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夥是個散修，沒有什麽先顯赫的門派背景，但有過一些機緣，所以實力還算不錯，十多年前，也曾經是道術界有名的後起之秀，而現在，是靈異事件調查小組中的一號年輕高手。只是這個人的性情比較孤僻，在組織裡的人緣不怎麽樣，和他打交道的時候，最好多留意一下。”

柳子說道。

許瀟點點頭，把紙條隨便塞進口袋裡。

雖然柳子留了這麽一張字條，但許瀟以後究竟會不會打這個電話，還是兩說，暫時倒也沒必要考慮有這個號碼的人性格如何。

又不是要相親。

幾件事情說完以後，柳子長長伸了個懶腰，衝著兩人揮了揮手:“要說的就是這些了，你們回去吧，我也要早點休息了，睡眠不足可是女人的天敵呢。”

恭恭敬敬地關上房門，從柳子的房間退出來。

慕容嫣才微微舒了口氣，扭頭看了一眼許瀟:“現在這個時間，醫院方面應該已經下班了吧，明天早晨我去辦理出院手續。”

“這麽快?你不留在醫院多休息幾天麽，反正這段時間外面也不是很太平。”

許瀟看了一眼慕容嫣，這個女孩的傷勢畢竟不同於他，對於修行之人而言，外傷是很容易愈合的，就算傷筋動骨，有符水和祝由科的巫術這些手段，也是很容易痊愈的，但是一旦根基有損，往往就很麻煩了。

雖然慕容嫣現在的氣色已經恢復了很多，臉色也不再那麽蒼白，而是恢復了正常的紅潤，但許瀟也不確定她現在的狀態究竟如何。

“休息的時間已經夠久了，再繼續躺下去的話，骨頭都快生鏽了。”

慕容嫣一隻手按著肩膀，手臂擺動了幾下，活動了一下關節，“放心好了，我很清楚自己的情況。比這次更加嚴重的傷，我以前也不是沒有受過，現在這種時候，再躺在病床上只會起到適得其反的效果，反倒還不如出院恢復得更快些。

至於你說的那些……身處在這個圈子裡，又有什麽時候真的‘太平’過。”

許瀟點點頭:“那好吧，既然你這麽說了，我沒意見。”

……

……

天波府。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聲音。

演武場上面鋪設的軟墊，已經出現了四分五裂的跡象，旁邊的兵器架子上插著的兩把長槍，已經從中間斷開，缺口粗糙不平，顯然不是被什麽鋒利的東西切開，而更像是被人直接用蠻力打斷的。

旁邊的小馬扎上，魏淵策抱著一條胳膊坐著，時不時倒吸一口冷氣，臉上已經鼻青臉腫的模樣。

又是一聲碰撞聲，許瀟雙臂交錯在胸前格擋了一下，緊接著就被一股剛勁的掌力撞在胸口，腳步接連往後倒退了五六步，才勉強將迎面而來的力道卸下，停了下來。

對面，剛剛做出一個飛踢動作的慕容嫣，飄然落地，輕輕吐了一口濁氣:“再來。”

“好。”

許瀟也喘了幾口氣，晃了晃胳膊，快步向慕容嫣的方向衝了上去。

去勢很快，甚至在用力踩踏地面的時候，隔著一層緩衝的軟墊，地板上面還是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紋。其他地方開裂脫線的跡象，也都是這麽來的。

只是慕容嫣的反應也絲毫不慢，腳步看似隻輕挪了一步，卻仿佛柳葉一般，堪堪和許瀟錯身而過。

然後一記手刀敲了過來……

吸收了鼉龍內丹的精元之力以後，許瀟的各方面身體素質，其實已經不亞於從小練武的慕容嫣，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如體力和爆發力，可能比慕容嫣還要稍微高一籌。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

許瀟就能夠在切磋中勝過慕容嫣。恰恰相反，即使有著體力方面的優勢，許瀟還是很難從慕容嫣手裡討到便宜，甚至現在看起來平分秋色的局面，也是因為慕容嫣刻意壓製的結果，不然的話，許瀟的下場不會比旁邊的魏淵策好到哪裡去。

比起這些外在的硬性條件，身法、應變速度，以及與人交手的對敵經驗和戰鬥嗅覺，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畢竟許瀟在硬性條件方面，只是比慕容嫣略佔優勢而已，還遠遠沒有達到所謂的一力降十會的地步。

而這些，都是常年累月的訓練中積累下來的內在成果，絕不是短短幾個月就能速成的。

拳腳如風。

來回打了幾十個回合，許瀟再次被一記寸拳鑿在胸口，身形一個趔趄，就第一個翻身滾了出去， 等到站起身來的時候，慕容嫣卻停了下來，搖了搖頭。“不打了。”

說著，女孩慢慢閉上眼睛，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似乎在感覺著什麽。

許瀟也拍了拍塵土，揉著剛才被她打中的地方，“發泄完了?”

“……嗯，輕松多了。”

慕容嫣閉上眼睛，調息了片刻以後，才重新睜開眼睛，目光落在許瀟和魏淵策身上:“抱歉，剛才下手有點重，沒事吧?”

許瀟搖了搖頭，魏淵策也是咧嘴笑了笑，沒說什麽。

雖然相互之間沒有太多解釋，但兩人都看得出來，慕容嫣之前的狀態明顯不太對。可能是因為在病床上躺得太久，壓抑的情緒淤積起來，遲遲得不到宣泄，出手的時候甚至都有些控制不住力道。好在經過一番酣暢淋漓的交手以後，算是漸漸平息下來了，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恢復了以往的清澈。

“出了太多汗，我先去換一身衣服。”

慕容嫣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許瀟，“剛才出手太快，你應該沒來得及消化吧，再好好休整一下，對你有好處。”

這裡的好處，是指剛才的交手中，許瀟體悟到的那些東西。

誠然，慕容嫣的目的，是要將自己堆壓的負面情緒宣泄出去，但同時，許瀟通過和她進行交手，某種意義上來說就相當於是被一位武學大師面對面當陪練，在實戰中逼迫出自己的漏洞和不足，許瀟自然也是獲益匪淺。

原地感悟了一會兒，許瀟才走下場地，拿起毛巾擦了把臉。

從冰箱裡取出兩瓶冷飲，和魏淵策一人一瓶，開蓋喝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