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啟之所以敢確定徐錚不敢動真，是因為一直以來他都能從徐錚看倭寇的眼中發現厭惡以及，仇恨！

雖然不知道徐錚為何會如此仇恨倭寇，但是胡啟很清楚，一個人的眼睛，是藏不住秘密的。

徐錚早有預料，臉上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在進宮前千千萬萬的理由都想了一遍，其中就包括以東瀛的事。他早就料到胡啟認定他不敢動真了。

兩人靜靜對視，苦的是跪拜在地的龐公公。一邊是自己的主子，一邊是自己不想惹，也不敢惹得徐大爺。加之此刻氣氛不對，他哪裡敢亂插嘴。

“唉，你未曾見過倭寇對朕大胡子民的殘忍手段，若是見過，你就能理解整個天下的人，為何如此憎恨他們！”

終究是徐錚忍到了最後，胡啟面露苦澀，雙目仇恨光芒暴漲，歎息一聲道。

徐錚從現代而來，豈能不知?搶光燒光殺光的三光政策，足以證明倭寇的可恨。

心中軟肋被胡啟擊中，徐錚無言以對，沉默了半餉，道:“真的沒有余地?”

胡啟搖了搖頭，微微一笑，道:“這是朕最大的讓步了。”

兵權給了徐錚，金玲又控制著大批中立文臣武將。胡啟拿胡心與他聯姻，再以大小姐綁住徐錚，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不然他寢食難安。

徐錚嘴角抽了兩抽，眼睛一動不動，看著低頭批改公文的胡啟，最終歎息一聲，抱拳一拜離開了。

待的徐錚消失在禦書房中，胡啟當下手中批文，喃喃自語道:“若不是大胡岌岌可危，朕怎會與你討價還價?哼。”

徐錚並不知道胡啟最後的話，一路胡思亂想，越想越煩。最後索性直奔胭脂樓，他知道林藝萬文華這兩人定在這裡。

今日煩惱過多，是時候借酒消愁了。雖然不能真的消去，但起碼可以放松一時不是。

一抵達人來人往的胭脂樓，徐錚吩咐了車夫幾句，車夫便駕著馬車回府了。

徐錚這才轉過身來，大步流星邁了進去。

一入胭脂樓，首先傳入耳朵的是各種嬉笑打鬧以及靡靡之音，徐錚看著這一群醉生夢死的公子哥，無奈歎息一聲。

“咦，你就不怕被你家那群娘子活剝了?”

一道粗狂的聲音在徐錚耳邊響起，震得他耳膜發疼，旋即翻了翻白眼，這大嗓門除了林藝還能是誰?

徐錚自從有家室之後就沒出來喝過花酒，今日全是破天荒了。

林藝與萬文華開心不已，萬文華忍不住感歎一聲，道:“遙想當年共逛花，三傑一出水窪窪。徐兄，可否教授兩手?”

徐錚直翻白眼，萬文華這廝這麽多年但是一點沒變，還是那麽不要臉皮。

“淫的什麽破詩，聽好了。”今日難得放肆一次，徐錚壓抑多日的邪氣也上來了，賊眉鼠眼道:“英雄寂寞不逢時，百衲青衣剩幾絲。把酒問天天不語，低頭扶弟弟長垂！”

兩人一愣，忽然哈哈大笑起來，萬文華舉了舉被子，笑道:“好詩，好濕，徐兄之才華，小弟佩服也。”

林藝一臉興奮，仿佛回到了當年揚州城與徐錚逛青樓一樣，大大咧咧拉著二人就往二樓跑。

“寂寞當逢胭脂樓，弟弟豈能睜眼垂。不入虎穴焉得子，今朝老陰抓小雞！”

也不知是不是開心的緣故，素來粗魯的林藝竟然也破天荒吟了一首破詩，若不是他滿臉刀疤的樣子，倒頗有幾分才子模樣。

“噗嗤～”萬文華差點沒被他嗆死，這什麽屁詩，一點押韻都沒有。不過，我喜歡老陰抓小雞，嘿嘿！

徐錚也樂開花了，被林藝逗得合不攏嘴，

抱拳讚歎道:“林兄之才，於我之上，佩服得五體投地啊。”林藝得意不已，他自幼參軍，沒讀過啥書，今日這首乃是他人生第一詩。想不到有人慧眼識才，不愧是他的人生知己啊。

“徐兄寥讚了，林某受之有愧啊。”林藝滿臉紅光，嘴上謙虛，只是那得意的表情早就出賣了他。

萬文華無奈翻白眼，本以為林藝身為將軍，多多少少會有些古板。隨著深入了解，他發展這廝的下流無恥，比他們有過之而無不及也。

“來來來，咱們難得青樓一聚，今夜定要喝個不死不歸。”萬文華打心眼裡開心，一如回到了揚州城與宋琦徐錚喝酒談論的時候了。

徐錚本就是衝著喝酒來的，哪裡會拒絕，當下為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高舉道:“這一輩， 敬天地，感謝老天爺能讓我等相識！”

林藝萬文華二人心中感動，不過他兩也蠻討厭這樣文縐縐的樣子。

林藝當下冷笑一聲，道:“我看你這廝本娘子帶得改邪歸正了，不行，你得自罰三杯！”

“好好好。”徐錚卻也不拒絕，仰頭就是三杯。

這一天一夜大小姐那個空洞的眼神時常在他腦海浮現。想幫，卻無能為力，他頭一次覺得自己是如此的沒用。

煩惱如三千煩惱絲，斬不斷理還亂。每日活在算計與反算計之中，他很累，很想好好躺一次。

萬文華與林藝二人對視一眼，默契點了點頭。

徐錚從來不會如此大口喝酒，今日看來是遇到了煩心事了。

“徐兄，若有事，但說無妨，我等都是兄弟。”萬文華敬了他一杯，沉默了一下開口道。

徐錚微微一笑，擺了擺手笑道:“哪裡有什麽事，不過是在府呆得有些膩，出來透透氣。”

這話說出去連徐錚自己都不信，萬文華與林藝又不是傻子，當然不信了。

試問家裡好幾個美若天仙的你不去粘著，跑來這種地方招惹殘花敗柳，胭脂庸俗，說出去鬼都不信。

萬文華苦笑一聲，看來今夜老陰抓不了小雞了。徐錚這不斷仰頭喝酒的陣勢，明顯就是衝著喝醉來的。

林藝心中歎息一聲，他與徐錚接觸的最多，對於徐錚的處境也比較了解。處在徐錚這個位置上，煩惱當如蜘蛛網，將他網入其中。

“來來來，喝酒喝酒。”林藝看著自己兄弟這樣也心疼，索性與他一醉方休，舉杯痛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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