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
洞玄觀的正門處,因檀羽等人的出現而熱鬧非凡,可是側門卻相當冷清,隻偶爾有人進去參加文論,也沒多少守門的人。陳慶之和三少主,正是從這個門進到洞玄觀中。
觀中的前庭,就是剛才黃龍偷偷混進去參加文論的地方,在旱橋前面搭起了一個高台,選手就站在台上講說。台下正前方放著三張茵席,兩男一女坐於其上,應該就是文論賽的考官。考官中本應有一個是褚淵,不過他此時已被檀羽吸引出去,所以換了一個人。
這時候,也正是檀羽擋住大門,與褚淵舌戰之時。沒有從大門進出的人群,庭中冷清了許多,但文論卻仍在進行。學子們時而激昂、時而深沉的文論,考官們有水平沒水平的點評,充斥著整個前庭。
三少主悄聲道:“夫君,你說怎麽會有一個女考官坐在中間呢?”陳慶之道:“小君的意思是,我們打這女考官的主意?想法不錯,我先去打聽看看她究竟是什麽人物。”
陳慶之擠進人群中,找了個台下的看客,小聲問道:“借問兄台,坐中間這個婦人是誰?”
那人略作詫異狀地看著他,道:“你是剛來建康的吧?連她都不知道。她就是新蔡公主劉英媚啊。”
陳慶之道:“抱歉,我剛從北涼過來,對這位公主不甚了解,還望兄台詳解。”
那人道:“她是當朝皇帝的公主,嫁與衛將軍何瑀的兒子何邁,那何家是建康的豪俠,家裡養的死士何止千百,自然在建康極具權勢。再加上,她還是輔國將軍蕭斌的小妹,自然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陳慶之道聲“多謝”,這才回到三少主身邊,將打聽到的情況與她說了。
三少主奇道:“奇怪,南朝公主一向是嫁給世家豪族的,這何家是江湖門派,怎麽倒嫁給他們了?那蕭斌也不姓劉,怎麽倒和她是兄妹?”
陳慶之笑道:“這些問題,小君還是一會兒去問她自己吧。不論如何,這麽重要的人物,的確是很有用的。”
三少主卻猶豫道:“可她的背景這麽強,萬一簍子捅大了”
“小君可從不是怕事的人,怎麽也說起這話來?”
“我倒不是怕,就是不知道為儀能不能兜得住。”
“你可別替他操心,我才不信這世上還有他擺不平的事,他的招多著呢。你還是幫我看看這庭中守衛的情況吧。”
二人一邊說著,眼光開始在這庭中逡巡。不多時,三少主續道:“她身後站了四個,門口四個,四周圍牆邊十二個,人群中還有九個常衣的。一共二十九人,不好辦啊。”
陳慶之聽著她的指點,腦中開始飛速地計算。算了一陣,就見他的手開始凌空比劃起來,口中小聲道:“小君的人對付門口和圍牆邊的十六人,乞丐兄對付身後四人,我們兩個從這個地方先往北衝向那婦人,再轉而向西,帶開人群中的九人,這樣東南方向的一條路能留出幾息的時間。出了庭院是觀中的房舍區,方便逃逸。”三少主點點頭,重又挽起陳慶之的手臂,開始運轉自己體內的真氣。
約過了一柱香的工夫,忽從牆外傳來一陣鞭炮聲。那是木蘭發的信號,意味著檀羽等人已完成任務安全撤離。
陳慶之當即一聲長嘯,在場中大叫道:“新蔡公主萬福,在下仇池人陳慶之,仰慕你的容顏已久,每夜夢回,都會因為想念你而夢濕被衾。所以本人特地從仇池來到這裡,就是想與公主一交魚水之歡。在下平生閱女無數,相信不會讓公主失望的。”說罷,他的喉中竟發出一陣淫笑。
圍觀眾人無不驚訝萬分。那新蔡公主劉英媚聽得呼喚,也回過了頭來。那是個一臉盛妝的華貴婦人,一張鵝蛋小臉,配上曼妙的身段,確有幾分抓人的魔力。加之她的雙眼含情,聽得陳慶之的“表白”,那半帶欣喜的蹙眉,在場的男人們都被她勾得心中一蕩。
然而守衛們卻沒有讓這一幕維持太久,十來個武士迅速從各個方向往陳慶之圍了過來。陳慶之見狀,嘴角微微一揚,就拉著三少主向劉英媚衝過去。他和三少主武功相當,步調也很一致,向前的同時,見有衛士上前阻擋,二人立時折而向西,帶著人群也到了庭院西側。
同時,就見十幾個人影忽然出現在庭院當中,那自然是念雙和伊吾城的諸多高手。眾人俱是按陳慶之的指點,對付自己負責的守衛。原來,剛才陳慶之的凌空比劃正是給他們看的。之前他們早已按計劃潛伏在洞玄觀的各個角落,就等陳慶之出現來給他們部署任務。以念雙為首,立即與衛士們戰在一處。他們的武功略超出衛士一截,對方也就無暇再顧及陳慶之二人。
這時,又一個鬼魅般的身影閃近,那當然是韓均。韓均的目標正是由陳慶之指定的劉英媚。由於劉英媚身後的衛士們已被陳慶之帶開,她的身後漏出了一條暢通的大道。韓均使動輕功,很容易就接近那劉英媚。劉英媚不過是個養尊處優的柔弱婦人,如何能敵得過韓均的功力,立時就被韓均製住穴位、負於背上,然後沿著陳慶之早已計算精確的道路,逃之夭夭。
這一切發生不過幾息的時間,待庭院中人反應過來時,劉英媚已被綁走。就有人高聲叫道:“快去稟報觀主!”就有閑著的下人飛奔去了後面的大殿。
不多時,便見江湛帶著滿面的怒容走了出來,見陳慶之伉儷正氣定神閑地在一旁看戲,當即喝道:“陳慶之、李祖娥,你們果真是要與貧道對著乾嗎?”
陳慶之正欲作答,三少主搶道:“江湛,我在居延縣時就想和你翻臉,對著乾就對著乾,難道怕你不成。”
江湛一聲冷笑, 道:“我的李三公子,這裡可不是你們伊吾城,由得你一個瘋婆娘在此耍橫。真是可笑,侯家堡的公子、伊吾城的少主,竟然乾起了盜寇的勾當。我勸你們趕緊把公主放了,否則,要滅了你們,對我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三少主卻一臉鄙夷之色,道:“哼,盜寇的勾當?我夫君在仇池時本就是匪首,我們伊吾城更是由寇發家,當寇乾一票又有什麽關系。不像你江湛,隻配說些陰陽怪氣的話。可惜,這些話對我一點用都沒有,因為我打心裡就一直鄙視你。所以還是把你那些話拿去對付你那些狐朋狗友吧。夫君,我們該撤了。”
陳慶之過去握住三少主的手,向著江湛微作一笑,說了句:“要救公主,等著我們的消息吧。”便轉身向庭外飛奔而去。眾衛士還欲上前阻攔,念雙和一眾伊吾城高手立時將道路一封,隨即且戰且退,也出了洞玄觀。
這邊,洞玄觀中本來預備的生辰宴會,哪還有辦下去的可能。江湛將手一揮,衛士們忙將學子和圍觀看客們統統趕了出去。觀中這才安排人手,一面四處搜尋劉英媚的下落,一面去通知劉劭、徐湛之等人,洞玄觀出事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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