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芳,我不明白!老爺子反正要給努爾哈赤軍械,為什麽要采取這麽麻煩的辦法!”一個用布包頭、只露出一對眼睛的人極為不恭的踞坐在地,從接到李成梁下的令後,就覺得很不爽,但好歹沒敢當面忤逆,李成梁走了後,就再也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地上氣呼呼的問道留下來的李永芳。
李永芳不屑的白了那人一眼,笑著說道:“努爾哈赤是個老虎啊,需要時不時的給點好處,才能讓他聽話,讓他知道沒有我們的支持,他會沒有立足之地的。但是,關鍵地方,比如說軍械,如果老爺子直接把武器給他,他什麽代價都不用付出?想得美!老爺子不做虧本生意的,你小子也不想想,那幫監軍督得多嚴,老爺子不得打點啊。這錢努爾哈赤不出誰出?你放心,這一趟你虧不了!”“我告訴你吧,努爾哈赤這個人,志氣不小啊,我擔心...”那蒙著頭的男子沉吟著,“喲喲,一個酋長,能翻出什麽大浪啊,我說張兄弟啊,你今天怎麽了,你又不是第一次乾這事了,哪這麽多話,嗯?沒什麽事情我就走了,你這土匪身上真臭!”
“掌櫃的,這軍械都算好了,是不是該運了?”戴塵有些猶豫的問道,“運唄。”包頭男子甩下這句話就一頭鑽進旁邊的小屋了。這包頭男子便是遼東有名的大杆子:張二麻子。
“這個張二麻子原名張棠,十六歲那會,百十來斤的石鎖單手就能夠拎起;到了二十歲時,一手拎起一個兩百斤的石鎖,還能輪圓了耍;二十八歲時領了個旅順衛千戶職,犯了人命官司,被革職查辦了,後來索性就殺了官差,拉起了隊伍,做起了杆子,想必你也聽說過。什麽生意都做,手裡軍械怕不是少數,努爾哈赤,你可以去找他。情報就這些了,你自求多福吧。”李永芳撂下這段話就又揚長而去了。“張二麻子啊,來人,立刻去打聽打聽。想辦法聯系到。”努爾哈赤思考了一下就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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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爾哈赤的官廳中,張二麻子大刺刺的坐在上首,努爾哈赤一臉堆笑,吩咐下人沏上好茶端上美點,那張二麻子摘下包頭頭巾,一張莽漢的臉,上面猙獰的刀疤像蟲子一樣,麻子倒是沒有,像是餓死鬼投胎一般滿把抓了點心往嘴裡塞,弄得滿地的狼藉。努爾哈赤賠笑道:“無妨無妨,稍後命人包上幾包,給爺帶回去慢慢品嘗。”張二麻子乾咳一聲,一隻大腳踏在凳子上,鞋子上的泥汙將鋥亮的紅木凳面踩得一片烏黑,揮手對努爾哈赤道:“去去去,沒點眼力勁,給我倒點水來!”
努爾哈赤笑眯眯的趕緊上前,倒了一杯水,吹了又吹,末了道:“爺們什麽時候驗驗銀子,都準備好了呢。”張二麻子似乎漫不在意,邊鼓著腮幫子將點心一塊塊丟入口中大嚼,一邊頻頻點頭,發出唔唔之聲,接過水張大了嘴巴,喝了一口,然後噴了努爾哈赤一臉,就在努爾哈赤臉都紫了後,即將發作時“龍虎將軍啊,得罪了啊,走啊,帶我驗驗銀子。”張二麻子立刻換了幅面孔,笑眯眯的,走向前去幫努爾哈赤抹平了衣服上的褶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