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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電視裡熱播的歷史劇喜歡說嫡庶之別,由於後面本文章節中馬上也要略涉及此,因此作者也簡單說說,見教於方家那些矯情話我就不說了,與讀者們共同探討一下吧,歷史上因為嫡庶之別國破家亂身死的事例不勝枚舉,但大家印象裡最早最有名的烽火戲諸侯,周幽王崇信褒姒、平王東遷即是嫡庶之爭比較有代表性的例證,故事我就不敘述了,我們來談談裡面的共性吧,本人這裡依舊引用呂老在中國通史中的論述佐證:“妻多出於貴族。妾則出於賤族,或竟是無母家的。古重婚姻,強大的外家及妻家,對於個人,是強有力的外援;對於部族,亦是一個強有力的與國,所以立子又以嫡為宜。周人即系如此。以嫡為第一條件,長為第二條件。後來周代的文化,普行於全國,此項繼承之法,遂成為法律和習慣所公認了。然這只是承襲家長的地位,至於財產,則總是眾子均分的。”
拓跋紹與元昊雖然安然回到了薊州,但由於攜帶糧車這等輜重,行進速度十分緩慢,百裡路程足足走了兩天,隊伍尚未進城,拓跋紹就派出幾波哨探,立即出發前往打聽汪攀一路的戰況。
僅僅過了一天,哨探便返回報告,汪攀的大軍已經擊退了柔然的大軍,柔然大軍損失慘重向北快速撤退,但汪攀已經戰死,大軍也僅剩三四千殘兵,目前殘兵正在回程途中。拓跋紹聽到報告,低頭無話。
元昊卻迫不及待的問道:“那我們的糧隊呢,糧隊的人怎麽樣了,有什麽消息”
斥候搖了搖頭:“戰場慘烈,死屍太多了,看不出來分不清楚,也沒看到糧車”
其實元昊雖然感歎戰況慘烈和對汪攀的戰死稍感惋惜外,並不十分悲傷,起因就在於汪攀當初在宴會上,對元昊糧隊中糧食來源的責任問題提出過疑問,當時元昊雖礙於情面和柔然人逼近的情勢,未曾表示出任何的不滿,但心裡對於汪攀的未言戰先言責的做派十分不滿,加之平時素來與汪攀接觸較少,實在無多深的瓜葛,所以元昊的沉默實在是對其他戰死捐軀兵士的惋惜和傷懷。
元昊所擔心的,倒是蔣一刀等烏衣社兄弟們的生死,這幫兄弟盡可不上戰場拚命,此番為了這裡應外合的計謀,竟也同意去幹這九死一生的玩命任務,對於他們,元昊是有深深愧疚的。
但總的來說,元昊的心中是懷有一絲慶幸的,此戰雖然傷亡巨大,但對於薊州和全州百姓來說,卻是免於塗炭,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此時元昊的心中,已經開始考慮如何撫恤那些負傷和陣亡的兵士了,這恐怕是一筆不小的開支,目前薊州有府無官,這個看似簡單問題此時竟顯得如此棘手。棘手的原因就在於之前為了支應大軍,不光總商會已經將全部家底掏空,很多款項都是由烏衣社墊付,而烏衣社的錢則多數出自當初抄林少德家所剩的余財,現在烏衣社的帳面幾乎也空空如也,州裡藩庫的銀錢自己無權動用,真是一點騰挪的空間都沒有,想拆東牆補西牆都不可能。
沒過多久,另一個壞消息隨即傳到元昊耳中,城中不知從何時起開始盛傳,“前一陣傳說的柔然人已經兵臨城下是真的,刺史和其他官員已經逃跑也是真的,“薊州尉都督汪攀已經戰死,大軍幾乎全軍覆沒”不僅街頭巷尾都在議論,而且一切都說的有模有樣如同親見一般,有些城中大商號已經開始關門歇業,據說東家已經南逃,還有一些家中百頃田的大業戶也都跑了,目前城中是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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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消息時,元昊正在斜倚在榻上,一邊由軍醫更換外敷藥,一邊與拓跋紹商量如何安頓即將撤下來的殘兵,如何撫恤陣亡將士家眷。更讓元昊擔心的是,主力大軍已經返回,但蔣一刀率領的糧隊內應卻毫無消息,現在依舊生死不知。
乍一聽到這個消息,元昊竟忍不住站了起來,驟起之下,傷口竟感覺疼痛難忍。元昊的腿是在突襲那晚被柔然的流矢所傷,傷處在左腿外側,傷口很淺並未傷及筋骨,當時未曾上心,戰鬥結束後也只是簡單包扎了一下,回到薊州後,拓跋紹和元昊第一時間將所有的郎中都派去給傷情較重的烏衣和傷兵療傷,因此回城兩天后,才有一位並不擅長跌打外傷的郎中給元昊診治。
拓跋紹按著元昊的肩膀,將元昊又壓回榻上“你這傷腿,還是先養好再說吧,這事我去處理”
“此事非同小可,薊州不能亂”元昊很是著急,說話也很是急促。
拓跋紹卻十分鎮定,說起話來中氣十足“亂不了,我已經仔細想過了,雖然沒有詳細戰報,但我大軍戰力不弱,柔然大軍與我軍兵力大致相當,就算是我軍大將戰死看似柔然人勝利,但殺敵一千難免自損八百,柔然人估計也沒佔到什麽便宜。既然我軍殘兵能安然回撤,說明柔然人的撤退是真的,薊州真正的威脅已經沒有了,現在只要安定薊州的民心就可以了。”
“傳令司馬”拓跋紹說著已經走到門外,大聲叫來了自己的傳令司馬,作為一個七品校尉,原本拓跋紹的軍職官階並不配擁有傳令司馬,傳令司馬的正六品官階要高於他這個小小校尉,但出征前汪攀為了堅定拓跋紹孤軍襲擾敵軍的信心,並賦予拓跋紹行軍專斷之權,特意在都督府挑選了一名傳令司馬,聽從拓跋紹的調遣,一路行軍,加上這一場前所未有的以少勝多的奇勝,讓傳令司馬對拓跋紹的軍令執行的堅決而徹底“傳我的令,所有跟隨我出征的軍士,包括糧隊的內應軍士,馬上穿戴整齊,到刺史府前列隊集合,所有的人殺敵憑信,尤其是割下來的柔然人的耳朵,都要帶上,繳獲的柔然人的馬匹,都牽過去”。說完也不回頭,隨著皮靴發出噔噔的有力的聲響,走遠了。
為了穩定薊州百姓的民心,拓跋紹命令將斬殺柔然人的憑信和戰利品在城中遊街示眾三天,效果竟然出奇的好,這幾百人的軍隊,雖然人數不多,但軍容整齊,又有那麽多耳朵作為殺敵的憑信,到了第三天,市井的傳言已經完全消失,街上的百姓也不再行色匆匆,百業商賈恢復,薊州又呈現出以往的繁華。
恰在此時,又一個大亂子打亂了薊州的平靜。
緝盜營專門負責城門守衛的城門副尉和傳令司馬前來報告:薊州尉大營的殘兵進城了,城門副尉及手下沒能攔住,這些兵一進城就搶掠商戶,靠近北門內的好幾家大商戶都被搶掠洗劫。
拓跋紹一聽,頓時氣的胸口發脹,腦袋瞬間嗡的一聲,回身對著自己身後的隊伍高喊一聲“整隊,都跟我走。”轉頭又對城門副尉和傳令司馬吼道“傳令緝盜營全體集合,到北門列隊”
下完命令,拓跋紹便帶領身後所有手下,向北門一路跑去,一邊跑一邊問城門副尉“糧食、郎中、藥品都優先保證大營的供應,怎麽會這樣”
這幾百人雖然沒有騎馬,但跑在薊州秋季乾燥的土路上,灰塵揚起的老高,老遠就能被看到,緝盜營在街上巡邏和城內駐扎的軍兵,便知道這裡定是拓跋紹率領的隊伍,都陸續從四周向拓跋紹的隊伍集中。
緝盜營中有一名兵士與殘兵中一位傷兵相熟,深知裡面的原委,主動上前向拓跋紹匯報了緣由。
事件的起因還要從開戰前說起,薊州尉大營多年未曾經歷大規模的野戰,汪攀為了在戰前激勵士氣提升戰鬥力,曾許諾了遠高於朝廷的殺敵賞錢,“每斬首敵軍一名兵士賞錢十貫,斬首什長以上官佐賞錢五十貫,斬首千夫長賞錢百貫,出戰陣亡,則撫恤家人五十貫”,戰後回到大營內,有些傷情不重的傷兵,開始拿出戰場上割下的柔然人的左耳,互相計算能得多少賞金,當然了,很多人拿著袍澤殺敵的憑信,要領完賞金後將賞金和撫恤一起送到袍澤家中以慰生死兄弟在天之靈。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由於賞金是汪攀臨時公布,歷來無此先例,所以即使是老兵們也不知該何時何地找何人領取這份額外的賞金,結果是當兵的問伍長,伍長問什長,什長問百長,百長問千長,千長問到了元蒐這裡,元蒐卻沒法去問那個死了的大帥汪攀,汪攀之前也從未交代過相關事宜,所以問道元蒐這裡,元蒐也是一臉茫然。
而元蒐在此戰中表現的慫包軟蛋一般,汪攀直屬的騎兵和三個遊擊將軍所部,只有元蒐的部隊力量保存最好,撤回的殘部中,有一大半是元蒐的手下,那些原本不屬於元蒐的部下,痛恨元蒐在戰場上畏敵不前,對他保存實力見死不救的做法早有微詞,而原本是元蒐的手下,對於元蒐的做法也很是不以為然。因此元蒐即怕得罪這些在戰場上殺紅了眼的部下,又不知該如何回答,隻好支支吾吾的想拖延幾日,寄希望於拖延一陣後兵士們會逐漸淡忘此事。
但這些在戰場上死戰余生的凶兵怨將,大部分人要這些賞金卻不是為了自己,更多的是為了那些已經戰死沙場的袍澤爭取,因此盡管糧食供應和郎中都優先保證大營的殘兵,但物質上的充沛並不能打消他們的怨氣。很多傷兵叫嚷“我們的撫恤呢”、“大帥之前承諾我們的殺敵賞錢呢”、“想賴帳了,老子在前面跟柔然人玩命,你們當官的言而無信”成群結夥的聚集在元蒐的軍帳前,要元蒐給所有人一個說法,嚇的元蒐躲在帳內不敢出來。
元蒐身邊有個叫肖仁的陪戎副尉,給元蒐出了個主意:“出征前那個總來大帥這裡會議的稅關總監元昊,以總商會的名義又送糧又給餉,看書 .ns.您何不找他去要這筆錢?反正他有的是錢,就算他沒錢,薊州藩庫也有錢,讓他弄出來,把錢給了就成了”
元蒐聽了眼睛一亮,這真是個嫁禍於人的好辦法,自己怎麽沒想到呢,元蒐不禁對這個肖仁有點刮目相看了,但隨即一想,馬上又泄氣了“我是一無憑信二無人證,空口白牙找他去要錢,這筆錢他能給嗎?”
肖仁知道元蒐即想要錢, 又沒膽量和擔當去和元昊撕破臉,所以馬上又獻計“您一個人去肯定不能給,但是如果您帶兵去呢,外面這些戰後余生的人,殺人不眨眼,您帶著這些兵去,他給就罷了,不給咱們就砸他商戶,晾他也不敢不給”
元蒐聽完後不禁讚賞的看了肖仁一眼,他心裡已知道這辦法可行了,不過這辦法有些陰損,也拿不上台面。況且如果要煽動外面那些群情激憤的官兵,自己即沒有膽量現在就出去說,有些話自己作為軍中的最高長官不方便說,也不能說,故作為難的說:“這樣做好嗎,人家畢竟又勞軍又獻義報也算對國家有功之人,這樣做恐怕會寒了他的心,也寒了薊州百姓的心”這一番冠冕堂皇又義正言辭的理由,也真虧得元蒐在這麽短的時間就想的出來。
肖仁馬上一臉媚笑的湊上前去,“您現在是我薊州尉大營的最高官長,您當然不方便出馬,況且這等小事殺雞焉用牛刀,屬下願效犬馬之勞,一定將事情辦的漂漂亮亮的”
“你曉事”元蒐一聽有人出頭背黑鍋,心裡自然十分歡喜,但臉上卻依舊冷冷的,拍著肖仁的肩膀說道“過後我一定重重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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