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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烽火》第11章 姊妹
  誰知和其奴道:“這有何難。第一個謎語的謎底號稱醫家三寶,是行醫之人必備。主母和影兒雖然未必真個用上,但豈會不知。而‘壬’就坐我旁邊,剛才我看他是聽到了蘭陵給出兩個答案之後才寫出自己的答案,說明他並非一下子猜透了謎底。蘭陵沒猜出來是因為他對這些物事不熟,而‘壬’之所以在聽到後兩個謎底才給出答案,只能說明他對這三件物事非常之熟。原因很簡單,因為他也是時常使用這三件物事的,正是木匠出身的阿文。”謎底揭開,‘壬’果然是綦毋。

  和其奴又道:“最後兩個,她們真的很像,難以分辨。不過影兒更懂一些禪學,所以我猜‘丁’是主母,‘癸’是影兒。”不出所料,最後他也猜中了。

  林兒剛被揭開易容,就歎了口氣道:“唉,你們幾個啊,要不就是文采過人,要不就是各懷鬼胎,跟你們玩真沒趣。阿文兄,走,陪我看星星去。”說著過來拉了綦毋就往外走。漂女也過去拉起高長恭道:“高阿兄,我們也去吧。”兩人也隨後跟了出去。

  這邊陶貞寶埋怨道:“小和都怪你,惹師姊生氣了。”

  和其奴卻毫不在意地道:“錯矣錯矣。老和我這是給綦毋兄和主母創造機會呢。”說著他向蘭英神秘一笑,蘭英則微笑還禮。原來他終究還是作弊了,仙姬的易容術雖然高超,但畢竟沒瞞過略通易容術的和其奴。和其奴在蘭英的授意下,故意坐到了綦毋旁邊,暗中給他支招,只是這作弊之事,恐怕也只會有他三人知道了。

  和其奴又道:“女俠的功夫太厲害了,啥時候教教老和吧?”木蘭冷哼一聲道:“你這油嘴滑舌的主,還是別學了我的本事去害人。我情願教小師太也不教你。”和其奴也不生氣,轉頭對令華道:“小師太還不趕緊磕頭拜師?千載難逢的機會呢。”令華被他說得一愣,木蘭轉而笑道:“小師太別聽他的,你要學什麽隻管問我就是了。”

  幾個人繼續插科打諢,那邊蘭英和尋陽已經悄悄退了席,來到後院一個無人的地方坐下。蘭英道:“公主,我們還從來沒單獨說過真心話吧?”尋陽輕輕地點點頭。她二人這幾個月在縣學裡共事,已經親近了許多。

  蘭英道:“記得剛來上邽時,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心中就覺得你是來和我搶夫君的,那時對你一點好感都沒有。可是自從上次被關押在地洞裡那麽長時間,我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其實鍾情一個人的感覺,是沒有辦法被改變的。你若要強行改變心中的感覺,那只會釀成更大的惡果。其實每個女人身上都有對她最重要的男人的印跡。我從小在羽弟身邊長大,而你也對他崇拜之至,我們都已經被打上了他的烙印而無法脫離。說起來,你比我更早認識羽弟呢,所以不是你來搶他,而是我從你身邊搶走了羽弟。”

  不知是不是被蘭英的真誠感動,尋陽不自覺地掉下淚來,說道:“本來我當時就應該和我師兄一起離開上邽的,在這裡我只會讓你們為難,影響你們的感情。可我舍不得走,我的腳就是不聽我的使喚。那時候我告訴自己,我只要悄悄看著你們就好了。可我還是禁不住自己去想羽郎。我真沒用。蘭英阿姊,謝謝你和我說這些,不過我知道,羽郎心中只有阿姊你。我隻想祝福你們兩個白頭到老,那樣我就很滿足了。”

  蘭英抹了抹她的眼淚,道:“公主你不能這麽想,這對你不公平,我和羽弟心中也會不好受的。羽弟是個大丈夫,他身上擔著天下的責任,可他對自己的家人卻是十二分的用心。韓蘭英何德何能,哪敢獨享他的柔情。他的人生不僅需要我,也同樣需要你,你不可以輕言放棄,好嗎?你放心,我一定會勸羽弟回心轉意,接納你。”

  她正說著,尋陽忽然抬起了頭,輕輕地問一句:“我可以叫你阿姊嗎?”蘭英先是一愣,隨即略帶興奮地道:“當然可以,小妹!”

  尋陽破涕為笑,道:“阿姊,我真的可以得到他的愛嗎?”蘭英拉著她的手,嫣然一笑,道:“那當然。要我說,你這麽美,也只有羽弟才能配得上呢。”尋陽道:“阿姊你真大度。南朝貴族的女人,為了搶夫君的歡心,爭得你死我活。她們要是有阿姊的心胸,也不至於那樣了。”蘭英道:“要我說,這不怪那些女人,都是那些男人沒本事沒擔當。真正的大丈夫,只會讓你幸福到惶恐,生怕侍奉不周,巴不得多幾個姊妹來共同服侍呢,哪還有爭權奪利的心。”尋陽道:“嗯,那我以後都聽阿姊的。”

  大年夜就這樣過去了。一連十幾天,識樂齋中都是笑語盈盈,大家難得聚到一起,自然有講不完的話、說不盡的故事。這一晃眼,元宵節也過去了。

  檀羽這才召集眾人商議年後的打算。高長恭首先介紹了長安的情況:“長安目前的買賣主要包括胭脂鋪、鐵鋪和典質行。典質行雖然發展順利,但要到大家賺錢分紅利,還需要一個不短的發展過程。鋼鐵鋪雖然打通了商路,但畢竟長安路途遙遠,難以壓低成本。所以當前最主要的收入來源是胭脂鋪,洛商一擲千金的很多,花在女人身上的錢自然不少。三項買賣加起來一個月能有上萬錢的純利,維持一大家人的開銷是毫無困難的。只是最近其它商鋪開始紛紛效仿起來,如果沒有新貨的通達,恐怕要想進一步發展,也會面臨較大的困難。”

  接著和其奴道:“關於土地的情況,小司馬兄有七百多畝田地,今年稻谷豐收,一畝得了近三石的糧食,除了畝稅和給司馬兄五成的分紅,我們又把佃農的月錢提高到了兩百文,這樣算下來,總共我們還剩了六七百石。上次用劉掌櫃給的錢又買了四五百畝土地,今年收成好的話,應該還能多收千余石吧。不過,縣裡的人越來越多,現在地價已經高得有些嚇人,想再買地恐怕也不現實了。”

  漂女又道:“自從侯家堡和鮑兄長他們的矛盾公開之後,漢中變得十分吊詭。據說國主手下也分成了兩派,以前在國主身邊很得勢的那個幕僚司馬飛龍,現在也有些失勢。陳慶之三天兩頭往漢中跑,時常見他進出宮門,而且他在漢中還有一個秘密的宅子,我讓司馬大俠跟蹤過幾次,發現那是他和情人秘密幽會的場所。”

  “陳慶之風流成性不足為奇。關鍵現在國主對兩邊到底是什麽態度?”

  “這是最奇怪的,我私底下向很多文書差役打聽過,沒人知道國主的想法。好像國主除了吃喝玩樂, 其它事情一概沒興趣。”

  檀羽點點頭,道:“陳慶之也和我說過,正因為國主的態度一向很曖昧,才讓南朝奸細在漢中立住了腳跟。不過據我看,這個國主恐怕不簡單,難以猜透他心裡的真實想法。”

  他又轉頭問綦毋藥王壇的情況。綦毋道:“藥王壇夾在兩邊左右為難,最近來壇中談買賣的外地客商越來越少,壇中人人自危。我來上邽之前還有謠傳說,南朝人早就在算計他們,不僅派了郭七兄做奸細,而且還派了好多人去中原的天子腳下宣揚鄭師的觀點,搞得阿育王寺在朝廷眼中成了邪教。現在七兄已被驅逐,而且聽說鄭師已經在考慮舉壇遷移了。”

  檀羽道:“嗯,我聽下來,我們現在的關鍵問題還是要先打通漢中的商路,然後進一步在漢中立足,這樣我們才能去對抗那些奸細。所以我打算,除了鮑小姑他們仍去長安,和夫子留在上邽,其他人我們一起前往漢中,大家合力,開辟一片新天地。”

  蘭英接道:“正好,開了春就是賢良文學科,木蘭阿姊和幾個縣學生還要準備應考。我聽漢中來的先生說,前幾屆常科作弊很厲害,我們得提前過去了解情況,以便應對。”

  於是眾人重新收拾行裝,綦毋返回藥王壇,令暉、陶貞寶、司馬道壽等仍回長安,高長恭隨行先去長安安排事務,並提些現錢,再返回漢中。而識樂齋則留了和其奴和令華看家。其余人坐著綦毋新打造的兩輛行屋浩浩蕩蕩到了漢中。那兩輛行屋林兒還給他們分別取了新名字,叫“龍行屋”和“鳳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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