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李隊長通話之後的最大收獲就是肯定了那些牛皮紙的真偽。牛皮紙上的內容,至少有一大部分是真實的。時隔多年,估計誰也沒想到。以前出現過的悲劇,居然又在村子裡重演了。“老馬,能幫我準備台車嗎?”老馬一聽,馬上知道了蘇南要做什麽。“不行。你萬一出事了怎麽辦?”“哎呀,沒事的。”“我說不準就是不準!你要麽老老實實呆在這,要麽就乖乖回到市裡去。”蘇南在老馬這裡沒得到什麽答案,他隻好去求劉海兒。“小海,能幫我安排一台車嗎?”“蘇法醫,你要回去了嗎?”劉海兒疑惑道。“不,呃,是啊。”“那為什麽不去鎮子上的汽車站呢?”“我怕我出事的話會拖累別人。”這倒是一句實話。
“這樣嗎?蘇法醫,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準備去下面的村子裡實地偵察。”蘇南沒想到劉海兒居然發現了自己的真實目的。隻好艱難的承認了。“沒錯,我覺得事情的源頭一定就在那些村莊裡。所以要想完全解決這件事,最好還是去那些村子裡看看。”劉海兒突然大聲嚷道“那太危險了!你萬一也跟那群人一樣該怎麽辦!”“我保證我不會的。”“男人的保證從來都是假的!”劉海兒的表情激動了起來。蘇南看到她情緒起伏太大。隻好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安慰道“抱歉啊,剛才我有點衝動了。這件事確實應該從長計議。你說得對。”劉海兒對著蘇南擺擺手。“沒事,我也有點激動,你出去幫我買點吃的吧。我有些餓了。“蘇南點點頭。退了出去。
“老板,三份牛肉蓋澆飯,帶走。”“四份。”一個突然出現的聲音插進了蘇南買午餐的交流中。老板隻好重新問了蘇南一遍。“到底要幾份。”“四份。”蘇南回過頭,遞給了白雲一雙筷子。“師父,您來了。”“嗯,來講講,最近過得如何。案件有眉目了嗎?”白雲笑眯眯的說道。“沒有,感覺很差。案件,越來越危險了。我如果想要得知更多的信息,只能去那三個村子裡。”明明一切的真像就在眼前。蘇南卻沒有力氣去挖掘出來。“嗯,不錯。你的這個方向是正確的。”牛肉飯上來了。白雲把自己碗裡的牛肉大多都夾給了蘇南。“年輕人,多吃肉。”“嗯,多謝師父。”對此,蘇南還是有點感動的。
“師父,以前是不是也出過這檔子事。”蘇南抬頭問道。“沒錯。那都是十幾年前的時候了。那時候你才多大。”“我啊,十幾歲吧。”白雲的話讓蘇南想起了上個世紀末。那個時候自己還在上初中呢。昔時年幼的自己天天暗戀著班裡的班花,卻由於自卑和害怕中錯失了機會。“哈,你是青州本地人吧。”白雲的話打斷了蘇南的思緒。“啊,是。師父,你是哪裡人?”“我是,白州人。”白州,蘇南想起來了。是隔壁省的省會。佔地很大,科技發達。看不出來,仙風道骨的白雲竟然是那邊的人。“師父,您在青州呆了多久了。”“不知道,應該很久了吧。”蘇南聽到這個答案,明白了自己的師父並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師父,您對我接下來的行動有什麽建議嗎?”白雲直直的看了蘇南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吃飯。蘇南則放下筷子。開始思考那一眼究竟代表著什麽意思。
“你們吃吧,我吃過了。”蘇南帶著兩分午餐回到派出所。他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蘇法醫,你真的要去嗎?”劉海兒搬著凳子坐到了蘇南旁邊。“你不是不讓麽,那我就不去了。”“可是,太好了。看來你是真的不去了。
”劉海兒很樂於聽到這個答案。蘇南跟著她笑了一會。然後便開始盤算著,自己去了村裡的事情。 下午的時候,蘇南坐上了去杏花村的短途汽車。劉海兒告訴他的第一個件死亡事件就出現在這裡。跨過泥濘的鄉間土路。蘇南走進了杏花村。這個名字很美,其實樣貌完全和名字相反的村落。“老鄉,咱們這是杏花村吧?”蘇南拉住一個看樣子比較年輕的男人。男人點點頭。操著一口不熟練的普通話問道“怎啦,小夥子你是從鎮上來的嗎?”“是啊,我是鎮上的學生,跑到這邊山裡來采風的。”“啥叫采風啊。”“就是山溝溝裡畫畫。”“哦哦,你進山可以往那邊走,你可得記住了。太陽下手之前一定要回來。”蘇南點了下頭。道謝道“謝謝老鄉啊,來一根?”掏出一包普通的香煙。老鄉欣然接受了。“年輕人,你如果晚上米地方住,你可以到村東頭找我。你看,那個大煙囪。瞧見了吧。”“好啊老哥,多謝你了。”
根據劉海兒的話,蘇南在杏花村裡慢慢的尋找著老劉頭的蹤跡。在走訪了幾戶人家之後,蘇南在一處破敗不堪的院子裡找到了神情木訥的老劉頭。“大爺,您好。”老劉頭機械的轉過腦袋望了蘇南一眼。“你是誰啊。”蘇南看到老劉頭的眼睛上泛著一層灰色。心中詫異道“大爺,您的眼睛。”“瞎了,我兒子死了之後,就哭瞎了。”老劉頭語氣平淡的說道。“啊,請節哀,大爺,我想先跟您道個歉。因為,我這次來,就是為了你兒子的事情。”蘇南一上來開門見山,直奔主題。老劉頭聽完,蒼白無比的老臉有了一層血色。“你說,你是為了我兒子的事情來的?”
蘇南站起身插上了院子的門栓。重新坐回了老劉頭面前。“是,我是警察。為的,就是抓到殺害你兒子的凶手!”這番話蘇南說的字正腔圓。老劉頭聽完,身體漸漸發抖起來。“真……真的?你說的是真的!那群警察明明都已經不管了,你怎麽會又來問我!”“呃,當時上面又命令,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蘇南把責任推給了自己從不認識的上面。“那……那你會幫我嗎!”老劉頭激動的站起身,兩隻手不知是該伸出還是該放下,一時窘迫的樣子讓蘇南看了覺得特別心酸。“是,大爺,我肯定幫您。所以,請您把事情更詳細的告訴我,有些我問的問題,也如實回答,好麽?”
“是是是,我肯定配合,肯定配合。”老劉頭唯唯諾諾的樣子,倒是讓他看起來不再是個活死人。這樣也許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大爺,您還記得您兒子出事的那天晚上嗎?”“記得,我做夢都記得。”“那,那天晚上,或者之前,你們村裡有沒有發生什麽怪事,來什麽奇怪的人之類的。”“奇怪的事情?你們不是問過了嗎?”“大爺,請您配合我。”“前天我記得沒什麽奇怪的事情,但是,更早的時候,我記得明仔好像出去打工過一段時間。後來,他回來的時候帶來了一大筆錢。他說是打工賺的,我問他在哪打工,做的什麽活計。他又說不出來了。”
蘇南暗暗記下了劉明仔突然發財的這件事情。“然後呢,他就一直呆在家裡了嗎?”“是,除了我每天下地一會。他每天都呆在家裡。”蘇南思考了一會,覺得,劉明仔這種狀況下死亡,應該有兩種可能。“大爺,您兒子在村裡的人際交往怎麽樣?”“不常交往,村裡面的同齡人都成家立業了。他還打這一條光棍。估計孩子自己心裡也不舒服,所以就不怎麽和別人說話。”蘇南聽罷,若有所思的咬了咬嘴唇。“這樣嗎。大爺,您聽說過財不露富嗎?”“聽過聽過,不過我們家也沒乾過什麽臭顯擺的事情啊。”“大爺,您知道您兒子把錢存放在哪裡嗎?”“記得,他的白事就是用那筆錢辦的。”看來因為財物而導致的凶殺案可能性不是那麽大了。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劉明仔打工的那幾個月去了哪裡。“大爺,您兒子出事之後,村裡還有別的人出事嗎?”“別的人出事?有,聽說有好個男人得了髒病,進鎮裡醫院了。結果死在鎮上。”蘇南想到了,杏花村的那位全身爛完的死者,老劉頭說的,該不會是他吧。
跟老人家告別之後,蘇南退了出去。“劉明仔是內髒消失,胸腔被挖開。後來,屍體高度腐敗,然後直接火化了。另一個,從頭爛到尾。明仔的是先慘遭殺害,別的幾個死者,則是像是疾病一樣慢慢惡化。這其中是有所牽連,還是僅僅是個巧合呢?”
在村裡晃蕩了一會,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蘇南決定去下午碰見的那個老鄉家裡暫住一宿。然後第二天去梅花村詢問一番。“村東頭,大煙囪。”蘇南慢慢的走了過去。“老鄉,你在嗎?”“來啦來啦。”木門讓人拽開。開門的,是一個臉色紅潤的中年婦女。“小兄弟,幹啥子撒。”“大姐你好,我是鎮上的學生。進山來畫畫的。晚上想在您這住一晚。”“住一晚?”婦人的眼珠子轉了又轉。“啊,是大哥介紹我來的,村東頭有個大煙囪。”聽到是當家的叫來的,婦人也隻好把蘇南請進屋。“你等著哈,我給你倒杯水去。當家的!這個學生是你讓住進咱家的啊。”屋內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是嘞,你去倒杯水。”蘇南在屋內走了幾步,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看新聞聯播的老鄉。“老鄉,真是麻煩你了。”蘇南抽了一張鈔票出來。“哎哎哎小兄弟,你這是幹啥,使不得使不得。”“大哥,買點酒,咱倆整兩杯。再買點吃的,就是意思意思。”蘇南看到好心的老鄉還在推脫。主動上前一步。把鈔票塞在了老鄉的手裡。“哎呀,你這個娃子,懂事情,懂事情啊!那頭的,出去買一瓶白酒,村頭買個燒雞回來。”
勞動人民的友誼還是十分好獲得的。幾杯酒下肚,蘇南跟老鄉就開始胡吹瞎侃了。“老哥,咱這村子這麽漂亮,我看怎就不是多出名呢。咱們這,我覺得少說也得是國家級的風景區。”誰人沒有一個家鄉的情懷。蘇南選擇了用讚美杏花村的方式打開話題。“那可不,也不知道是邪了他娘的哪門子的門了。 我們這村,這鎮上就是沒得人來。皇上來了一次,本來說都要建宮殿了,結果又跑了。我爺爺還給我講他爺爺的爺爺被皇上選中做工匠的事情呢。”老鄉的話倒是和劉海兒說的十分相似。他們都提到了,皇上曾經來過金水鎮。但是後來又離開。而且,金水鎮一直都沒發展起來。這讓蘇南開始猜測。是不是,這邊有什麽讓皇上不喜歡的東西。所以,皇上不高興了,最終選擇了離開金水。而皇上討厭的能有什麽呢?無非是好看的姑娘讓下面的普通人給睡了,好的風水讓誰家祖墳給佔了。但是,這都是可以強取豪奪的啊。連皇上都只能退讓的,那就只有。
“天啊,老鄉,你們村裡還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又灌了幾杯。老鄉已經開始給蘇南大吐村裡面的各種八卦了。“是啊,那個劉明仔,出去一趟之後再也沒出過門,結果,還不是死在家裡。唉,要我說啊,他說不定是懶死的。”“老鄉,你剛才還說了一個男的染上髒病的事情,那咱們村裡還有別的人染病嗎?”蘇南的聲音壓得很低。老鄉識趣的也跟著放低了聲調“是啊,聽說他隔壁的那家那一陣子也鬧得雞飛狗跳的。村裡人都嚼舌頭,說他隔壁讓他給毀了。”“難道他隔壁那家的女人和他有,那個?”蘇南用手指比劃了一下。老鄉激動的點點頭。“是啊,他和隔壁的婆娘有一腿。隔壁那家的男人天天都懷疑自己的老婆是不是也髒了。要我說啊,八成,這三個人都出事。那個染髒病的人本來一直都打光棍,結果不知道為啥子能跟他隔壁的婆娘攪在一起。也算是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