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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指王》第6章:屠龍者
  光頭老者剛剛喊完,只見王座上的阿堪尼一個趔趄,險些從王座上滑倒,他晃了晃頭,定睛看了看跪在地上正艱難的維持動作的黑袍男子,有些尷尬的笑道:“啊哈哈!你終於來啦!我可是等了你好久,都有些累了,哈哈,真是不好意思。”說完他便站起身來,準備迎接這個黑袍人。

  阿堪尼一站起來,就有一股強大的氣勢席卷整個大廳,大廳內的其他人都深吸一口氣,面色沉重,就連那三名老者都微微有些不適,皺起眉頭,隻有為首的那名最老的老人似乎並不受影響。而那黑袍男子也被這種強大的氣勢所壓迫,本來就有些支撐不住,這一下子直接雙膝跪倒在地,就差磕頭了。

  阿堪尼趕緊上去一把將他扶起來,並說道:“您辛苦了,來,您先坐下。”說完便攙扶著黑袍男子走向右側的第五張椅子。

  那黑袍人坐下之後,長處一口氣,並將扣在頭上的兜帽掀開,果然,也是一名上了年紀的老人,灰白的頭髮整齊的向後梳著,在腦後扎成一個辮子,臉上也布滿了細小的皺紋,兩綹山羊胡中也夾雜了一些白色的胡須,雖然整個人略顯疲態,但他的深陷在眼窩之中的雙眸卻異常的明亮。

  阿堪尼安頓好黑袍老者之後,便回到了王座上,他剛一坐下,左手邊第一位的佝僂老者(在王座上看確實是左手第一位)便開口說道:“加伏特,你怎麽才來?”

  那名叫加伏特的黑袍老人說道:“沃爾夫,不好意思,路上耽擱了一下,所以回來的比較晚了。”

  那一直瞌睡的老者這時卻早已清醒了,他看了看加伏特,又看了一眼阿堪尼,對加伏特說:“這次你看到了什麽?”

  “世界聯邦的發展速度快得驚人,據說他們的軍隊已經達到了500多萬,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世界之盾’的強大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各個軍隊的最高戰力目前都保持著相當好的狀態,如果我們現在挑起爭端,吃虧的一定是我們。”加伏特表情凝重,緩緩地說道。

  “哼!世界之盾?他們保護的是世界還是世界貴族?還真會給自己起名字!”那光頭老者冷哼一聲。

  “古爾特,人家起什麽名字,是人家的自由,有你什麽事兒?”那個身穿黑色禮服的老人看了一眼光頭老者,略有不屑。

  “畢喀斯!你剛剛說什麽?老夫沒聽清!夠數的你再說一遍?!”古爾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那穿著黑色禮服的老人吼道。

  “都活了兩百歲了,還和你年輕的時候一個鳥樣!”

  “你說神馬?!!”

  “夠了!你們兩個加一塊兒都將近五百歲了,還吵吵鬧鬧的,像什麽樣子!咳咳咳......”為首的沃爾夫頓了頓手中的拐杖,氣的有些咳嗽。

  而那個身穿寬松大褂的老人捋了捋胡子,眉頭緊緊的鎖著,思考了一會,接著問道:“其實我最擔心的,不是世界聯邦怎樣,而是我們的另一個老對頭。”

  “你是說獅吼者聯盟?”畢喀斯說。

  “對,就是他們,既然我們這麽關注世界聯邦,而他們不可能一點動作都沒有,有些不合常理啊。”

  “查理曼,你多慮了,我覺得他們不是沒有動作,而是他們的動作,我們沒有發現。”加伏特如是說。

  那名叫查理曼的老人轉動了幾下眼球,略微沉吟,隨後微微歎了口氣說:“唉......可我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的預感什麽時候準過!少裝模做樣,

依老夫看那群小獅崽兒還沒學會怎麽咬人呢!”古爾特大聲的說。  “那照你的意思,你會咬人嘍?”畢喀斯略有深意的說。

  “當然!!!......嗯,不對,你罵誰哪?啊!”古爾特老人須發皆張,眼看就要爆發。

  “我罵誰誰就能聽得懂。”

  “呀!你個老小子是欠揍了!一百多年沒動手是不是忘了怎麽回事兒了啊?!”古爾特剛坐下的身軀又一次猛地站起來,隨後一股熾熱的氣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而氣勢的首對目標就是他身旁的那名黑色禮服老者。

  而畢喀斯卻絲毫不懼,頂著古爾特雄渾的氣勢硬站了起來,一股陰寒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而出,雖沒有古爾特的來勢猛烈,但卻在古爾特熾熱的氣勢之下逐漸蔓延開來,絲毫不落下風,並隱隱有對峙之勢。

  雙方的氣勢逐漸的醞釀和蔓延,而兩人似乎實力也在伯仲之間,一時根本難分勝負。古爾特怒目圓睜,須發皆張,眉毛似乎還在顫抖,看樣子氣的不輕;而畢喀斯卻迎著他的目光絲毫不躲避,雙眼漸漸的眯成一條縫隙,臉上的肌肉也在微微抖動,兩人就這樣對峙了十幾秒,而其他的三位老人卻並沒有要製止的意思,而是不約而同的望向了那個至始至終都沒有發言的,那個偉岸的男人,龍眼阿堪尼。

  然而就在雙方的氣勢醞釀到頂點,眼看就要爆發的時候,坐在王座上的阿堪尼終於開口了。

  “夠了。”

  話音未落,兩名老者的氣勢突然就被一股強大的氣息製止,隨後醞釀已久的氣勢便一路狂瀉,兩名老者對視了一眼,似乎還有些不忿,但奈何會長發話,隻得遵從。兩位老人氣憤的坐在各自的椅子上,把頭一扭,誰也不看誰。

  “呵呵,兩位年紀都比較大了,總是這麽的易怒,對身體不好。”阿堪尼見兩個老人都坐下之後,笑呵呵的說道。

  “殿下,您不必替他們說話,哼!這兩個老東西年輕的時候就互相爭執打鬥,外人看了都以為有什麽血海深仇似的,其實,哼哼,他倆的關系最他娘的好,好的都要穿一條褲子了。”查理曼冷哼一聲,說道。

  “殿下,我們還是繼續吧。”沃爾夫說。

  阿堪尼點了點頭。

  “殿下,這次在我回來的路上,遇見一個很有趣的事情。”加伏特對著阿堪尼說道。

  阿堪尼:“什麽事情?”

  “我在途徑華夏帝國的時候,在黑水省的一個小村子裡,看到了一個男孩。這個男孩和人爭鬥被人打昏過去,我就順手將他送到了附近的醫館。我本想等他醒過來之後就離開,可是這個小子卻做了一件讓我挺震撼的事情。”加伏特面帶微笑,似乎在回想一年多前發生的事情。“醫生告訴他他的右耳被打聾了,從此再也聽不見聲音了,這個男孩很傷心,捂著耳朵痛哭起來。可當他哭完之後,就趁著醫生不在,拿起桌面上的刀將自己聾了的右耳直接割掉。”說到這裡,加伏特瞪著眼睛,繪聲繪色的在描述著他當時看到的一切。

  而其他的四位老人也被他的故事吸引,伸著耳朵認真的聽著。

  “然後這個男孩就用刀把自己的右耳釘在桌子上,隨手拿了紗布包了一下,然後就跑了出去。”加伏特說的有些口乾,便拿起桌面上的蜂蜜酒喝了一口。

  古爾特聽完,大聲說道:“嗨!就這事兒?沒啦?至於嗎,不就是割掉耳朵嗎,有什麽奇怪的。不過這個小子對自己下手倒挺狠,老夫我喜歡!”

  加伏特看了看古爾特,笑著說:“呵呵,如果光是這樣,我也沒那麽閑跟你們說這些。關鍵在於,這個男孩給自己換紗布的時候,他把頭髮撩了起來,露出了他的脖子,就在他脖頸那裡,有一個不大的紋身,幸虧老夫眼力尚佳,所以離那麽遠,但還是看的清清楚楚。你們猜是什麽紋身?”

  “你快別賣關子了,趕緊說!是什麽?”古爾特性情火爆,最懶的聽別人說話慢吞吞的。

  加伏特說到這裡,臉色突然就沉了下來,他用低沉的嗓音緩緩說道:“那個紋身,是哭笑鬼面太陽!”

  “哭笑鬼面太陽?”很多在場的屠龍勇士會成員都露出了迷茫的神色,這是個什麽東西?

  但資歷稍微深一點的老成員表情都有些沉重。甚至就連那其他的四位老人,都有些震驚。

  “加伏特,你確定嗎?”查理曼緊鎖眉頭,質問道。

  “確定,後來我怕當時看花了眼,就和這個男孩說了會兒話,趁機將他的頭髮撩起來仔細看了看,確定就是這個東西。”加伏特的表情很是凝重,似乎這個“哭笑鬼面太陽”是個很不吉利或很麻煩的東西。

  “嗯......看來他的後人還在。”很少說話的沃爾夫沉吟道。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畢喀斯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行。”王座上的阿堪尼說話了。

  五位老人都看向了阿堪尼,似乎是等待他的指示。

  阿堪尼雙手交疊放在嘴唇上,頭微微抬起,眼睛直視著前方,他沉吟了一會兒,隨後說:“我答應過他,絕對不能將他的後人牽扯進來,也不能對他的後人下手,這是我阿堪尼的承諾,我不能食言。”

  “可是......”畢喀斯似乎還想說什麽,被古爾特伸手打斷了。古爾特微微搖了搖頭,說:“他還隻是個孩子,還沒有成長起來,我們應該給他時間讓他成長。等到他真正成長為一方強者的時候,到那時我們在商討是不是該抹殺他,而不是現在。”

  沃爾夫重重的咳嗽了幾下,隨後開口說道:“咳咳咳......我們屠龍勇士會,不會對婦女和孩童出手,而且我們也沒有資格去幹涉一個男人的復仇之路。”他說到這,看了眼阿堪尼,說,“殿下,一名真正的強者,是要包容天下,扶持弱小。雖說這個孩子身上可能有一個秘密,但是我們還是希望這個孩子能夠健康的成長下去,無論是殺了他還是將他也拖入這個泥潭,我都不同意”

  阿堪尼點了點頭,說:“我知道。”

  但緊接著他又說:“但如果未來的某一天,這個男孩擁有了和我對抗的實力時,我會給他一個機會,讓他替他的母親報仇。畢竟不管怎麽說,他的母親都是因為我而死,要不是因為這個,他的父親也不會......”說完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沃爾夫搖了搖頭,對他說道:“殿下,當年的那件事並不是你一個人的錯,而是我們大家的責任。但無論如何,事情已然發生,我們隻有面對。”

  “哦,對了,殿下,我這兒還有一樣東西。 ”加伏特似乎想到了什麽,急忙說道。

  只見加伏特從自己的左袖裡拿出了一個古樸的卷軸,他站了起來,走到王座階前,將卷軸交給了阿堪尼身旁的侍衛,隨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阿堪尼拿過卷軸,這是一個用羊皮作為紙張的卷軸,羊皮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有些霉斑和發黃,打開看了看,發現裡面全都是用古老的雅哈密語寫成的,阿堪尼根本看不懂,於是收起卷軸,便問道:“您知道這裡面寫的是什麽嗎?”

  加伏特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但我認識裡面的幾個字,我曾經在一本古書中看到過,這種語言是古時候雅哈人用來譜寫史詩或年歷的特殊文字,因為那個時候,雅哈人不允許外人閱讀他們的書籍,所以便發明了這種密文用來保護他們的文獻和重要資料。”

  這時查理曼開口說道:“雅哈人書寫的文獻極少,他們大多選擇將那些不重要的事情口口相傳,而能被記錄下來的,必然是在當時極為重要的。”

  阿堪尼點了點頭,其實他也不明白什麽雅哈文化,隻是人家那麽說,他也就跟著配合點點頭而已。實際上沒準他可能在想待會散會後要不要吃點夜宵再去睡覺。

  而這時沃爾夫問道:“你既然能看懂幾個字,你說說看,這幾個字是什麽。”

  加伏特苦笑著說:“正是因為我看懂了那其中的幾個字,所以我才決定不遠萬裡將它送回來。”隨後他看了看阿堪尼,又看了看身邊的幾位宿老,開口說道:“我看懂的隻有三個字――屠龍者。”

  “屠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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