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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地密碼》8卷第12章:村中死氣
明月當空,窪子村沉睡在白絲綢一樣的月色裡。

 我背著丫丫,走出了那陰暗的地下空間。

 農村和城市不同,晚上十點鍾的時候,人基本上就睡了。

 而在城市中,十點鍾睡覺似乎還早了一點兒。

 偌大的窪子村,就只能見到幾點燈光。

 綠樹蒼翠,將那些房屋隱藏進這如畫的夜色裡。

 “這裡……真好……”丫丫趴在我的肩頭上,輕輕地說道:“比我們當年隱居的那個地方還有好……昆侖山的火山無雪谷,安是安靜,就是太冷清了一些,購買東西也不方便……”

 人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再怎麽隱居,也多少和世界有些聯系……

 除非是魯濱遜那種,流落無人孤島,與世隔絕。

 這是那些惺惺作態的文人最向往的生活。現在真心問一句話,這真的好嗎?

 魯濱遜說得上徹底與人類世界斷開了聯系,可他的生活並沒有想象中的安寧,相反的是,還有成天擔心受怕:自己什麽時候會被野人吃掉?

 可眼下這種安靜……真的很好,不是遠離世俗的清淨,而是原理權利角逐的安寧。

 這裡,不會有太多的勾心鬥角……

 她的香氣,在夜色中仿佛更濃了。

 微微扭頭,便是感覺到了她微弱的呼吸聲。

 我輕輕地道:“回去之後,我們也找一個這樣的地方,平淡而不平凡地生活。戰爭已經結束了,我們也不用再像之前那樣擔心受怕,那樣非要鬥一個你死我活。”

 丫丫咯咯一笑:“韻卓,你也太沒有政治覺悟了,戰爭是結束了。可戰爭之後,一切百廢待興,你不去好好地搞建設,怎麽盡想著去享受生活?”

 “好吧!”我停住了腳步,惡狠狠地道,“那回去以後,我就回部隊。請求憲會把我分配到最窮最窮的地方,搞一輩子的建設去……”

 “不要……”她緊緊地摟著我的脖子,道,“你要是敢只要工作不要我,哼哼!你知道後果的。”

 “分手?還是退婚?”

 “我才不會這麽傻。”她調皮地笑道,“我才不會讓你去一邊逍遙快活,哼哼!你越討厭我,我就越要去礙你的眼睛。叫你不能好好的工作。

 總之一句話,你要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你若是敢把我一個人丟在公主府,我就全世界通緝你,追殺你!”

 “對自己的夫君也這麽狠?”我的臉上,多了幾條黑線。

 “是你對我不好,我才追殺你的。所以,你不能丟下我。就算你要去極北的苦寒之地,我也好跟著你去。就算你要去西部的茫茫大沙漠,我也要跟著你去。反正這一輩子,你別想丟下我。”

 她像孩子一樣地晃動著雙腳,如果現在不是在我的背上,估計她要在地上大喊大叫了。

 “行!”我無奈地道,“我就這樣背著你,走遍天涯,好不好?”雖然覺得有些無奈,可有自己心愛的人陪著自己,這種無奈,也是一種甜蜜了。

 “這還差不多!”她咯咯地笑了,又開始往我耳垂下面哈氣。

 “別鬧!癢得狠!”

 “我就是要鬧,不服你打我啊!你打不著我……”

 酥麻的感覺很快遍布全身,弄得我骨骼都癢了,心裡面更癢。

 如果是平時,我一定不會放過她。一定會反擊,再怎麽說也要她笑得在地上打滾。

 可現在,我不能這樣做,就只能任由她欺負我了。

 等她鬧得夠了,這才停下,趴在我背上微微喘氣。

 而我也早已被她弄得大汗淋漓,背著這麽一個人,還要躲避她哈癢,不出汗才怪。

 “卓……”她好似做夢一般,膩膩地喊了一聲。

 “又怎麽呢?”

 她傻笑。

 月光,落在我們的身上,也落在了水泥路上。

 “現在,我們回家去?”她輕聲問道。

 “只能回家去了……”我道,“線索斷了……也不知道老爹和爸爸現在怎麽樣了……”

 “我也很擔心他們。”她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他們。”

 沙沙的摩擦聲,在田野間回蕩。

 寧靜的夜,仿佛被一腳踩碎了一般。

 這樣的感覺,真的好極了。

 可走著走著,我心裡面開始不安。

 越接近一組心中的不安就越甚。

 “卓,你有沒有察覺到什麽異常?”丫丫警惕地看著夜色中那些灌木,小聲地問道。

 “察覺到了……”我沉聲道,“是殺氣,還有死氣!是這兩股氣場,讓整個一組籠罩在了肅殺與死寂之中。”

 “嗯!真的太安靜了。”丫丫道,“我就一直覺得奇怪。我們這麽鬧,為什麽聽不到狗吠聲?”

 農村的狗,可不比城市裡面的寵物狗。

 寵物狗就算有優良的血統,有龐大的體型,可若說到凶狠與打架,遠遠及不上農村用來看家的土狗。

 在一個寨子中,幾乎所有的狗都會有一個共性,那就是只要有一隻狗出聲,其他察覺到異樣的狗也會狂吠不止。

 這種情況,通常出現在晚上,當村子中出現陌生人時,全寨子的狗都有可能會“群起而攻之”。

 而現在,我和丫丫就是兩個陌生人。

 我們剛才這麽打鬧,弄出這麽大的動靜,卻沒有聽到一組的狗發出叫聲。

 這太反常了……

 甚至是雞鳴聲也無法聽到。

 似乎隻過了這麽一小會兒,窪子村一組就變成了一個鬼村!

 毫無活人的鬼村!

 丫丫看著隱藏在一棵冬青樹後面的燈光,皺起了秀麗的眉毛,輕聲問我:“卓,你是說,這裡面有殺氣?還有死氣?”

 “嗯!這兩種氣息,我不會認錯。”

 “如此說來,豈不是……這個村子裡面已經死了人?”我們心裡面已經生出了不安,可當丫丫把這個推論說出來的時候,我的心還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而且,還不止是一個人……只有在死過很多人的地方,才會出現死氣。”丫丫看著周圍那些沉睡在夜色中的房屋,繼續道:卓,要不要我們過去看看?

 我點頭!

 這裡只怕真的發生了什麽重大的變故。

 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樣的變故,既然會讓一個寨子陷入死氣之中。

 我背著丫丫,站在山下的水泥路上。

 而那些房屋,就在我們的對面。

 我們和房屋之間,隔著一大塊田,田是旱田,並沒有種上水稻,裡面栽的,是煙草,還有一小部分是玉米。

 如果我們要抓時間趕過去的話,就只能飛過這片田。

 否則就只能沿著水泥路走過去。

 意念一動,苗刀從腰間飛出,微縮場被撤掉,苗刀恢復了原樣。

 它發出淡淡的金光。

 這金光,在清冷的月色之下,看著非常刺眼。

 剛準備飛過去,

 一陣微風從鼻尖徐徐而過,我抬起的腳立刻就收了回來。

 轉手,回頭,操刀,警惕地盯著四周。

 在剛才那股微風中,我聞到了我最不喜歡,卻也是最熟悉的味道:血腥味!

 這裡,果真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股味道,很是濃烈,

 丫丫也聞到了這股味道。

 她的手凌空一抓,天地間似乎多了一片月光,寒玉調已是被她握在了手中。

 猶如冰雪一般的劍身,閃爍著如水般的清冷光芒。

 她很虛弱,但這並不會影響寒玉調的戰鬥力。

 我能感覺到路上有什麽東西爬過的聲音。

 很微弱,傳入我的耳朵之後,依舊非常清晰。

 不錯!

 那不是人走路時發出的聲音,而起某一種東西在地上爬行時發出的聲音。

 這東西,離我們應該不是很遠了。

 水泥路的兩邊,全是玉米,玉米遮住了視線,我們看得不是很遠。

 但奇怪的是,憑著我的戰鬥直覺,我竟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殺意。

 丫丫也聽到了聲音,小臉緊緊地繃著,警惕地看著左邊的玉米地,渾然忘記了自己是一個沒有戰鬥力的人。

 那爬行的聲音,就是從玉米地後面的水泥路上傳過來的。

 她低頭看著我,偏著頭想了一下,問道:“沒有危險?”

 我點頭。

 不錯!

 雖說現在有一個不明物體在接近我們,可我的危機感並沒有升起。

 “那過去看看?”她詢問我的意思。

 “過去看看!”

 她從我背上下來。

 我的手輕輕一抹,機甲重新覆蓋在鵝黃色的衣裙上。

 反手提著苗刀,拉著她的手,小心的轉過玉米地。

 地上,果然有一個東西在爬。

 他的動作非常遲緩,遲緩到感覺不到他在移動。

 不錯!我用的是“他”而非“它”,這就是說明在地上爬行的是一個人!

 他的動作真的很遲緩。

 他爬過的地方,在月色下出現了一條黑黑的帶狀痕跡。

 那是血!

 他受傷了。

 “救命……”見到我和丫丫,地上爬行的那個人終於發出了微弱而迫切的呼聲。

 來不及多想,我和丫丫連忙趕過去。

 剛在那個人身邊蹲下,他便是翻了一個身,仰天倒在地上。

 我看清楚了他的臉龐,頓時驚呆。

 這個人,竟然是為錢欣瑜給我們送信的那個陳老伯。

 他怎麽傷成這樣呢?

 陳老伯是一個好人。

 他也認出了我和丫丫,原本平靜的臉上再度露出驚恐:“是你們?快走!快走!”他拚命地推著丫丫和我,

 “這裡有危險,你們快走。遠離這裡,然後報警。”

 “不!老伯伯,我們怎麽會丟下你?”丫丫從背包中翻出藥品和繃帶,開始給他處理傷口。

 “丫頭……”陳老伯長滿老繭的手抓住了丫丫細嫩的手,老淚縱橫,“我知道你們放心不下我。我沒事了,我本就老了,活不了多長時間了。你們還年輕,別為了我而浪費了逃走的機會。你們……快走!”

 “不!”丫丫固執地搖頭,“老伯伯,不可能的。我們不會丟下你不管。”她看著我,有些驕傲地道,“他特別能打,他會保護我們的。”

 陳老伯看著我,搖了搖頭,粗糙地手拉住我的手,把我的手和丫丫的手放在一起。

 “你們兩個……就別浪費時間了……快走!老伯我……看好你們……”

 他的眼睛已經有些混濁,繼續道:“如果是人,你或許能打得贏。但是……今晚……今晚出現的,不是人!”

 他說的最後三個字,語氣中帶著一種恐懼,聽得我的後背一陣發寒。

 “老伯,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快告訴我們啊。”

 “丫頭,你們快走。別浪費時間了。”

 丫丫搖頭:“老伯,你不說說情況,我們就不知道對方的底細,到時候怎麽跑?而且……你要相信他!”她說著這句話的時候,眼神看向了我。

 眼中的信任不言而喻。

 陳老伯歎了一口氣,強提起精神,道:“是祭靈,祭靈殺死了所有的人……是她!她很強大!她根本不是人……你們快走……”

 陳老伯說到這裡,丫丫的手就停在了空中。我也愣住了。

 世界上真的存在祭靈嗎?它殺了窪子村的人?它真的是以生靈為祭?

 我低頭看向陳老伯肚子上的傷口。

 不是刀痕,也不是什麽彈痕,而是一種爪子的抓痕!

 就好似人被貓抓了一樣,只是這個傷口更大,更深而已。

 爪子猶如利劍一般,直接劃開了陳老伯的衣衫。恐怖的傷口中,甚至可以看得見內髒。傷口再深一點兒的話,就直接肚破腸流了。

 “這……”丫丫一邊用棉簽粘著消毒水給陳老伯清洗傷口,一邊小聲地對我道:“卓,祭靈……她不是是一個人嗎?陳伯伯的身上怎麽會出現這樣的傷口?這樣子,更像是一種野獸……”

 我皺著眉頭,並不說話。

 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武器,叫做“拳刀”,它是日本忍者用的一種非常陰毒的武器。

 難不成現在這傷口,就是拳刀劃出來的?

 我細細看去, 又不是很像。

 陳老伯的氣息越來越微弱。我也只能幫著丫丫給他處理傷口。

 心中還是覺得疑惑,傷口的周圍,不像是利器劃出來的,更像是一雙強有力的爪子硬生生地起開了人的血肉!

 不錯!這就是某一種動物的爪子留下的痕跡。

 只是我想不明白,是什麽樣的動物會有如此大的力氣,一爪就破開人的肚腹?

 難道……是蟲窟裡面的那些巫魚?

 可也不對!

 巫魚我見過,她們雖然凶悍,可並沒有這麽大的力氣,要不然的話,我們當年就死在裡面了。

 最重要的是,就算是巫魚,也不可能殺光一個村子裡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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