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的林子深處,一頭肥碩的大野豬正在覓食,它通體都是油亮的黑鬃皮毛,陽光落在它身上,反出金燦燦的流光。草叢裡,一個滾肥溜圓的黑胖子正拈弓搭箭,貓著腰躲在那裡,死死盯著那頭野豬,他在等待時機,野豬的鬃皮堅固而厚實,如果沒有命中要害,就會遭到它的瘋狂反擊,必須等它露出軟肋,才能發出致命的一擊,就像大明。他一想起大明,眼中滿是狂熱,眸子裡滿是怨毒。
黑胖子起身,拉弓,指松。”繃“,弓弦彈回弓胎,弓弦兀自還在顫動,粘著褐色雉尾的箭矢已離弦射出。伴隨著尖利的破空聲,箭在林裡扯過一條路徑,卡滋,箭矢大半根沒入野豬粗厚堅硬的鬃皮,只剩下半截褐色箭翎還在晃動。嗬嗬!野豬慘烈的嚎叫聲震得枝上的積雪落下,它只能揚起泛著紫黑色光澤的獠牙在地上徒勞的拱著。
黑胖子迎風而立,雖然身材粗肥矮胖,但卻有一股無上桀驁的氣勢,他,就是建州衛指揮使、大明朝廷的正二品龍虎將軍——努爾哈赤。
他走過去拔下了已經氣絕的野豬身上的箭,喊來幾個人,哎喲哎喲的把這頭野豬抬走,林子裡霎時又重新歸於一片寂靜之中。努爾哈赤抽出銅質匕首,先照著野豬的肚腹皮薄處下刀,從中間剖開,掏出野豬的內髒,再沿著野豬的皮與肉之間切割,費了好多功夫才取完了一大塊布滿了鬃毛硬刺的野豬皮,這樣一塊完整的,油亮光澤的黑鬃野豬皮,定然可以打造出一副堅固耐磨,韌性極佳的硬皮甲;皮甲啊,甲胄啊,軍械啊,努爾哈赤一想到這些就氣不打一處來,本來嘛,哪用得著這麽麻煩,可不知道為什麽,自家派出去的馬匹和兒郎,隻運回了幾次軍械,然後就沒了聯系,之後又派了人,都如泥牛入海,李永芳這小子介紹的這個生意人真真太不可靠,到現在都聯系不上,他家的鋪子要不是在沈陽城裡,自己早就帶人去興師問罪了!
“努爾哈赤!”一個漢子遠遠的朝努爾哈赤大喊道,這漢子身材極為壯碩,相貌豪俊,兩鬢虯髯,大有猛將之像,穿著一件麻布葛衣,腰間扎著一條黃澄澄的虎皮毛邊的束腰帶,足上蹬著一雙牛皮底的短靴,倒活像個山間獵戶。
“李大人啊,辛苦了辛苦了,可打探清楚了?”努爾哈赤笑眯眯的,一副討好的表情?,似乎剛才怒罵李永芳的不是他,李永芳沒好氣的呵斥道:“托了關系查到的,開封府的周王看上你的馬了,派人借了道,我早就跟你說了,別太貪心,多帶點財物,上下都要打點,別隻讓你的人隻夾帶馬匹,你就隨便一聽,也不入腦的,我估摸著你的軍械順手也被借了道,HN的軍械就別想了,想點其他路子吧,這裡我也不久待了,最近上面調來了個蒙參將,官不大,脾氣不小,我得趕緊走了。”“您慢走,一點心意,還望笑納,托您給義父問個好。”努爾哈赤笑容愈發謙卑“哼,老爺子好得很,你安分點,別老捅簍子,老爺子不會老給你擦屁股的,最近那幫龜兒子天天彈劾,老爺子也挺煩的,不過我也好奇了,你之前為祖父覺昌安、父親塔克世報仇,屠了古勒城,殺了尼堪外蘭,也就算了,現在怎麽又瞄上葉赫部了?葉赫部兵強馬壯,恐怕不是你能擊敗的,更何況現在你的軍械計劃也泡湯了。”努爾哈赤眸中閃過一絲狡黠“李大人,葉赫部這麽兵強馬壯,老爺子怕沒多久就要割韭菜了吧,請您務必把這頭野豬的豬皮和獠牙帶到,告訴義父,野豬皮不才,願為先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