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亂平,高建率部還鄉。各營人馬喜氣洋洋的張羅著慶功宴,開封府的新任知府張明先也來赴宴了,原先那位可憐的倒霉鬼祝平安據說已經下獄了,文人之間的鬥爭往往就是這樣,後人概括為黨爭,卻見這位新來的張明先張大人一臉喜氣地進了門。
“大帥虎威啊,朝廷已經下旨褒獎大帥了,就那些賊首,嘖嘖,就連在下也是敬佩不已啊。”張明先巧舌如簧的給高建大唱讚歌,這讓高建感到極其不正常,硬撐著結束了一番又一番的虛情假意,高建終於明白了這位知府的意思。
“聖上親自下詔增大帥為京衛指揮使司都督同知,兼領京師京營京營副將,嘖嘖,無上榮光啊,這可是,大帥可要去天子腳下啦,好光彩啊。”。
高建不由得一愣:“京衛指揮使司、京師京營?”旋即笑道,低聲說:“左右都是虛銜,並無實職。”侍立左右的衛四海聞言默默點了點頭。張明先臉色一下子就不好了,很明顯他聽見了這句牢騷,無比嚴肅的板起臉,“這可不是虛的,本官實話告訴你,遼東的事情麻煩了,天子需要一個真正的猛將強軍!待會兒鎮守太監過來宣旨了,希望你能知道輕重。”說完這番話,拂袖而去,他這番話倒讓高建眼前一亮。
回來的路上的這些日子,高建並不意外遼東的戰局非常不妙,再加上一路上聽也聽得不少,結合邸報,可以想見萬歷此時從南方回過神來再看看遼東恐怕也會驚出一身冷汗:李成梁畢竟年已76歲。老將再不複當年之勇了,建州衛反叛之後,遼東李成梁的遼東軍明顯力有不逮,只有招架之力,全無還手之功,估計李成梁也沒想到努爾哈赤如今實力已經如此強悍了。
遼東軍雖無敗績,但每天損耗的銀錢十分之巨大,再加上之前李成梁的驕奢淫逸、私自吞沒遼東商利、朝中言官因此彈劾不斷,李老爺子終於在巨大的壓力之下,在萬歷三十年十一月時,做出了最最臭的一棋:將萬歷初年時由他獻議興建,已“生聚日繁、至六萬四千余家“的寬甸等六堡,以“地孤懸難守“放棄之,盡徙其民6萬余戶於內地,這下子言官安靜了,努爾哈赤笑了,“嗟爾明國,氣數已盡!”很順利的,努爾哈赤從此獲得了主動權:至少,在對付遼東軍上面,獲得了主動權。
邸報上記載的東西還是經過美化的,但依舊可以感受到局面的惡劣:萬歷三十年,十二月四日至十日,遼東軍大敗於寬甸,喪師四千,為建奴擄民近一萬,軍械糧草皆失。
十五日至三十日,遼東軍大敗於哈剌佃,稅使高淮被斬斬。開原援軍被擊潰舍棄輜重而走。建奴率軍追至河溝,乘勝渡河,斬殺上千開原軍卒。攻克撫順。建號金。
十二月十一日,土蠻進犯長勇堡,遼東軍被其擊敗,內喀爾喀五部首領炒花會集韃靼黑石炭、黃台吉、卜言台周、以兒鄧、暖兔、拱兔、堵剌兒等部二萬余騎,自平虜堡南下入寇。副將曹簠率兵出擊,韃靼轉而出掠沈陽,參將蒙獲迎敵,戰亡。於是駐於西北高墩,曹簠追至,遇伏,戰死。劫掠三日乃去。
鎮守太監徐正法是一個黝黑的中年人,值得注意的是他帶來的那一道聖旨的一個特殊內容:“封高建為嘉勇伯。”幸福來得太突然,高建有點懵,同樣懵的還有狼鋒營的諸位將領,下到把總,上到參將,統統升官發財:在京營裡有了職務、授了武階、蔭了衛所。不過懵逼歸懵逼,該說滴場面話不能少,該有的孝敬也不能少。
在太監走遠了之後,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田文,領了個京衛的個試百戶,他無比激動道。“你們還不快拜見嘉勇伯。”“哈哈哈哈,拜見嘉勇伯。”左右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