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托，你說什麽，建議本將率軍背叛契丹，投靠大唐或突厥嗎?”

莫沃爾猜出千夫長顧慮，雙眼冷冽，直愣愣瞪向阿托，渾身泛起陣陣殺氣.

士可殺，不可辱！

一日為契丹人，終身為契丹人.

他率軍征戰唐軍，不幸再次落敗，損兵折將，傷亡過半，帶兵回營，按軍規肯定受軍法處置.

若阿提拉，或者耶律浦樺生怒，把兵敗之事，王子被唐軍俘虜之事，全推在他身上.

返回軍營，他可有性命之憂.

若說不怕，連他自己也不信！

可讓他率軍投靠突厥，大唐，特別是率軍投降大唐，這絕不可能.

他寧願率軍南下，解救耶律成，最終馬革裹屍，戰死沙場，他也不做背叛契丹之事.

神情冷森，狠狠的剜了眼阿托，揚起狼牙棒指向對方，怒聲警告:“阿托，這次，本將不追究你責任，若你再敢口無遮攔，妖言惑眾，提及率軍投降之事，休怪本將軍法處置.”

契丹，大唐，突厥三家征戰多年，他有幸參與過所有戰役，怎可因率軍作戰失利，背棄自己的原則，背叛契丹.

何況，勝敗乃兵家常事.

大唐，契丹，突厥三家爭鋒，最終，何人勝出，尚無定論.

“將軍，今日之敗，皆在王子，若非他冒失，數次輕視唐軍，意氣用事，狼騎肯定不會近乎傷亡殆盡.“阿托忌憚莫沃爾，又忌憚阿提，耶律浦樺，冒著忤逆莫沃爾軍令的風險辯解道;“我們率軍回軍營，若王爺，阿提拉將軍不理解將軍苦衷，將軍白白慘死，實在冤枉啊！”

“阿托，休要胡說，今日四萬部落健兒戰死，回軍營後，縱然王爺處死本將，本將也絕不多言，心甘情願為部落兒郎陪葬.”

莫沃爾朗聲高喝，引起四方狼騎留意，怒斥阿托，道明自己態度.

為部落兒郎陪葬?

阿托聞聲，暗暗嘀咕，默不作聲，追隨莫沃爾繼續行軍.

莫沃爾連死都不怕，繼續遊說勸導沒有任何意義了.

何況，四萬多部落兒郎，遭俘虜，遭殺害，作為千夫長，他苟延殘喘，實在是契丹兒郎的恥辱.

午夜時.

右谷蠡王軍營內.

軍營內，篝火燃燒，狼騎巡邏，警惕四方.

黑暗中，南方而來的狼騎，策馬闖進轅門，在軍營內引起小小的騷動.

狼騎向轅門守將匯報:“稟將軍，狼騎南下，遭遇唐軍反攻，猝不提防中，狼騎傷亡過半，耶律成王子，趙明誠將軍，淪為唐軍擒獲，莫沃爾將軍率軍突圍後，正帶領殘兵回軍營.”

轅門守將得知前線戰事落敗，意識到問題嚴重性，忙親自前往軍帳向阿提拉匯報.

夜半三更，阿提拉被親軍吵醒，得知南下狼騎的悲慘處境，匆匆更衣，令三軍戒備，親自趕往轅門迎接莫沃爾.

契丹狼騎南下掠奪大唐百姓，十拿九穩，勝券在握之事，好端端的，為何突然兵敗，傷亡過半呢?

狼騎征戰中，究竟遭遇何事，造成如此嚴重傷亡?

猜不出前線發生的事宜，阿提拉異常鬱悶.

耶律浦樺前往王庭，他親自主持右谷蠡王部軍務，豈料發生如此嚴重的慘敗.

王子再次慘遭唐軍擒獲，作戰的狼騎慘敗，他如何向王爺交代?

鬱悶歸鬱悶，他卻體諒莫沃爾的遭遇.

楊鉞親自出現在幽州城，縱然不禦駕親征，也肯定出謀劃策.

從楊鉞過往作戰表現，及清剿大唐各地節度使手段來看，他非常善於用兵，更擅長密謀籌劃.

狼騎內，耶律成意氣用事，

沒有為將為帥的氣度，綜合各種不利因素，狼騎在前線落敗，也在情理之中.月黑風高，蟲鳴鳥叫！

阿提拉身穿盔戎，挺身而立，身體似寶劍站在轅門下，焦急等待.

約莫半時辰，莫沃爾率士氣低沉的殘兵，漸漸出現在轅門前方.

狼騎抵達轅門前，阿提拉焦急的面容中露出驚色.

縱然先前在親軍口中已經獲悉，莫沃爾率領狼騎遭遇重創，此刻，目睹殘存的狼騎，他仍是驚目結舌.

五萬狼騎南征，回軍營者，十不存一.

莫沃爾率軍在前線究竟遭遇什麽，才落得如此慘敗境遇.

目睹阿提拉親自在轅門下迎接自己，莫沃爾面孔中泛起陣陣苦澀，頗為尷尬，窘迫.

敗軍之將，卻被大將軍迎接.

匆匆躍下戰馬， 莫沃爾疾步靠近阿提拉，躬身作揖，道:“末將莫沃爾見過將軍，末將有罪，請將軍軍法處置.“

阿提拉恨不得刀劈了莫沃爾，可惜，耶律成被生擒，趙明誠被生擒，狼騎損失嚴重，若他再殺了莫沃爾，縱然發泄了內心怒火，可契丹內損失一名悍將！

上前攙扶莫沃爾，阿提拉朗聲詢問道;“莫沃爾，你與王子，趙將軍率軍南下，究竟遭遇什麽，為何沒有掠奪大唐百姓，反而損兵折將，落得如此糟糕境遇.”

“將軍.....”

莫沃爾不敢隱瞞，也沒有隱瞞的念頭，把前線遭遇如實匯報給阿提拉，長長歎息道;“將軍，末將身為領兵將領，沒有阻擋王子，又輕視唐軍，令狼騎落得眼前處境，末將請求將軍處罰.”

“你說唐軍采取瞞天過海之法，故意魚目混珠?”阿提拉驚愕的詢問.

臨戰前，他們幾名將軍商議時，有料想到唐軍會混跡在百姓中，卻沒有料到驍武軍全部裝扮為百姓，向沈城轉移，只等著契丹狼騎自投羅網.

“將軍，楊鉞，林愷躍，袁狂歌，洛師尚全是卑鄙無恥之徒，故意設計誘導狼騎！”莫沃爾緊攥著拳頭，嘎吱作響，咬牙啟齒道.

從昨夜領軍出征到現在率軍铩羽而歸，全是楊鉞與林愷躍等人的計謀，故意誘導狼騎南下.

他甚至懷疑當初耶律成從洛陽逃跑，帶回楊鉞前來幽州的消息，都是楊鉞陰謀.

借助耶律成王子身份，來實現自己的部署.

從而達到消弱右谷蠡王部，保住渤海疆域的想法，若真是這樣，楊鉞與他身邊的將領，就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