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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指王》第4章:殘耳
  “我啊,其實和你比不了,你從小就活的很精彩,你的家人都很疼你,關心你。而我呢,就是沒爹疼沒娘愛。我剛出生的時候母親難產去世了,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她老人家是誰,長成什麽樣,隨後我父親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我六歲前都是姥爺帶著我,但就在我六歲的時候,我姥爺也突然去世了。然後我就被別人帶到了孤兒院,在那兒生活了大概半年吧,也記不太清了,然後我的師父,他就把我收養了。”李嘉銘剛說到這兒,抬頭看了一眼宋明h,沒想到她竟然聽的很認真,水汪汪的眼睛裡寫滿了同情。

  “之後的那些年就挺無聊的了,七歲開始我被逼著學習劍術,但可能我天資愚魯,我九歲的時候師父就對我說孩子啊,要不咱們放棄吧。但那會我不敢放棄,我很害怕,我害怕我學不好劍師父他就不要我了,所以就咬著牙,每天都逼著自己去練劍,那段時間我是真的瘋了,也是怕了,因為我從我師父的眼睛裡看到了絕望。於是我發誓一定要把劍學好,就這樣我每天都練劍,從早上練到晚上,我每打壞一個假人或打斷一把木劍,我師父他就幫我收集起來,說是等我學成的那一天就能看到曾經的努力。等到我十四歲的那一年,我一共打壞了1071個假人,砍斷了700多把木劍和鐵劍,就這樣一點一點的磨,我的劍術才終於學成,按照我師父的話來說,我算是領會劍道的意義了。”

  “然後十四歲那年,才是我最痛苦的時候,我開始學習體術,因為在我學劍的時候每天都在壓腿和做一些基礎動作,師父告訴我說要把這個基礎先給打下來。喔,那段時間真的非常非常的苦,比我練劍的時候還要辛苦,每天都被折磨的欲生欲死,第二天起來渾身酸痛,連抬胳膊都抬不動。但我師父那時就逼著我讓我繼續練,他告訴我說要想生存下去,就一定要擁有實力,否則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我根本連頭都抬不起來。而且他當時還對我說了一句話。”李嘉銘頓了頓,他的眉頭開始微微皺起,緊緊的抿著嘴,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說道,“他當時對我說,我的父親,其實已經死了。”

  宋明h聽的瞪大雙眼,小口微微張開,她其實有一個易碎的玻璃心,是最聽不得這種慘事。頓時李嘉銘好像覺得有一股溫暖的光從宋明h的身上散發出來,轉頭一看,頓時目瞪口呆,宋明h似乎被一團耀眼的母愛光輝所籠罩,看那架勢似乎李嘉銘的悲慘經歷深深地觸及了她少女心中暗藏的母愛。但這讓李嘉銘很不舒服,因為此時宋明h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再看一種“可憐的小動物”的表情,這讓他十分不爽。

  索性不去管她,李嘉銘鬱悶的轉過頭,繼續開口說:“其實那個時候我要說有多傷心還真說不上,因為我那時連我父親的名字是什麽都不知道,而且對我來說,親人這種東西,死的多了,也就不怎麽傷心了。但在我心裡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好像有些不願意相信我家那個沒見過面的老鬼就這麽死了(不是沒見過面,而是小時候還不記事,記不得他父親的樣子了),因為他如果真的死了,那就說明――我在這個世界上,從此就再沒有任何親人了。”李嘉銘說完長出一口氣,回想起這些事總是讓他覺得胸口有股鬱氣在堵著,很不舒服。

  “而且,我和這個世界的聯系,也就徹底斷開了。”

  “我師父對我說,你想不想替你的父親報仇,我說不想,然後......然後我就每天被我師父逼著去練習體術,

而且有時他還和我對打,我常常被打的遍體鱗傷。他下手從來都不含糊,有幾次甚至把我打得骨折,受了很重的內傷。”李嘉銘還沒說完,宋明h就站了起來,對他說道,“你師父怎麽能這樣?對你下手怎麽也這麽狠?”  李嘉銘看了看她,“這也叫狠?和別人比起來,他已經算是很仁慈了。”

  宋明h疑惑的問道:“這也叫仁慈?”

  李嘉銘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耳,並把頭稍微側過去一點,用手撥開擋在那裡的頭髮讓宋明h看到自己殘缺的右耳,“看到了麽,我這隻耳朵,被我親手割掉了,因為它已經什麽都聽不到了,它被人給打廢了。”

  宋明h震驚的看著李嘉銘,似乎不敢相信。之前由於天色較暗,而且他還用頭髮遮擋,所以宋明h根本沒在意,但現在他將頭髮撩開,宋明h才注意到,他的右耳幾乎是整個消失了,現在那裡隻有一點點殘缺的部分和一個小洞,並且一道很明顯的疤痕就橫亙在他的右耳和臉頰的連接處。

  “這是你自己乾的?”宋明h吃驚的指著他的耳朵問。

  “不完全是。當時我在一個酒館,和一個人發生了爭執,那人很高,很瘦,眼睛很小,看上去挺陰冷的。別看他瘦,但是他的力量真的極大,我根本招架不住。”李嘉銘默默的說道。

  “他用一根十分堅硬的竹子打中了我臉的右側,我不知道那是屬於什麽武器,總之他手裡的那根竹子,比鋼鐵還要堅硬,我當時被那人一下就給打昏過去,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人送到醫館了。”他頓了頓,而後接著說道,“自那以後,我的右耳就徹底聾了。醫生告訴我說他的那一棍子,直接把我的耳膜給打碎了,那一下沒將我的頭給打爆算我撿回一條命。經過那件事之後,我才明白,我之前太自信,太狂妄了。所以為了給我自己長個記性,我索性就把它割掉,並讓它時時刻刻的提醒我,讓我記住這一次的教訓,記住沒有實力帶給我的痛苦和恥辱。”

  宋明h看著他,眼神很複雜,剛剛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這個男人的眼裡沒有一絲一毫的痛惜或者其他的什麽情緒,冰冷的感覺就好像在說別人的事情,包括之前那些話也是如此。她想象不到,這個看起來才19歲的男孩, 究竟經歷過什麽,才能讓他對自己的身體毫不痛惜,才能讓他對自己這麽狠。宋明h越看越覺得,這個男人似乎並沒有他自己說的那麽簡單。

  而李嘉銘沒有注意到宋明h的舉動和想法,而是繼續自顧自的說著,“所以相比於那個用竹棍的男人和我而言,我師父真的算是心慈手軟的了。而就在去年,我的師父,他也去世了,他臨終的時候對我說,隻有當我成為一名強者的時候,我才能明白我父親所做的事情的意義,才能明白這個世界的意義,才能明白生而為人的意義。”似乎是覺得之前的話題有些沉重,李嘉銘吐了口鬱氣,換了個輕松點的語氣說道,“哈,所以我也算是個傷殘人士,雖然不至於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但終歸有點麻煩,而且如果我右邊有敵人向我進攻的話,我的耳朵根本聽不到風聲,那樣的話就很容易受傷啊。”

  李嘉銘說完看了眼宋明h,發現她好像根本沒聽自己說話,而是自顧自的微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李嘉銘覺得有些無趣,便衝她喊了句:“喂!你在那兒想什麽哪?時間不早了啊,我就先睡了。明天你可別忘了幫我找個地方工作啊,這可是你答應我的。”早在吃飯的時候,李嘉銘就和宋明h坦露了自己現在的窘境,而宋明h一聽說李嘉銘還沒有工作的時候,便痛快的答應明天一早就幫他找一份工作。

  宋明h被李嘉銘這麽一喊,回過神來,一看他已經翻過身子去睡了,再一看他們這次聊到很晚了,明早還要早起去工作,於是便吹滅了燈,也去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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