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到最後，聞停遠突然覺得少了些什麽。

　一抬頭，看到什景塘對面一臉憂慮的蕭千秋和她手下的姑娘。

　聞停遠笑了笑，衝著蜷縮在向不負懷裡猶如貓般的女子呶了呶嘴。

　那女子會意，起身，走到門口，衝著她們招了招手，道:“蕭大姐，姐妹們，都趕緊過來吧。”

　蕭千秋帶著手下的姑娘，猶如夜鶯般，輕飄飄地飛了進來，也加入了數錢的隊伍當中。

　這才讓那種懨懨欲睡的氣氛漸漸消退。

　焚香聽雨樓的紅姑娘們，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特別是這些有資格進入什景塘的姑娘，哪一個不是左手一擺，右手就有無數金銀首飾的進帳啊，所以，在看到這滿滿十六箱子的銅錢的時候雖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並沒有顯現出太多的驚訝。

　她們在聽說要幫忙給向不負數錢的時候，全都嘰嘰喳喳的像是抱窩的小母雞。

　覺得這太好玩了。

　這向不負不僅是南陵城數一數二的厲害人物，而且還是眾所周知的鐵公雞。

　每次來樓裡，姑娘們不僅從他那裡拿不到任何的賞錢，而且，還得陪吃陪喝賠笑然後從荷包裡拿出自己當月收入的三成向他手下的兄弟交上每月的例行錢。

　所以，她們在聽說這些錢居然是向不負的時候，都很驚訝。

　盡管蕭千秋在進來之後就已經交代過這些錢只能幫著數一文也不能亂動了，可是，她們依然覺得好玩。

　更好玩的是，聞停遠跟她們說的那些阿裡不達的笑話。

　聞停遠，也算是焚香聽雨樓裡的老主顧了。

　不管是在前院的焚香聽雨樓裡，還是在這後院的什景塘裡，大部分姑娘幾乎都認識他，知道他不僅是蕭大姐和溫八的朋友和最得力的屬下，而且，出手闊綽，從不拖欠。

　聞停遠每次從溫八爺那裡領取了豐厚的酬勞之後，除了部分留作酒資之外，其余的幾乎全部都落入了這些姑娘的口袋裡。

　她們還知道，聞停遠不僅揮金似土，而且為人和善，談吐幽默，從他的嘴裡總會在不知不覺中蹦出一些仿佛是來自天外的幽默段子和喜劇故事。

　——這其中大部分的段子既有周星馳那些通俗易懂的無厘頭電影，也少不了《金瓶梅》《玉蒲團》這樣有內涵的文學名著，才子佳人。

　聞停遠以他一個演員的天賦將這些故事和段子進行二次加工，演起來簡直比周星馳還要王晶，比蘭陵笑笑生還要李漁。

　那些辛辣奇詭的爆笑段子，都能讓她們的肚子笑上好長一段時間。

　她們雖然知道他是在扯，可是，他卻又扯得那麽順理成章，扯得那麽自圓其說。

　樓裡那位叫做紫菱的紅姑娘在多少年之後還覺得，聞停遠給她說的關於男人為什麽要與女人交合、女人為什麽每個月要流血、為什麽要生孩子的事，是那麽得順理成章，那麽得理所當然。

　紫菱清晰得記得聞停遠那次到樓裡來的時候蕭千秋派自己招呼他的情形。

　紫菱是見過大場面見過無數風流儒雅世家公子哥的姑娘，所以，對其貌不揚、為人猥瑣落拓的聞停遠很是不屑。

　但聞停遠一進來就表現出了與其他公子哥完全不一樣的風格。

　他既沒有故作瀟灑、賣弄風流，也沒有用錢砸她買她的歡心。

　而是……

　而是跟她談起了哲學、生物學。

　這是一個很深奧，也是很新奇的話題。

　紫菱沒有讀過書，對這類話題很反感。

　可是，聞停遠卻偏偏將其講得深入淺出，讓她漸漸聽入了迷。

　說到高潮處，聞停遠突然問紫菱知不知道人是怎麽來的?

　紫菱說當然是媽生出來的了。

　可是，媽的媽是怎麽來的，媽的媽媽媽媽是怎麽來的?為什麽生自己的一定是媽，而不是爹呢?

　這類話題與先有蛋還是先有雞的問題類似，也很無聊。

　但聞停遠的解釋卻一點兒也不無聊。

　他說，神話時代，時間還沒有人類。創世神無聊間便用創造世間萬物後僅剩的兩塊神泥捏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小人，都是一頭四肢，一身一乳，分別命名男和女。由於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所以感到無聊，經常為誰做老大老二這類無聊的問題大打出手。女人力氣小，經常被男人騎著打。所以，一氣之下趁著男人睡著的時候把他的那隻**揪了下來藏到自己的胸前。男人從未見過長著兩個**的人，所以很害怕，一害怕就打不過女人了。所以幾次想搶回，都未果。於是，告到創世神那裡。但創世神卻覺得女人長兩隻**很好看，便沒有替男人討回，而是從那女人的兩腿之間取下一塊泥，做成錘子的模樣送給男人進行安撫用作防身之用。男人非常高興，時不時地拿出來把玩，玩過之後覺得身心愉悅。這麽好的東西又怕女人來搶，所以就藏在了胯間。

　女人被取去一塊泥之後，心裡不爽，一不爽就流血不止，所以多次想把被挖去的泥搶回來，但礙於創世神的威嚴，陰謀未成。在思索了一段時間之後，終於想出了一個辦法，就去找男人商量。商量的結果是，允許男人過來撫摸他以前被自己奪去的那一乳，條件是，把她原來的那個東西暫時放回原處。

　男人答應了。

　欣然前往。

　由於各自暫時取回了自己的東西，所以，男女雙方都感到極大的滿足。

　但殊不知，這只是女人的計策。

　因為當男人把“錘子”放進去的時候，女人企圖用自己的體液將其融化，將失去的暗中奪回。

　但她又不敢做得太過明顯，每次隻取回一部分。

　積少成多。

　經過十月的交合，兩人之間沒了當初的仇恨，而是有了異樣的感覺。

　——後人把這種異樣的感覺命名“愛情”。

　留在女人體內的“愛情”因為吸收了男女雙方的感覺， 便形成了生命體。

　這就是人類最初的形成。

　於是，才有了媽的媽，媽的媽媽，媽的媽媽媽……

　這也是為什麽生孩子的是媽而不是爹。

　雖然紫菱明知道這是聞停遠在胡扯，但扯得卻又是那麽合情合理。

　紫菱把這個典故說給了什景塘的姐妹聽，姐妹們也覺得很有道理。

　但聞停遠並不經常到後院來，所以，無法親自聽聞停遠胡扯。

　這次有了機會，終於按耐不住激動不安的情緒，衝著聞停遠道:“梅大俠梅大俠，扯一個唄。”

　聞停遠揉了揉肩膀，笑道:“什麽扯，我那是引經據典好不好?”

　眾姑娘笑道:“那你就引經據典一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