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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在武俠世界》五 雅湖小築 法家韓非
  循聲望去,見此人立於皺衍這群人一旁,身著灰色長袍,做文士打扮,面容清瘦。雙眼不時往上翻卷,以顯示自己高人一等。

  其他幾人見此人首先發難,均笑而不語,在一旁等著看熱鬧。

  “哦,難道幾位都是要被人看管,才能不做那野蠻之事?如此與那野蠻之人有何分別。”聲音淡雅,楚軒神態從容,說罷捧起茶杯輕啜了口。

  此言一出,大廳眾人均是一愣,就是魏無忌也不例外,這是連自己也一並罵了進去啊。魏無忌心裡搖了搖頭,暗道:“你這樣滿地圖開炮真的好麽?”

  皺衍聽得他此言卻是神色一喜,還不等他開口,旁邊一人哈哈大笑道:“閣下此言慌廖不說,豈不聞客隨主便,你強行攜劍入場居然還說的冠冕堂皇,豈不惹天下人恥笑。”

  此言一針見血,可見其思路清晰,言辭鋒利。正是齊國名士田贏,他也是齊國稷下學宮中的一員,為齊國名相田單之族弟。

  “天下人恥笑?天下人只會恥笑那些不自量力,前後不一的蠢貨。譬如企圖與秦並稱東西二帝。”楚軒站起來,袖袍一擺繼續道:“其實稱帝也沒什麽,有實力誰也不敢說什麽,然而讓人無語的是,朝令夕改,在壓力下竟然自己又去帝位,如此奇葩之事才讓人恥笑,諸位以為然否。”

  此事一說,等於是當眾打臉。此事就是齊國眾人心中的一道傷疤。皺衍勃然色變,正待開口。

  環佩聲響,一名絕色美女,在四婢擁持下,由內步進入廳內。

  只見一位膚若凝脂,容光明豔,有若仙女下凡的美女,在那些俏婢簇擁裡,眾星捧月般嫋嫋婷婷移步而至,秋波流盼中,眾人都看得神為之奪,魂飛天外。

  她頭上梳的是墮馬髻,高聳而側墮,配合著她修長曼妙的身段,纖幼的蠻腰,修美的玉項,潔白的肌膚,輝映間更覺嫵媚多姿,明人。

  眸子又深又黑,顧盼時水靈靈的采芒照耀,難怪豔名遠播,實在是動人至極。

  身穿的是白地青花的長褂,隨著她輕盈優美、飄忽若仙的步姿,寬闊的廣袖開合遮掩,更襯托出她儀態萬千的絕美姿容。明皓齒的外在美,與風采煥發的內在美,揉合而成一幅美人圖畫。

  以楚軒的心境,竟也為之一動。

  “嫣然貪睡,累眾位久候了。”紀嫣然坐好後,口齒輕啟道。

  眾人一震回過神來,均表示不介意。

  紀嫣然眼光在眾人中一掃,在楚軒這停了會,然後掃過眾人,最後在韓非處停了下來。臉露喜色的問道:“這位可是韓非公子?”

  韓非見嫣然問道,起身施禮道:“在下正是韓非。”

  紀嫣然俏目亮了起來,喜孜孜地道:“拜讀了公子大作,確是發前人所未發,嫣然佩服得五體投地。先生以‘法’、‘術’、‘勢’相結合的治國之論,提出‘世異則事異,事異必須變法’,確能切中時弊,發人深省。”

  韓非臉色一整道:“多謝嫣然誇獎,非認為,‘不期修古,不法常可’‘世異則事異’‘事異則備變’。如此順勢而為,必將是中興之道。”

  接著又道:“國朝應要根事在四方,要在中央;聖人執要,四方來效,此乃有為君主之朝勢。反之必將生亂。”

  意思就是國家的大權,要集中在君主一人手裡,君主必須有權有勢,才能治理天下,“萬乘之主,千乘之君,所以製天下而征諸侯者,以其威勢也,為此,君主應該使用各種手段清除世襲的奴隸主貴族,

“散其黨”“奪其輔”。  韓非見眾人聽的入神,精神一震,接著道:“然治國當以法教為主,做到“法不阿貴”“刑過不避大臣,賞善不遺匹夫。如此底下臣民方有法可依,君臣辦事有度。此為大善!”

  紀嫣然聽的雙眼冒光,臉上神色掀然。

  “哼”

  一聲冷哼,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之後,皺衍摸了摸鄂下的三寸長須道:“以韓公子的識見,必受貴王重用,為何貴國爭雄天下,卻從未見有起色呢?“

  對於皺衍的挑屑,韓非鶉灰恍Ψ椿韉潰骸捌牘苤伲逖潰銼觶逃ぃ踝映歉傅戎詼嗝寄芙穩雲慘揮紓笙潞我越濤遙俊

  顯然韓非也是能言善辯之士,二人針鋒相對,各不相讓。

  楚軒摸著下巴,興致勃勃看著場中二人的辯論。他對這韓非頓時大感興趣,目前來說,韓非的這一套與商鞅一脈相承,最是接近,也是目前最合適當前時局的主張。

  魏無忌在一邊低頭喝茶,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

  “聽說公子此行大梁,乃是借糧而來?不知此事可是當真?”卻是田贏見韓非氣勢囂張,打擊道。

  眾人聽到此言,均望向靜坐一旁喝茶的魏無忌。

  魏無忌也是一怔,問道:“不知公子欲借多少?”

  韓非臉色一整,朝魏無忌躬身道:“三萬石,還請無忌公子多多費力了。”

  “三萬石啊。。”魏無忌輕聲自語道,並不致可否。

  “哈,自顧不暇,也隻配在此高談闊論,百無一用。”田贏嗤笑道。

  韓非臉色一整,正欲開口,一個聲音搶先道。

  “今日之韓國,他日之諸位。不過先後而已。呵呵,又有何可喜。”卻是楚軒開口笑道。

  場中眾人想不到,此人又語出驚人。成為眾人之疾。

  韓非卻是臉色一變,此言正是自己欲言之語,想不到此人倒與自己看法相同。

  “慌廖,喧嘩取眾之輩。”

  “不知所謂,一派胡言。”

  眾人紛紛嗤笑,對於楚軒此言就是一直都在傾聽的紀嫣然也微微皺起了眉頭。魏無忌也是手中茶杯一顫,抬眼朝楚軒望去。

  整個大廳就四人神色如常,除了隨楚軒而來的紫衣和紫妮外,唯韓非一人爾。

  “朝局的變換始終逃不出五德流轉的支配,隻有深明金木水火土五行生克之理者,才能把握天道的運轉。不像某些人信口開河,一派胡言。”皺衍終於回過神來,立即反駁道。

  此時門簾一掀,又進來幾人,為首之人頭頂高冠,面容古樸,雙眼狹長直入額邊,身形單瘦。身後之人面色堅毅,兩眼炯炯有神,身形高大,長的虎背熊腰,右手的虎口布滿老繭,顯然是長期手握兵器所致。

  二人進的大廳目光一掃,朝眾人點頭示意。來到魏無忌身邊笑道:“原來無忌公子也在這。”

  魏無忌朝二人笑道:“沒想到徐大夫和白將軍也來湊熱鬧。”三人都是紛紛一笑。

  韓非不理眾人的喧嘩道:“依閣下之見,那豈非什麽也不用去做,只需在家坐等就成?如此慌廖之論也能登的大雅之堂?可笑!”

  “當然不是如此,隻要能把握天道,我們便可預知人事,知道努力的目標和方向,譬如挖井,隻有知悉水源所在,才不致白費了氣力。”皺衍也是雄辯之士,豈會被韓非輕易問倒。

  “那依閣下之見,眼下時局當做何解?在下洗耳恭聽。”韓非冷冷的回道。

  要知皺衍現在可是天下的名士,經常是魏王的坐上之濱,大夫徐節見韓非如此無禮,便喝道:“你是何人,皺先生之大才誰人不知,豈容爾等質疑。”

  韓非面容一整道:“韓非所言,不過是以事論事而已,談不上質疑與否。”

  徐節雙眼一瞪,站起來道:“原來你就是那認定人性本惡,所以不懂以德政感化萬民的大道,專以刑法治國,行欺民愚民之政的韓非。”徐節越說越是義憤填膺,走離於台前道:“公子否定先王之道,更是舍本忘宗,正如起樓,必先固根基,沒有了根基,樓房便受不起風雨,這根基正是先聖賢人立下的典范。公子更認為沿襲舊法便如守株待兔,所以不應墨守成規,而要針對每一時期的真實情況采取相應的措施。那麽,我想問了,公子欲致聖人於何地!”

  徐節此番話說的大氣龐然,連能言善辯的韓非一時也被震住了。

  “說起根基,我想問下,上古時期築屋以何為根基,當今又是以何為根基。究竟誰優誰弱呢?”楚軒不緊不慢的拋出一個問題。

  “廢話,上古時期民智尚未開化, 以土木為基,當然比不得現在以石木為基。”有人見楚軒問出如此幼稚的問題,便譏道。

  “那麽我想問了,如此改動豈不是壞了根基,你們欲將三皇五帝,上古先賢至於何地?”楚軒大聲問道。

  韓非眼睛一亮。精神大震。

  “石木為基顯然比土木為基強上許多,如此明顯之事,上古先賢就算知道也必然效仿,豈能混為一談,你這是胡攪蠻纏,小兒之舉。”

  “是啊,就是聖人也知道優勝劣汰,你們又從何得知韓非公子此法行不通呢?說不定韓非公子的根基比石木根基的還堅固呢?”楚軒反問道。

  徐節大手一揮道:“我們談的是為政之道,為政以德,比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頓了頓又念道:“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以格。“

  這幾句乃孔子的名言,意思是治國之道,必須從道德這根本做起,才可教化群眾,使國泰民安。與法治者的著眼點完全不同。

  接著又朝楚軒問道:“閣下認為法治和德治,究竟孰優孰劣呢?”

  那姓白的將軍也道:“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這乃為君至道,若上自好刑,人民會變成什麽樣子呢?楚公子請指教。”

  楚軒對這些人的自以為是漸漸感覺不奈了,起身道:“孰優孰劣,其實一眼可察,當今天下,誰家最強?是所執何法,不都是一目了然的嗎?不服氣的拉上自己的軍隊去一試就知,好過在這無謂的爭論。大家以為然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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