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凡是在睡夢中被血刀魔尊進入夢裡誘惑心神而夢遊,醒來的時候,已身在一個到處都是茅草屋、家家掛著避邪桃符,有幾十戶人家的小村莊。孟小凡從天而降,村民們沒有被嚇到,而是當孟小凡是神仙下凡,紛紛向孟小凡下跪,對孟小凡頂禮膜拜。
看穿著古裝的村民們虔誠的樣子,考慮到自己不是演員,沒有片約,孟小凡相信自己不是來到了古裝劇的拍攝現場,而是真的穿越了。孟小凡用力的掐了下自己胳膊上的肉,“疼,不是做夢!血刀魔尊不是夢裡的人,而是確有其人。我是真的穿越了!”再摸摸口袋,五色石赫然就在口袋裡,自己明明記得放在抽屜裡的,怎麽就到了口袋裡?孟小凡更加對自己的穿越深信不疑。
孟小凡無意於欺騙善良的百姓,但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麽話來解釋自己為什麽從天而降,愣了一會兒,隻好撒謊道:“我隻是路過,你們該幹嘛幹嘛,別管我。都散了吧,散了吧。”
神仙發話,眾村民哪敢不聽,紛紛散去。孟小凡叫住了走在最後面的老公公、老婆婆和一個小女孩,問道:“三位請留步――”
二老一少轉過身,老公公作為一家之長,不知道為何神仙偏偏喊住他們一家人,茫然地問道:“不知神仙有何吩咐?”
孟小凡道:“我剛剛下凡,對這裡的情況一點都不了解,有些事情想向你打聽一下。此外,我能不能在你們家免費吃住幾天?你也知道天上什麽都不缺,買什麽都不用錢,所以我身上沒帶錢。我在你們家免費吃住幾天,你們可願意?”
老公公高興得道:“神仙寵顧寒舍,小老兒求之不得。隻是我家太窮,沒有好酒好菜招待神仙,還望神仙不要嫌棄。”
孟小凡道:“你們吃什麽我就吃什麽,我沒那麽挑剔。”
於是老公公將孟小凡領到家中,之後讓老伴將家裡僅剩的兩個雞蛋煮了,另外炒了一個白菜,一個蘿卜,傾盡家中所有來款待神仙。老公公將兩個雞蛋都給孟小凡,孟小凡不同意,四人每人分半個雞蛋吃。
屋子裡的一切對孟小凡來講都是古董,像葫蘆做的舀水工具瓢,竹編的帽子鬥笠,用棕製成的、披在身上的防雨用具蓑(suō)衣,織布機、竹籃、竹椅、陶瓷水壺、石磨、草鞋、麻繩、菜油燈等。
孟小凡花了不少時間研究這些“古董”,問這問那。老公公不厭其煩的解答,心裡很是好奇,“難道神仙也要學習知識,幼小的神仙跟幼小的凡人一樣,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但是因為太過尊敬神仙,沒敢問出來。
直到吃飯的時候孟小凡新鮮勁剛過,才問了兩個重要的問題,“現在是什麽時候?”“這是什麽地方?”得到的回答是現在大唐鹹亨三年,這裡是河南道滑州白馬縣。
孟小凡驚呆了,血刀魔尊不是說帶自己去修仙的世界嗎,怎麽來到唐朝了?在唐朝怎麽修仙?
既來之,則安之。穿越出了偏差,好在《西遊記》說唐朝有唐僧、孫悟空、豬八戒、沙僧師徒四人去西天取經,唐朝也有神仙,孟小凡想到這兒就心安了。
當朝皇帝叫什麽,皇后叫什麽,太子叫什麽,宰相叫什麽,平民百姓未必關心,也未必知道,孟小凡就不再打聽,以免顯得自己這個冒牌神仙太無知,來日方長,隻要有心了解,以後自己總會了解。
接著孟小凡問老公公的兒子、兒媳在哪裡。老公公悲從中來,回答說他兒子、兒媳婦都是逍遙派弟子,
在消遙派內訌中戰死,可憐文文才三歲就失去父母。 文文是老公公、老婆婆的孫女,今年十歲,長得美麗又可愛,溫柔又乖巧,特別是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很有神,眨巴眨巴的,仿佛會說話。
孟小凡問道:“逍遙派?是修武還是修仙?”
賈爺爺答道:“修武。”
孟小凡臉上掩飾不住失望,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一條人脈關系,卻派不上用場,太可惜了。
修武者就算是修煉最高深的內功心法,由於汽海丹田和經脈的強度、韌性和容量限制,沒有空間法則,不可能容納海量的內力,一掌不可能排山倒海,一個筋鬥也不可能十萬八千裡,劍也不可能生出劍魂,與主人心意相通,自動攻擊敵人,身體也不可能強大到被五行山壓五百年,不吃不喝還生龍活虎。武林高手比神仙差了何止十萬八千裡!
因此孟小凡向往神仙的境界,穿越的唯一心願就是學習仙法,當神仙。孟小凡不知自己穿越到的唐朝是歷史上的唐朝,還是唐朝的平行空間,還是神話《西遊記》裡的唐朝,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問賈家三人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花果山水簾洞美猴王齊天大聖孫悟空?”
三人一齊搖頭。
“那你們有沒有聽說過蜀山仙劍派?”
“昆侖仙山聽說過沒有?”
“蓬萊仙島聽說過沒有?”
三人還是搖頭。孟小凡心涼了半截,修仙還有希望嗎?
表面上孟小凡鎮定自若,平靜的問:“逍遙派在江湖上是不是名頭很響?”
老公公心道“神仙果然是神仙,什麽都知道。”對孟小凡越發尊敬,答道:“是。”
孟小凡對賈爺爺道:“我對逍遙派很感興趣,你盡你所知,給我講講逍遙派的情況。”孟小凡自我安慰,這三人都是平民百姓,沒有江湖見聞,坐井觀天,自然不知外面的世界,說不定到逍遙派能打聽一些修仙門派的事。
賈爺爺道:“是。逍遙派原本是河南道首屈一指的大門派,也是大唐排名前五的大門派,原有門人弟子一千多人,總壇有三百多人,可是為了爭奪掌門之位,逍遙派經歷了數場內訌,現在全派隻有一百多人,總壇僅剩二十余人。二十年前掌門蕭天涯失蹤,蕭天涯的大弟子王漢以掌門大弟子身份暫攝掌門之位,代行掌門之職。因為找不到一個能令四分五裂的逍遙派重新凝聚起來的人擔任掌門,二十年來逍遙派掌門之位一直空缺。
蕭天涯的二弟子左宗明不服王漢,自逐師門,遠走大漠,創立大漠逍遙派,多次找上逍遙派總壇,挑釁王漢,想登上逍遙派掌門之位,最後都以失敗而告終。自從一百年前修仙大派天山派從逍遙派分裂出去,二十年前大漠逍遙派從逍遙派分裂出去,逍遙派的實力一點點的消耗,從江湖數一數二的仙武雙修的大門派變成無足輕重的武林小門派。可憐我兒子和兒媳婦一生忠於逍遙派,為逍遙派獻出了生命,還是不能阻止逍遙派的沒落。”
老婆婆已經暗自落淚。
孟小凡已知老公公姓賈,安慰賈爺爺和賈奶奶道:“兩位老人家,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你們節哀順便。今日我與你們相遇,也是有緣,日後我一定重新整合逍遙派,找出殺你兒子、兒媳的凶手,給你兒子、兒媳報仇。”
孟小凡覺得自己被血刀魔尊帶到唐朝,就不應該是一個普通人,應該有逆天的主角氣運,穿越小說都是這麽寫的,所以才敢如此大言不慚。
孟小凡畢竟隻是一個不滿十六歲的少年,感性多於理性,隻覺得老公公和老婆婆是好人,他們的兒子、兒媳婦自然也是好人,誰殺了他們的兒子、兒媳,自然就是壞人。一旦自己具有生殺予奪的大權,自然要懲處壞人,給他們的兒子、兒媳婦報仇是水到渠成之事。
聽到有修仙門派天山派出現,雖然自己是第一次聽到“天山派”的名字,不知道仙法厲不厲害,孟小凡還是精神為之一振。
賈爺爺和賈奶奶相信神仙有這個能力,大喜道:“多謝神仙。”
孟小凡道:“你們別叫我神仙,叫我小凡。我的俗家姓名叫孟小凡。”
二位老人道:“這怎麽行呢,您是高高在上的神仙,我們是凡人,怎麽敢稱呼您的姓名?”
孟小凡道:“凡人和神仙都是平等的,女媧娘娘是按照自己的樣子創造凡人,凡人和神仙沒那麽大的區別。你們完全不必自卑。再說我想低調,不想走到哪身邊都圍著一群人。我好不容易下凡一趟,就想了解人間疾苦,懲奸除惡,我不想惡人聽說我下凡明察暗訪,而收斂惡行,逃脫懲罰。所以我的身份必須保密。還要麻煩二位跟村民們轉達我的意思。你們這就去轉達,這件事辦的越早越好。”
於是賈爺爺和賈奶奶挨家挨戶轉達神仙的意思,孟小凡的身份之秘就保住了,沒有官府的人來調查孟小凡是真神仙,還是假神仙。孟小凡現在沒有自保能力,不想被官府纏上,萬一露出馬腳就會被官府以妖言惑眾之罪判處死刑。
在古代,官府不反對各種迷信思想和迷信活動,因為官府就是要愚民,就是要百姓相信皇帝就是天子,是天帝的兒子,君權神授,神聖不可侵犯。但是迷信活動也得有個度,裝神弄鬼卻沒有法力,證明不了自己是神仙,會引起皇帝的反感,很有可能被判死刑。
賈爺爺、賈奶奶離開後,家裡就剩下二人的孫女賈靜文和孟小凡。文文是昵稱。
孟小凡又與賈靜文聊起來了。
孟小凡問:“你幾歲啦?”
賈靜文答道:“我十歲。”
孟小凡:“你父母都是逍遙派弟子,他們都是江湖中人,都會武功,你會不會武功?”
賈靜文答道:“會。”
孟小凡問道:“你的武功是誰教的?”
賈靜文答道:“是王師伯教的。”
“王師伯?”孟小凡一怔,“王漢?逍遙派掌門大弟子王漢是你師父?”
賈靜文道:“不錯,我的武功是逍遙派掌門大弟子王漢教的,可是我沒有拜他為師,我外公說王師伯的資質一般, 不適合做我師父,免得耽誤我。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連我爺爺和我奶奶都不知道。請神仙哥哥務必有保密。”
孟小凡:“為什麽這麽神秘?你拜王漢為師是天大的好事,為什麽連你爺爺和你奶奶都不讓知道?”
賈靜文道:“還不是因為左老賊。左老賊將我外公打成重傷,還經常率眾偷襲我逍遙派。我外公擔心我的身份一旦被左老賊知道,左老賊會加害於我,就不讓我進入逍遙派,但是派王師伯暗中傳我武功。”
孟小凡驚訝地道:“等等,我弄糊塗了,你外公不是在二十年前就失蹤了嗎?逍遙派還為了爭奪掌門之位發生多次內訌,你說你外公擔心你的身份被左老賊知道,所以才讓王漢秘密教你武功,連你的爺爺和奶奶都不知道,外人就更別想知道。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外公沒有失蹤,他仍然在暗中掌控大局?”
賈靜文佩服地道:“你真厲害!我沒說,你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我外公為什麽假裝失蹤,而我王師伯配合我外公演這場戲,一演就是二十年?”
孟小凡道:“我不知道,讓我猜猜。你外公是在布一個很大的局,想引人上鉤,還是在躲避一個人?”
賈靜文看孟小凡的目光中流露出崇拜,道:“差不多就是這樣啦。”
孟小凡還想從賈靜文口中問出更多內幕,問道:“布什麽局?”
賈靜文一句話差點將孟小凡噎死,“你不是無所不知的神仙嗎?怎麽還來問我?”
孟小凡心中暗歎:“裝逼沒這麽好裝的!唉,也是為了混口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