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銘反應迅速,立即舉刀擋住了龍格爾的攻勢。隨後退後兩步,雙手握刀,一步向前長刀劈砍而去。
龍格爾雙臂交叉,用牙刀擋住了李嘉銘的這一刀,隨後就又發起了攻勢。龍格爾的牙刀上下翻飛,總是能找到李嘉銘進攻時的弱點或者缺口,牙刀猶如跗骨之蛆,緊緊的纏著李嘉銘,逼他和自己近身肉搏。
李嘉銘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的長刀屬於中型兵刃,近身很難佔到便宜。於是他屢屢退後,一是尋找有利機會拉開距離,其次也是因為這大漢的刀術確實詭異。
一般來說,像牙刀這種兵刃屬於近身短兵,偷襲刺殺靈動迅速,打法也應該是迅捷無蹤,頻頻騷擾最後一擊致命。而龍格爾的打法卻有些不一樣,確實他將短兵的靈動發揮了出來,但他的每一招每一次進攻,都是力大無比,沉重凝實。他的刀法自成一派,氣勢雄渾但卻不失靈氣,招式多變但卻威力不減。李嘉銘雖說本事平平,但眼光還是極為的老辣,畢竟看的多了,總會有些見解。
李嘉銘覺得這龍格爾的刀術雖然十分不俗,但跟自己師父比起來,還是有差距,雖說他在這大漢的刀法上隱隱窺見有自己師父的影子,但離真正的大成還是缺乏火候。
這邊李嘉銘在暗自讚歎著龍格爾刀術的不俗,卻不想那邊的龍格爾更是吃驚。
龍格爾的這一套刀法是一位西域的高僧傳授給他的,這種牙刀的使用十分困難,想要耍的有聲有色都難以達到,而他龍格爾憑借著多年來的努力,終於將這套刀法熟記於心,並且如臂揮使。他浸淫在這套牙刀刀法上足足有二十余年,更是憑借著這套刀法和這對牙刀,在整個倉央東部打下赫赫威名,最後被納入四海幫,成為了東極城的分舵舵主。在這東極城,他“海豹”龍格爾的名頭比城主的名頭還響。這一切都是這套刀法帶給他的,所以龍格爾多年對敵也從來沒有怕過誰,更是對這套刀法信心十足。卻不想被今天這一個毛頭小子給治住了。
但龍格爾畢竟是多年對敵,經驗豐富。他很快意識到,自己這樣打下去,既傷不了李嘉銘,當然,他也傷不到自己。那這樣就成了“年糕仗”,打來打去,分不出勝負。更何況這小子雖然嘴巴比較臭,但是脾氣自己還是很喜歡的,跟自己當年一個鳥樣,又臭又硬。
李嘉銘卻並不知道那邊的龍格爾心裡有這麽多的想法,其實他也苦不堪言。龍格爾的刀術詭異靈動,且勢大力沉,自己能招架的住已經是要感謝老師在天有靈了;而自己想要取勝,明顯是想多了。所以李嘉銘也隻是在苦苦支撐著。他要是知道龍格爾那邊也不想打了,估計他會立刻扔下刀,大笑著去擁抱龍格爾,並且說著你不想打早說嘛,老哥你好不厚道......
是以兩個人心裡雖然都想要停止這場幼稚的決鬥,但是誰也不願意先說出來,畢竟這是很掉面子的事兒。而對於倉央的男人而言,面子大於天。所以兩個人隻是在你一刀我一刀的磨洋工。心裡卻巴不得對方早點認輸算了。
那邊龍格爾的兩個伴當卻隻是普通的武士,他們並不知道龍格爾和李嘉銘其實是在很有默契的“打太極”,他們隻是以為龍格爾和那人打了這麽久,都沒有分出勝負,說明龍格爾是遇到了“強敵”。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微微點了點頭,抄起手中的短劍,直奔李嘉銘而去。
李嘉銘確實是被嚇得夠嗆,本來他和龍格爾打的好好的,
誰知道這兩個人突然衝了出來,不要命的朝自己揮舞劍刃,李嘉銘隻好奮力迎戰。看這兩人的架勢,分明是要置自己於死地。如果在這個時候他被人捅了一劍,那麽他李嘉銘的“強者之路”也隻好就此終結。 那邊的龍格爾一見自己的伴當突然衝了出來,心中不由得大怒。但是他轉念一想,這豈不是罷戰的好機會?於是心裡不由得暗暗高興,心想這倆家夥平日裡呆頭呆腦的像一隻笨鵝,但關鍵時刻還是很能明白主人的心思的啊。龍格爾要是知道這兩個人內心的真實想法,估計會哭笑不得。
這兩個伴當都是東極城城主骨喃的人,骨氏家族在倉央的勢力龐大,他們的觸角布及整個倉央,而骨喃就是這東極城名義上的統治者。而近幾年來,四海幫蓬勃發展,勢力范圍逐漸擴大到整個倉央東北、東部以及東南地區,是倉央皇室的心腹之患。但是現在和四海幫鬧翻,不僅對他骨喃沒有好處,對整個倉央皇室乃至倉央都沒有任何的好處。於是骨喃便聽從家族長者的建議,派遣了兩個得力的守衛去監視龍格爾,當然名義上是保護龍格爾。所以無論如何,龍格爾一旦遇到麻煩,他們兩人必須出手相助。
龍格爾又豈能不知道骨喃的想法,隻是不願意挑明而已。四海幫看似是一個龐然大物,但是隻有幫內的人才能真正領悟到,四海幫現如今已經是“病入膏肓”,而且世界政府還在一旁虎視眈眈。所以龍格爾現如今可不敢再輕易地得罪倉央,一旦倉央皇室和世界政府聯手,那麽他們四海幫的末日估計很快就會降臨。
但是現在不是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龍格爾心想道。那邊的李嘉銘已經很是疲憊了,如果真出了什麽問題,會是一件比較麻煩的事情,而且自己還比較欣賞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龍格爾想到這,大喊了一聲:“住手!”
這簡直無異於天籟!李嘉銘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
那兩個伴當聽到龍格爾的喊聲,頓時停了手。他們面帶疑惑的看著龍格爾,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讓住手。
龍格爾卻並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他看了看李嘉銘,眼中透露出的欣賞是連別人都能看的出來的。他揮了揮手,示意伴當退下,然後他將自己手中的牙刀穩穩的放回了鞘內。他走向了李嘉銘,在他面前站了一會,突然笑了起來。
李嘉銘並不知道他在笑些什麽,隻是很疑惑的,又很怪異的看著龍格爾。過了一會,龍格爾才緩緩的說道:“你叫什麽名字?”
“李嘉銘。”簡短而又有力的回答。
“唔......李嘉銘,不錯的名字。你的劍術,是跟誰學的?”龍格爾緩緩的點了點頭,他問道。
“一個沒什麽名氣的老頭子,估計說出來,你也不會認識。”
“肯定不是什麽沒有名氣的人,李嘉銘。能夠教導出你這樣的弟子,說明這位老人,是個很有實力的人。我猜,至少,在他年輕的時候,肯定是一個強者,一個有名氣的強者。”龍格爾似乎並不認同李嘉銘的話,他正視著李嘉銘,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嘉銘心中暗笑:你恐怕還不知道,我能學到的本事,不及我老師的十分之一。不過他卻並不準備說出來,因為連他自己,都不能確定,自己的老師,那個已經死去一年多,那個形如枯槁,不修邊幅,整日渾渾噩噩的老頭兒,是不是一個所謂的強者。
當然,龍格爾卻並不知道李嘉銘的想法,因為在他看來,李嘉銘目前的劍術,已經非常不俗了。他能很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他將來的成就,一定會在自己之上。
龍格爾笑了笑,他自認自己的水平,不過也就隻能在這東極城混口飯吃,如果是在外面的世界裡,他龍格爾也就隻是個被人雇傭的傭兵的水準而已。但是,他龍格爾看人的本事,卻是誰也比不了的。
龍格爾看了看李嘉銘,開口說道:“李嘉銘,你今年多大?”
雖然滿心疑惑,搞不清楚這個龍格爾在耍什麽名堂,不過他還是回答道:“19歲。”
龍格爾雖然表面上沒有什麽反應,不過在他的心裡,卻是被李嘉銘嚇了一跳。19歲,他才19歲!天哪,我在19歲的時候在幹嘛?不過是在街上渾渾噩噩的做一個小混混而已。龍格爾再度加深了李嘉銘給自己的印象,他決定做一樁買賣。
“我癡長你幾歲,便叫你一聲老弟吧。”龍格爾嘴上說的挺好,癡長幾歲,但實際上,他今年都已經38歲了。
“老弟啊,老哥我很欣賞你。你的劍術雖說還有缺陷,但是已經非常不俗了,他日的成就必定在我之上。來來來,今天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啊,哈哈哈!”龍格爾不等李嘉銘有什麽反應,便笑著搭上他的肩膀,將他拉到一旁的一張桌子旁。
“老板!出來!”龍格爾粗獷的聲音回蕩在這間不大的小酒館裡。
“哎哎,來了。龍爺您吩咐。”酒館老板畏畏縮縮的躲在吧台後面,聽到龍格爾的話,立刻嚇了一跳,但還是戰戰兢兢的走了出來,一邊點頭哈腰的問候著,一邊用余光打量著龍格爾。
“那個碰壞了點東西,真是不好意思啊!你放心,你酒館裡的一切損失,都記到我的頭上。”
“哎呦哎呦,不敢不敢,龍爺,都是些破爛東西,不用賠償,不用賠償。”老板嚇了一跳,立刻開口說道。龍格爾是什麽人?那可是四海幫的舵主!在他們這些平民眼裡,那就是大人物了。雖然心裡也有些心疼,不過桌椅板凳值錢還是命值錢,這種抉擇根本不用思考。
“我又不會把你怎麽樣的,你不必如此。斯沃特。”說著龍格爾示意他的伴當將包袱裡的錢拿出來。
直到老板心驚膽戰的接過錢袋,看到滿滿一袋的貨真價實的金幣時,他才笑逐顏開。他樂呵呵的走了過來,衝著龍格爾一頓道謝:“謝謝龍爺,謝謝龍爺。”
“謝就不必了,快去準備上好的酒菜就行了。”龍格爾揮了揮手。
“哎哎,是是,龍爺稍等,稍等哈。”說完屁顛屁顛的跑向後廚。不一會兒就聞見後廚飄來一陣肉香。
龍格爾看了看自己身後的兩個伴當,眉頭一皺,他沉吟一會,對那兩個伴當說道:“你們兩個,出去轉轉,我和我老弟聊一會。”
斯沃特和班森對視了一眼,略有猶豫。
龍格爾橫了他們一眼,淡淡的殺意彌漫著。他沉重的嗓音緩緩地說道:“怎麽,你們想抗命?”
“不敢,我們這就走。”斯沃特低下了頭,恭敬地說著,說完便示意了班森,兩個人相繼退出了酒館。
龍格爾待他們兩人走遠了,才轉過頭對李嘉銘說道:“這兩個人是城主骨喃派來監視我的。有他們在,我們說話不方便。”說完冷笑了一聲,又道:“哼,我雖然本事平平,但還不至於他骨喃派人來‘保護’!真當我是傻子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