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潔乾淨的Word文檔。入眼後密密麻麻的文字讓蘇南吃了一驚。“真的是有夠多,沒想到我認識的老劉居然是這樣的老劉。”
“我叫劉克,法醫,今年三十五歲。妻子去世,女兒剛剛降生。一悲一喜交織的艱難情緒,相信沒有人能夠真正體會。我的家鄉是天樞省青州市金水鎮。這裡是生我養我的地方,一個偏遠,落後,民風淳樸,安安靜靜的小鎮子。我沒想過,金水鎮會出事情,也許,我這一輩子都會在這裡安靜的生活。看著女兒長大嫁人,看著自己慢慢老去。再看著世界離我越來越遠,死亡離我越來越近。”
“金水鎮,不是我熟悉的金水鎮了。第一次,我覺得它是無比的陌生。因為,打破安寧平靜的事情出現了。是九八年九月的一天,鎮子下面的村子裡出現了死亡案件。我,李夢好,馬偉,三個金水鎮的男人,同樣也是三個警察。我們彼此抱著好奇,期待,激動,各種各樣的情緒,來到了凶案現場。”
“現場出人意料的十分整潔,死者,是一名面容扭曲的老者。平時,大家都叫他青伯,青伯在村子裡十分受人尊敬,誰都想不到,有一天這個和藹可親的老人會遭到賊人的傷害。我們三個人,為了理想,為了保護家鄉,為了互相較勁。一起努力著想要解開這個無比困難的案子。”
“我所學的東西很多,但是當真正輪到使用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好像什麽都不懂了。我當時的感覺便是如此,也許是生疏了吧。平日裡檢查屍體的各種技巧訣竅,此刻是怎麽都想不起來。我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有一個凶犯,他殺了一個手無寸鐵,德高望重的老人。他為什麽要這樣做,財,色,情,仇。這一切一切的想法盤踞在我的腦內。“老劉,你有什麽發現嗎?”馬偉,李夢好,他們所學的專業和我的不同。鑒定屍體,觀察屍體,這是我的長處。“沒,死者沒有外傷。而且從瞳孔,口腔裡也不像是有服用藥物的模樣。我覺得很像是自然死亡,不過他的表情太過猙獰,像是遇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所以,我覺得不可能是自然死亡。”我說出了我的發現,李夢好也是。“周圍環境十分乾淨,不是死者沒有反抗呼救,便是後來經過整理。而能夠犯下凶案之後卻不慌亂,反倒是冷靜仔細消除證據,一絲不苟清理現場的人,一定是個接受過高等教育,或者修養較好的人。我推測,犯人藏身在村內的可能性較大。我認為最好先了解村內的人員情況。”“但是,這個村子內接受過教育的人屈指可數,而且他們大部分都選擇去了鎮上,留在村內的,基本是一些五十歲左右的老年人。不過,若是說是外來人員作案,也不太可能。排查一下死者的人際關系,我覺得應該放在首位。”馬偉,我們三人中最強壯的一人,他性格直爽,很討人喜歡,女孩子除外,我和李夢好分別成家之後,他還一個人單身著。作為朋友,我很擔心他的下半生。”
蘇南也是才知道李隊長叫做李夢好,老馬居然真的叫做馬尾,而老劉的名字充滿堅硬的感覺,完全不像是單位裡平時那個說話細聲細氣,肚子和臉全都圓滾滾的大叔。“回憶錄麽,怎麽會想到寫這個,難道,你碰見了什麽認為過不去的事情?”蘇南自語道,他覺得,老劉寫下這些事情的原因,很可能是因為他害怕自己會突然離世,所以選擇讓真相繼續留下來。結合這個文檔裡的內容,不難猜測,應該是這一連串的死亡事件。
“我們分別從三個方向著手調查,
在他們兩人的調查碰壁之時,我的困難也出現了。“無論從何種角度來看,這都是一具正常死亡的屍體,難道,我們所有人都被騙了嗎?”猶豫不決之際,第二個死者出現了。第二個死者很慘,是一個村內的懶漢,最近幾天都沒人看到他,直到鄰居聞見一股怪味,才通知了警察,當我們來到懶漢家中的時候,三個人全數被震驚了。屍體已經高度腐爛,露出半具白骨躺在地面上。我們所有人都被這一連串的事情驚呆了,然後是第三個人,第四個,第五個,所有的被害人全都沒有關系,但是有一點被李夢好發現了,那就是除了青伯之外,死者大多都單身,唯一一人是新婚不久。老婆回娘家,結果就死在了家裡。”看到這,蘇南覺得有一件事情能肯定了。“如果,凶手的目的是為了滅口,那麽他做的簡直是完美了。再結合自己所了解到的,窮光蛋一夜暴富的種種事情,蘇南認為,自己已經找到了凶手的目的。“為了保守秘密,所以選擇了殺人滅口。現在需要知道的,是這群人究竟做出了什麽事情,是什麽樣的秘密只能由死人來保管。” “已經是第九個人了,其間,我探聽到了不少的消息,比如,死者生前最後一段日子花錢突然變得大手大腳起來。而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便開始出現身體潰爛的症狀。不久便會死去,而且,還有一件事,陷入病痛中的受害者們一直瘋言瘋語,所以,即使是見到了三名仍然活著的受害者之後,我還是一無所獲,不過,結合他們的瘋話,大概能判斷出一些簡單的事情,比如,這些人,都認識一個大老板,而且,所有人都怕大老板。”
“第十個人,他還存有一點點的理智,他告訴我了一些事情,因為,他已經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自己是活不久的。抱著一種絕望的想法,他把事情告訴了我。雖然斷斷續續,但也足夠讓我理理清楚了。”
“金水鎮,是一處風水寶地,這一點,在玄朝之前就一直有流傳,當我調查之時,查閱了關於金水鎮的資料。在玄朝滅亡之後,原本定在金水鎮修建皇陵的計劃也不得不停工。然後,金水鎮就從歷史裡消失了。金水鎮隱藏進了歷史之中,然後再也不曾被人提起,曾經是一處多少人趨之若鶩的風水寶地,一夕之間竟是變得默默無聞。我不敢相信,難道,風水,真的是存在的?一個地方的興衰,真的是由風水決定的嗎?”
“我還記得那個瘋子的話,斷斷續續,讓人難以理解。卻又是無人所知的真實。我開始害怕了。這個時候,已經出現了十五個死者。我陪伴在他們身邊的時間最多,了解到的事情也最多。但即便如此,每當李夢好問我的時候,我都回答說不清楚。作為他的朋友,我必須這麽做。他們不應該接受保守秘密的責任,不應該知道這等危險的訊息。”
“沒想到你知道了這件事情,你既然有覺悟,那麽,我只能希望你踏在我的肩膀上繼續前行。蘇南,你是個很討人喜歡的小夥子,你,為什麽就是不能安分下來,乖乖的做好你的本質工作呢?你永遠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麽的危險!”蘇南已經看到了老劉的贈言部分,前文之中,他對於瘋子告知他的事情隻字未提,那麽,想來,老劉詐死的原因應該是在他的贈言之內。”讀著讀著,蘇南突然覺得不對勁。“等一下,他文件發給我的時候,怎麽會知道我能了解這件事情?”轉念一想,蘇南想起了和李隊長的第一次交談。“你和老劉是戰友嗎?”看來,老劉是那個時候清楚的。
“金水鎮的風水被人改變了,一個地區,仿佛一條繁華的街道,一瞬間就變得冷清蕭瑟。而這些死去的人,他們工作的內容就和這件事情有關系。”蘇南有些驚訝。“按照這裡面的說法,金水鎮是自玄朝之後才開始出現狀況的。玄朝至今都幾百年了!怎麽會,有人一直改變著這裡的風水?難道邪惡組織存在了這麽久?”想到這,蘇南的下滑的手指突然停住了。“我和一個存在了幾百年的邪惡組織做鬥爭,是嫌命長麽。”
蘇南繼續劃動手機屏幕,他的內心又激動又好奇,更多的卻是一股豪氣。“沒事的,我能乾掉一個團夥,也能乾掉另一個,特工黑科技和法術相比,應該也弱不到哪裡去。”蘇南很清楚,知道真相的後果,但是他願意。“OK,老劉,讓我知道你有多不怕死吧。”
“玄朝之後,出現的是黃朝,黃朝選擇的首都是隔壁省的黃金市,而,黃朝太祖的出身,卻是青州市人。”蘇南是知道黃朝太祖的事跡的,他還作為青州市的一個宣傳代表。供外商參觀,也不知道他知道這件事後會作何感想。“古代王朝的更替之間,講究的東西很多,其中一種便是氣運,比如,玄朝屬水德,黃朝乾掉了它,由於五行相生克,所以是為土德。據說,黃朝太祖降生便是由於金水鎮是一處風水寶地,吸引了土行天君下凡。除了神仙下凡之外,別的,都是真實的事情,黃朝太祖在年少的時候曾經有過遠大志向這種事,不止是他說給史官用來弘揚自己功德的假話而已。”
“死去的那人告訴我,他是在一個大老板手下做工,工作的內容不算難,在深山裡面挖掘坑道,並在內中擺放各種各樣的古董,養殖一些不認識的蟲子,以及做一些古怪的祈禱,獻祭。沒錯,你所看到的,屍體高速腐爛所產生的現象,便是那些蟲子的功勞,我沒見過,但是我知道了,蟲子產生的毒素,最終是運用到了培育他們的人身上。”
“他告訴我,祈禱的過程所有人都是精神模糊,混混沌沌的,而我判斷是由迷幻藥物所造成,他們的團隊有很多人,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位閃著光芒的神仙出現。神仙告訴他們,他們是在做善事,死後肯定能位列仙班,跟神仙一樣。有的人相信了,有的人不信,或者是害怕了。而他們這些受害者,就是那些害怕的人。”
“這算什麽?邪惡組織的忽悠麽?現在估計也會有人相信,呵,最早的傳銷集團。”蘇南繼續往下翻看,不知不覺的,時間已經過了好久,文檔的內容也快見底了。“老劉啊,沒想到你比我經歷的事情還複雜。”光是幾百年歷史的黑惡勢力,蘇南就覺得有些驚人。“從他們的口中我得到的消息並不多, 所以,我能告訴你的也很少。但是我能給你指一個方向,如果你按照這個地方來尋找真相的話,會比較輕松。小蘇,拿出你的手機,搜索一下黃朝太祖的資料,搜索一下黃朝,玄朝,兩者之間的關系。我相信你會有所收獲的。”
蘇南一想到自己能夠親手挖掘出真相,原本激動的心情現在是更加難以掩飾。他情不自禁的感歎道。““有所收獲,而且沒想到居然這麽複雜,我開始方了。”“對啊,我也覺得你開始方了呢。”一道好聽的嗓音自而後想起,蘇南扭過頭,一個臉色蒼白的可愛女孩正笑眯眯的看著他。“小朋友,準備好去死了嗎?”
老劉抱著手機等了一宿,蘇南並沒有給他回電話。“這小子,真是的,喝水就忘挖井人,海兒,你可千萬別跟他攪到一起去。他可是個小混蛋。居然不知道找我請教請教,真是的。白費我給你打這麽多字了。”老劉打著哈欠洗了把臉。“喂,老李,我頭痛,重感冒,在家休息了。”“昨晚你和蘇南通話聊到半夜?”“啊?哪有,他沒找我。我重感冒,啊,頭疼死了,我睡了。”掛上電話,老劉躺回了床上。
“你不該動他!”白雲的聲音不算響亮,但是卻透著一股怒意。“他知道了這麽多事情,已經不能再繼續活著了。”“我不準!”白雲將茶具重重的放下,他對面的黑影捏著茶杯來回的搓揉著。“這一次,我一意孤行。”“我說了!我不準!”一掌拍在放置茶具的樹樁之上,白雲在厚實的樹墩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掌印。“蘇南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