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恭帶著司馬靈壽、侯未去官道設伏,林兒則忙裡偷閑,帶所有的女眷去附近的竇圌山遊玩,隻留一個侯午跟隨保護。檀羽則在慕容白曜的陪護下,在客棧休養生息。一連躺了兩天,檀羽總算從虛弱中漸漸恢復過來。
第三天早上,眾人正一邊吃飯一邊七嘴八舌的說著當地的美景。正聊著,高長恭三人回來了。林兒忙放下手中碗,問道:“有收獲嗎?”
高長恭道:“昨天晚間真有一個南朝傳信兵騎快馬跑過,被我們攔下。按事先商量好的,先是司馬大俠用南朝口音和他說話,之後再出言恐嚇,那個傳信兵想來也沒遇過這樣的情況,沒多久就全招了。現在那傳信兵已被押到江油縣衙按奸細罪處理。”
林兒道:“做得好,快說說他交代的情況。”
高長恭這才將原委一一道來:“這隻軍隊原來是南朝的武陵王、劉義隆第三子劉駿的親軍。南朝國內幾個皇子明爭暗鬥,太子劉劭想當皇帝,武陵王劉駿是其重要的障礙。太子的背後是太子太傅劉義康、以及整個南天師道。近來,南天師道的王玄謨又獲得征用,兩相打壓,劉駿就招架不住了。去年夏天,劉義康終於找到一個機會把劉駿擠出了京城。劉駿無奈,隻得率了自己的親軍到自己的封地武陵,在南北邊境遊走,整日以打劫度日。”
林兒聞言恨恨地道:“又是劉義康!我們大父的大仇尚未得報,他還在繼續作惡。劉駿劉三郎,雖然性好女色,但大父說他天性勇武、善於騎射,算是劉義隆那狗賊生的一個良將。”
高長恭則續道:“去年的臘月十四,劉駿突然下令讓大家丟棄自己的坐騎,徒步向西奔襲數百裡,翻越秦嶺進了關中。這個傳信兵不知為什麽要進入北朝疆界,反正他們行軍數日,隻遇到了零星的北軍,都被他們解決。到了陳倉後,他們就開始分批穿越無人防守的陽平道,這大概是從正月開始的,直到前幾天他們的萬余人才全部進入西川地界的江油。”
“到了江油之後,劉駿要求所有軍士靜候待命,然後不停地派傳信兵前往他指定的地點與指定的人交接信息。據這個傳信兵說,他每次與人會面只要對上了暗號,他們就互相交換一封信,不再說話,而下次再會面的暗號、地點、交接人都變了。我看過他身上的密信,上面確實有下次會面的暗號和地點,不知道這個能不能利用。反正傳信兵知道的情況就這麽多了。”說著他將密信交給了林兒。
林兒接過密信來看,上面除寫著“還在等待時機”,便沒有更多的信息,於是疑惑地道:“我們還是沒法確定他們到底在等什麽啊。不過他們既然真的是從關中來到西川,那關中的北朝守軍肯定出了問題。我們不妨再等等二郎的消息吧。另外再安排人手全天候監視南朝宋軍的動向。還有,這密信上寫著下次碰面的地點,就在漢中附近,侯未你立刻回上邽,把這消息告訴陳公子,看他能否命人在此處設伏,抓住前來交接的人。”侯未答應一聲便出門而去。
又經過十幾天焦急地等待,韓均首先回來了,自然是帶回了源賀的書信。“如果說真有萬人大軍從關中入境,必定是發生在去年的臘月中。因為那幾天不知怎麽回事,奚將軍忽然提出守軍要大換防,連續幾天,士兵都搞不清自己下一班崗應該在哪兒站,著實混亂了一陣。也正是在那幾天,我的一支運糧小隊曾遠遠地看見一些宋兵的蹤跡。可當時以為是打劫的,也沒特別留意,
現在想想似乎真的有問題。四弟問起仇池軍的情況,據我上次在漢中的觀察,其戰力很差,難堪大任。如果四弟需要,可以持我的手書去找一個叫楊保宗的軍校,此人原本是仇池的國主,被楊難當陰謀擠走。此子有勇有謀、為人正直,去年他的防區在漢中以西的董亭,不知現在變了沒。” 林兒看完書信,問道:“大換防?源賀兄長沒說原因嗎?”韓均道:“他說他問過奚將軍,為什麽好端端地要換防。奚將軍說是上面的意思,他也沒辦法。至於上面的人是誰,源賀大哥也不知道。”
林兒道:“劉駿臘月十四潛進來,恰巧碰到守軍大換防,世上哪有這般巧的事,必定是這個決定換防的高級官員是內奸,與南朝人內外串通,才使其能在最恰當的時候出來。”
眾人正商量著,上邽報信的人也回來了,卻不是侯未,而是那天藥王壇見過的侯申。
侯午奇道:“怎麽你回來了?我二弟呢?”侯申道:“是堡主回來了,捎了封信給公子,一定要讓二位總管過去保護他。您不在,公子隻好先讓小總管去了。”林兒奇道:“你們堡主回來了?他去哪兒了?我記得阿兄說,他第一次進侯家堡時堡主就不在,算算時間他至少出去了半年吧?”
侯午聞言,有些閃爍其辭道:“我家堡主是受京城一位好友的邀請,去京城住了一段時間。”林兒又問:“你們家在京城還有好友?不會這人就是內奸吧?”侯午笑道:“女公子隻管放心,就是世上所有人都是內奸,這人也不會背叛北朝。只是他的身份太特殊,這裡我不能講出他來。”
林兒擺擺手示意他沒關系,又問侯申還有什麽情況要報。侯申道:“公子按密信設定的時間地點去了,卻並沒有等到來交接的人。想必他們知道傳信兵失蹤, 已經更換了交接方式吧?”林兒點點頭,道:“我明白了,你現在趕緊回去,把有內奸的事和你們公子報告,讓他務必小心為上。”侯申隨即而去。
似乎事情總喜歡趕趟。當天夜裡,一直奉命監視南朝宋軍的司馬靈壽突然回報:“宋軍有動作,似乎他們要開始行動了!”眾人一下子緊張起來。可氣氛還沒緩過去,更大的噩耗接連來襲。
上午才離開的侯申突然返回,帶著另一個人以及滿臉的淚水,報告道:“總管,堡主出事了!”
侯午大驚,忙問究竟。侯申帶著哭腔道:“我在路上碰到了小四,他說在我離開上邽沒多久,就傳來堡主出事的消息。原來堡主回漢中後,家也沒回,直接去見了國主。也不知道是有什麽大事在身,反正公子都不知道。結果那天堡主和國主及漢中官員一同出行,卻遭遇了有人預先埋好的暗器襲擊。堡主就這樣沒了。仇池國主楊難當也被殺得屍身都找不到了,隨侍的小總管也打成了重傷,生命垂危。”
眾人無不大慟,原來南朝人等的時機竟然是這個,真是歹毒如斯。旁邊的侯午心中大急,稟道:“小姑,請允許我回去探望。”林兒道:“侯總管節哀,趕緊回去吧。順便通知陳公子,準備打仗,敵人已經來了!”侯午重重地點了下頭,便帶著侯申、小張轉身離去。
林兒問道:“我們該怎麽辦,阿兄?”檀羽表情凝重,說道:“事情終於朝著我們最不想看到的方向發展了。林兒,你來拿主意吧。接下來怎麽做,大家都聽你的!”林兒點點頭:“讓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