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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劍江湖》22、紅色之鞭
滿薩裡的解釋是,他們不是凡人。

 他們是天一道女神座下最偉大的戰士——黃金聖鬥士。

 哪裡有邪惡,哪裡就有聖鬥士。

 現在,既然中州大遠的邪惡已經以他們自己的血洗刷,那麽他們的任務也就完成。

 現在,他們已經返回聖域,繼續侍奉光明偉大的女神殿下。

 雲澤黎頗感惋惜,便授予滿薩裡以天一道女神的名義,招募守護神之使者的護衛,用來保護大遠,保護皇宮、保護滿薩裡的安危。

 並賜名“神兵衛”。

 那些身披紅色長袍、將整個面孔包括在寬大低垂的兜帽裡、佩戴著天一道特有的“十字勳徽”、手執狹長佑神刀的神兵衛,就像是一朵朵盛開在暗夜中的妖冶之花,綻放在帝都的每一個角落。

 因著紅衣首相滿薩裡極度受寵的關系,神兵衛成為一支極為囂張的隊伍。

 雖然他們被賦予的職責僅僅是紅衣首相的個人安全,可是,他們的行動卻漸漸超出他們被賦予的權利之外,做一些本不是該他們應該管、應該做的事情,漸漸地變成了整個大遠朝的“紅色之鞭”。

 他們被稱作“赤潮”,在暗處監察著滿朝官員的言行,於黑夜中刺殺被他們認為是對天子和紅衣首相不利的不法之徒。

 他們甚至擁有隨時征用官員和百姓財產的權利。

 他們的種種言行,已經超出了當初景平帝賦予他們的權利。

 人們對神兵衛簡直是又驚又懼,卻又不敢表示出絲毫的不滿。

 唯有權兵衛例外。

 權兵衛,是景平帝雲澤黎的近衛隊。

 他們的前身,是雲澤黎還在作為一名被忽略的皇子的時候從民間招募而來的私人衛隊。

 他們之中有地痞、流氓、惡棍、盜賊,當然,也有鏢頭、不試的書生、正兒八經的商人,以及世家子弟。

 就是這樣一支成分複雜的衛隊,卻在那場被稱作“黃金之血”的叛亂中,發揮了讓人瞠目結舌的力量。

 他們在南陵韶衝山秋狩圍場的那個流血之夜,第一時間覺察到了赤親王和果親王的陰謀,雖然未曾來得及通知谷羽帝知曉,但是,卻在第一時間內集結了手頭上所有的兵力將雲澤黎從叛軍的鬼頭刀下救了出來。

 然後,易容、改裝,以雞鳴狗盜的方式騙開叛軍緊鎖的秋狩圍場的大門,逃到山下,衝破重重包圍,然後,一路北上,兵分三路,一路前往燕京通知鎮守雁門關的大將軍酈琥揮師南下救駕,一路偷偷進入帝都,通知坐守禁宮的皇太后有關兩位親王叛亂的消息,一路則留在城外做側中馳援。

 雖然最後的結果依然以谷羽帝被弑,帝都被屠戮而收場,但是,權兵衛的勇猛果敢卻是盡人皆知的。

 這除了因為其中人才濟濟的緣故,更因為雷千嘯。

 雷千嘯是這幫人最初的教頭,也是如今權兵衛的大統領、持國一等侯。

 在那數十個流血夜,雷千嘯為了將軍中每一個弟兄的才能得到最大程度地發揮,救主、平叛,幾乎將自己的血流盡。

 甚至可以這麽說,如果沒有當時雷千嘯的拚死護駕,也就不會有今日的景平帝。

 更不會有今日的景平之治。

 權兵衛是以此為榮的。

 在他們看來,他們的頭兒、他們的老大、他們的長兄和朋友雷千嘯,是個足以與滿薩裡比肩的人物。

 他們的老大熱情、豪爽,不僅是個好上司,更是個好朋友,比那位以怪癖當神性的滿薩裡可愛得多了。

 如果說滿薩裡添置了讓帝位的天平偏向景平帝那一方的砝碼的話,那麽,雷千嘯則是給予了景平帝第二次的生命。

 這是誰也無法否認的事實,甚至連景平帝自己也曾經在公眾場合這麽說過。

 兩相的平衡,讓他們對於那些恃寵而驕的神兵衛,更是一千一萬個看不慣。

 同樣是予陛下有恩的人,憑什麽你們可以如此肆無忌憚。

 所以,權兵衛和神兵衛的衝突,時常發生。

 他們肆無忌憚地在各個公共場合公開挑釁滿薩裡的威嚴,故意去做一些滿薩裡所禁止的事情。

 他們在張貼在滿薩裡的畫像添上滑稽的海盜眼罩和佐羅式的胡子;他們取笑紅衣首相那因為長期病重而佝僂如蝦子的身體;他們對著百姓為他在街頭巷角樹立的塑像擤鼻涕豎中指;他們故意在各個場合大聲嘲笑那些接受天一道洗禮的百姓,甚至故意找那些接受滿薩裡庇護的官員們的麻煩。

 他們在天一道傳道的教堂外大聲地喧嘩、吵鬧、酗酒、與女人調情,為紅衣首相編排各種匪夷所思的傳奇故事,將那些子虛烏有的小道桃色事件變成順口溜和歌詞,配上低俗的曲子故意在值崗的時候對著神兵衛唱。

 有時候,嘴上的衝突達到了某種界限,就會發生身體上的衝突。

 隨時隨地,他們雙方都會為各自的上司拔劍、戰鬥。

 神兵衛因為接受了紅衣首相傳授的“天一道”的洗禮,溫文爾雅、彬彬有禮。

 雖然其中不乏武功高強之輩,但是,在與出身低賤、層次複雜的權兵衛發生衝突的時候,卻總是佔不到什麽便宜。

 這正應了那麽老話,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而權兵衛,又正好是一批又有文化背景又很強大的流氓。

 他們從來不知道什麽叫做害怕。

 所以,他們在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的同時,絕不放過一切可以詆毀滿薩裡的機會,不放過任何可以找神兵衛麻煩的機會。

 即使受傷、死掉、被抓緊那座被稱作“死亡之吻”的76號監獄也在所不惜。

 因為他們堅信,如果在衝突中他們受了傷的話,那麽,他們的上司、他們的老大、他們的頭兒、他們的長兄和朋友,雷千嘯,會不惜一切代價請來天底下最好的大夫為他們醫治——那位傳說中不問人間世事的國醫聖手春水流就曾經被雷千嘯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從某個隱居的角落裡被請到帝都為受傷的同伴療傷。

 如果他們死掉,他們相信雷千嘯會支付豐厚龐大的撫恤金讓他們的家人衣食無憂。

 當然,他最後當然會將凶手以最殘酷的方法繩之以法,讓他們可以含笑於九泉之下。

 如果,在衝突中他們被人多勢眾的神兵衛抓進了那座臭名昭著的76號監獄裡,雷千嘯則不惜與紅衣首相撕破臉皮據理力爭,然後從景平帝那裡請來釋放他們的旨意。

 這就是雷千嘯在他們眼中所擁有的獨特的魅力。

 當然,更重要的是,無論發生什麽衝突,他們都堅信景平帝一定會堅定不移地站在他們這一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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