如雨下。孟小凡卻越打越精神,氣定神閑,見聶護已是強弩之末,就開始反攻,突然一改柔弱的形象,發動閃電般的進攻,一招就擊敗聶護。
下午四點左右進行第二場比試,聶護果然如楊紫嫣所料選擇他最擅長的長槍作兵器,孟小凡也選擇長槍作兵器。
經過近四個小時的休息,聶護體力盡複,失去的約一成內力沒有恢復。他的槍法氣勢宏大,有橫掃千軍之勢,招式延綿,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
孟小凡仍然為了偷學對手槍法,隻使出五成內力,采取守勢。五百招過後,聶護壓箱底的功夫都使了幾遍,孟小凡已經沒什麽好學的,就將內力提至十成。孟小凡的槍法還是剛才的槍法,可是威力增強了不知多少倍,速度沒什麽變化,但是聶護感覺孟小凡的鐵槍有千斤之重,聶護的鐵槍一與孟小凡的鐵槍接觸就被蕩開,聶護震得雙手幾乎握槍不穩,槍招也不其招。
形勢逆轉,聶護在“形”和“勢”上都處於下風。
而今聶護才知道他看走眼,孟小凡的內力遠遠勝過他,有五十招內打敗他的實力,卻拖到五百招之外才打敗他,
目的只有兩個,要麽就是給他面子,不想他輸得太快,要麽就是增加打鬥經驗,根本就不敢與孟小凡硬碰硬,害怕他的長槍被孟小凡砸落或者挑飛。可是聶護的輕功遠不如孟小凡高明,想逃都逃不了。 聶護槍法練了四十年,而且是專修槍法,其余兵器功夫只花很少的時間。而孟小凡槍法練了不到四個月,而且是主修內功,其次拳腳功夫,再次劍法,再次刀法,最後才是槍法。孟小凡真正練槍法的時間不到半個月。這就是典型的“一力降十會”。
孟小凡用力蕩開聶護的鐵槍,使聶護在防守上出現空隙,然後趁機一槍大力砸向聶護握槍的手,大喝道“撒手”。聶護已知孟小凡的內力深不可測,為了手不被廢掉,果斷地松手,棄槍逃生。
聶護輸得心服口服,三呼:“痛快,痛快,打得真痛快!孟大當家的連贏屬下兩場,盡顯王者之風,屬下佩服之至!屬下願為孟大當家的效犬馬之勞,只要孟大當家的一聲令下,屬下上刀上,下火海,在所不辭!”
孟小凡心中暗道:“慚愧,楊紫嫣將你的槍法教給我,並教我破解之法,還陪我對練,我仍然不能靠招式取勝,要靠內力取勝。要是楊紫嫣不教我,今天輸的人恐怕是我。”表面上則不動聲色地道:“五當家的言重了,大家都是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刀山火海我們一起闖。”
聶護讚道:“孟大當家的不愧是人中之龍,領導黑風嶺一定可以將黑風嶺發揚光大,屬下一百個服,一千個服,誰敢不服,就是跟我聶護過不去。”
楊紫嫣眼中閃著異彩,朗聲道:“我夫君的功夫大家都看到了,還有誰不服,不妨站出來向我夫君挑戰,明日再來一決高下。”
黑風嶺頭目之中除了賈全和聶護之外不姓楊的人自問勢力比不過楊紫嫣,武功比不過楊紫嫣和孟小凡,雖然不情願,卻不得不接受孟小凡繼任大當家的現實。姓楊的頭目不想楊家基業落入外姓人之手,心有不甘,昨天晚上姓楊的頭目就已經串聯,表示堅決不讓楊家基業落入外姓人之手。
楊紫嫣的姑父、三當家羅輝亮,答應與串聯的帶頭大哥,楊紫嫣的堂叔、二當家楊義,和楊紫嫣的堂哥、四當家楊雄才聯手,阻止楊紫嫣將大當家的位子傳給孟小凡。
這三人也曾找過實力強大,對楊紫嫣有影響力,楊紫嫣的舅舅、師父和軍師、執法長老崔鎮海,勸他與他們站在一起,但是崔鎮海表示自己不選邊站,外甥與外甥女一樣親,誰當大當家都一樣。
人群安靜,沒有人回應楊紫嫣的話,在場的數百人都以為孟小凡接替楊紫嫣出任大當家已成定局,二當家楊義忽然挺身而出,高聲道:“我們想從李家搶回原屬於我們的天下,馬上作戰和射箭必不可少。因此我想與孟公子比試馬上功夫和箭法,如果孟公子在這兩項上打敗我,我無話可說,願奉孟公子為新的大當家,聽從孟公子號令。如果我僥幸打敗孟公子,那麽孟公子就要好好練習馬上功夫和箭法,待馬上功夫和箭法都勝過我,再來談接替大當家的位子不遲。眾位,你們覺得我的話在不在理?”
楊義打聽到孟小凡剛剛學會騎馬,馬戰很難學,要想在馬上打敗精於此道的楊義,最快也要練習三、五年的騎術和馬戰之術。而三、五年之後,楊紫嫣的弟弟楊成或許已經陪植出自己的親信勢力,以“少主”的身份“親政”。
至於箭法,楊義沒見孟小凡表演過,不知深淺,不過楊義的箭法稱冠黑風嶺,多次在與唐軍作戰時立下戰功,楊義對自己的箭法非常自信。
這裡的人除了孟小凡、賈靜文和李秀兒的使團之外,都是忠於楊紫嫣祖父舊隋許王的親兵的後代,都忠於楊家,沒有人願意看到楊家的基業被孟小凡槍走,聞楊義之言立刻就有很多人表示附和和支持,人數超過了支持孟小凡當大當家的楊紫嫣親信、聶護親信、賈全親信三方的總和。
楊紫嫣非常生氣,質問楊義道:“你是不是打聽到我夫君剛剛才學會騎馬,不會馬上功夫,所以才要與我夫君比試馬上功夫?如果真是這樣的,那麽你是我見過的最厚顏無恥的人。大家都知道武功包羅萬象,包括拳腳功夫、兵器功夫、馬上功夫、暗器功夫、內功、輕功、外功,箭法、醫學、懾魂術、修仙術、雙修之法、駐顏之法,一個人不可能精通所有的武功,有一兩個強項就可以了。
如果說要精通天下所有武功的人才能擔任黑風嶺大當家,那麽天下沒有一個人能擔任黑風嶺大當家。我們黑風嶺有很多人是將門之後,擅長馬上作戰,馬上功夫比地面功夫還要好,我夫君不會馬戰有什麽關系?他坐鎮指揮就行了。大當家的總不可能每次打仗都衝鋒在前吧?況且,憑我夫君的武功基礎和聰明勁,不到一刻鍾就學會了騎馬, 我相信要不了一個月就能學會馬戰。大家千萬不要聽信楊義的妖言,斷送了自己追隨明主,成為開國大將的機會。”
楊紫嫣的這番話前者義正辭嚴,後者頗能蠱惑人心,為了自己的前途,每個人都願意跟隨一位能力強的領導,於是擁護楊紫嫣和孟小凡的人又多了起來。
楊義不想被人當作是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故意驚訝地道:“什麽?你說孟公子剛學會騎馬?不會馬戰?這個情況我確實不知道。”
楊紫嫣沒好氣道:“不知道就算了,你敢不敢與我夫君比試拳腳功夫和兵器功夫?”
楊義的特長是帶兵、練兵、箭法、行軍布陣和馬戰,箭法在黑風嶺山寨排第一,馬上功夫在黑風嶺山寨數一數二,馬下功夫卻在黑風嶺八個當家一個軍師中墊底,與孟小凡在地面比試拳腳功夫和兵器功夫只會自取其辱,答道:“我自認馬下功夫不如孟公子,但並不代表我支持孟公子當大當家。黑風嶺山寨是楊家的基業,所以黑風嶺大當家身上必須流淌著楊家的血,我寧死也不會擁護外姓之人當黑風嶺大當家。反對外姓人當大當家的請跟我一道站出來,讓楊大當家的看看,她的做法有多麽不得人心,她必須撤消錯誤的決定,盡快將權力交還‘少主’,她的親弟弟楊成。”
楊義雖然惱怒楊紫嫣剛才目無尊長,當著數百人的面將他罵得狗血淋頭,但是不想與楊紫嫣的矛盾擴大,引發楊家內訌,讓李唐坐享漁翁之利,將“你是我見過的最無恥的女人,最壞的姐姐,圖謀自己親弟弟的家業”這句話隱忍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