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他就會舀上來一杓水來平放在船上,然後,用一面銅鏡半遮住那杓子的邊緣(不要問我他們的穿上為啥有這麽多零碎,我也不知道,你就當他們出身破落戶有拾荒的嗜好好啦)。 W=W≠W≠.=81ZW.COM
火辣辣的太陽將海水蒸到銅鏡上,慢慢地將蒸的水珠收集到小碗裡,就是一碗清新自然的淡水飲料。
雖然是一舟、一傘、一仆,可他們的樣子,一點兒也不像是陷入困境的書生和仆人,而像是一位偷閑出來度假的世家子弟。
世間萬物,古今中外,所有人最害怕的就是“天有不測風雲”這句話,可偏偏在每個人的一生之中,都會經歷那麽幾次“天有不測風雲”。
悠閑如度假的鳳南天主仆也不例外。
對於在海上漂泊了不知道多少個月經歷了多少次海上風暴侵襲的鳳南天而言,這次新來的暴風雨,讓他和火芒有種自心底的恐懼。
——那是一個可以將世間萬物都可以摧毀的海上風暴。
轉瞬之間,與天接壤的海平面上,突然千尺浪頭席卷而來。
鳳南天和火芒此時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鑽進樹洞裡,抱緊木舟,緊緊地,緊緊地,死也不放手。
浪頭,果然將他吞沒。
當他們醒過來的時候,現自己置身於一座荒島上。
木舟躺在他們的身邊。
水,灌了一樹洞。
倒出水,搬出食物,找塊空地將其晾乾。
舉目四望,他們現這個島並不是很大,方圓五六裡而已。
荒草萋萋,有山有石有樹有小獸出沒,卻偏偏沒有人家。
筋疲力盡的鳳南天站在島上的一塊大石頭上鳥瞰全島,並看著火芒將食物從灌滿海水的樹洞裡掏出來放在地上晾乾。
被海水浸漬過的食物,又乾又澀又苦,簡直難以下咽。
幸好這不是荒島,有野果有野菜。
甚至還有到處奔跑的黃羊、野鹿。
火芒並沒有流落荒島的苦悶,甚至有種劫後重生的興奮。
他憑借著敏捷的伸手和船上殘留的工具居然打到一隻黃羊羔。
他們主仆二人飽飲一頓鮮羊血,然後,找了一堆茅草,用兩塊石頭不停地摩挲、摩挲、摩挲……
居然摩挲出火星。
火星濺出來,將茅草點燃。
篝火,燃了起來。
鳳南天和火芒就這麽靠著篝火,用樹枝穿著整隻被扒了皮洗乾淨肚子裡塞滿野菇和野菜的黃羊放到火上去烤。
烤熟的黃羊伴著野菜,有股子嗆鼻子的酥香。
幾個月來,這是他們第一次吃到熟食。
所以,烤羊肉最後差點兒連骨架都被嚼碎吞下去。
飽暖思****呃,這話不正確,應該說飽暖思其他的。
主仆二人吃飽之後開始四處溜達。
他們驚訝地現,眼前的情況與初登島時有所不同。
至於說有什麽不同的地方,說不出來,反正就是真不同。
鳳南天站著鳥瞰全島的那塊石頭好像就與眾不同。
——哦,那個其實並不是什麽石頭,也不是土堆,更不是枯木。
而是……一隻碩大無朋的龜甲。
盡管鳳南天自幼飽讀詩書,可這麽大的龜甲卻依然是第一次見到。
他讀過的那些子曰爹說之類的聖賢書上也沒有類似的記載。
這是什麽東東呢?
哎呀,管它是什麽東東呢?
火芒認為,他們此刻最應該考慮的事情應該是怎麽離開這個見鬼的荒島。
要不然,他會瘋的。
千年王八萬年龜,這隻龜甲生前估計也不知道活了幾萬年,現在,小主人居然站在它的背上,不知道會不會……
呀呸呸……
他吐了口唾沫去去晦氣。
他四處看了看。
哦,謝天謝地,他們的木舟還在。
更加謝天謝地的是,他們的木舟是用一整棵大樹掏空做成的,經歷了那麽大的風浪居然還沒有零散。
既然人還在,舟還在,那他們還是用老辦法離開吧。
他找了一塊平坦的大石頭,點上篝火防蟲獸,在島上美美地睡了一宿。
然後,又用了一天的時間收集了足夠的食物,一股腦全部搬到那棵木船上。
然後,繼續他們少年派的奇幻漂流記。
在離開那個島嶼大約一海裡遠的時候,飽讀詩書的鳳南天,哦,不,應該說是具有拾荒愛好的風南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指使著火芒趕緊調轉船頭。
火芒不知道生了什麽事。
還以為這位飽讀詩書的少爺突然預測到又有一場更大的風暴馬上來臨了要趕回島上避風的,嚇得他趕緊舞動雙臂用力劃。
但回到島上之後,鳳南天並沒有將那木舟拖上島,找個安全的地方避風,而是在島上轉了一圈居然將那個大龜甲拖了回來。
他甚至還指揮著火芒,打算將這隻碩大無朋的龜甲拖到他們的船上。
但舟太小,龜甲太大,根本裝不下。
怎麽辦呢?
飽讀詩書卻又不是死讀書的鳳南天當然有辦法。
他的辦法就是,用一根木棍將那龜甲上土的裡裡外外都掘出來,然後,用水衝刷乾淨,推到海裡翻轉過來,肚皮朝上,龜背朝下。
於是,就成了一艘碩大無朋的龜甲船。
這龜甲穿還有一個巨大的優勢就是堅硬,不懼風浪。
火芒裡裡外外地打量了一番這個龜甲船,嘟嘟囔囔地道,這說不定是這深海裡的不知道哪位烏龜爺爺遺留下來的甲,從裡到外都散著一股強烈的王霸之氣,半路上,弄不好會將那些生活在深海裡的海龜家族的龜兒子、龜孫子、龜龜重重子孫們吸引過來以鮮花和食物前來朝拜恭送呢。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鳳南天。
鳳南天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想法。
於是,就指揮著火芒將放置在木船上的食物全部都搬到龜甲裡。
至於說那艘木船嘛,他們沒舍得丟,也搬進了龜甲裡。
然後,開始隨波逐流,飄到哪裡就是哪裡。
鳳南天和火芒就這下可舒服了,這龜甲就像是一個小房子,擋風遮雨蔽太陽,主仆二人就那麽往龜甲裡一躺,蒙頭大睡。
渴了餓了就吃點兒搜集的野果,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
忽忽悠悠中,也不知道漂了多少天。
漸漸地……他們感覺有些異樣。
龜甲船漂流的度好像開始減慢了。
難道說……要靠岸了。
對於常年在水上漂泊的人而言,6地,就像是餓的時候看到的一碗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面,就像是渴了的時候看到的一瓶冰得絲絲冒冷氣的汽水,是一件讓人歡欣鼓舞士氣大震的事情。
鳳南天和火芒感覺到船的異樣,扒著船舷向遠處望著那塊6地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
而且,那個6地,好像還是個很繁華的城市。
靠岸了。
終於靠岸了。
他們幾乎想跳下海去,跪在地上,感謝上蒼:經歷了那麽多的磨難,經過海上這幾個月的漂泊,終於還是靠岸了。
海上的狂風暴雨不僅洗刷了鳳南天內心所有的屈辱和不平,可終究,他和火芒又重新活了下來。
能活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