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物業管理公司一處新簽的物業正在進行開業前的裝修,在現場忙的焦頭爛額的阿海突然接到左佳打來的電話。 “阿海,我今天要去參加一場集訓,可能要很久才能回來。”阿海用一隻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才勉強聽得到左佳得聲音。
“佳佳,我這裡很吵,等我回家打給你好嗎?”阿海大聲的說到。
施工一直進行到了夜裡十點鍾,開車回家的路上,阿海撥通了左佳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一連三天,左佳的手機都處在關機狀態。阿海感覺有些奇怪,於是開車來到了左佳所在的江州陸軍指揮學院通信連。
“小琪,左連長呢?”阿海叫住了新兵小琪。
“左連長。。。去參加集訓了!”小琪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緊張。
“她的電話總是打不通,你幫我接集訓隊電話。”阿海在小琪的身旁坐了下來。
“左連長這次集訓不能對外通信。。。”小琪似乎總是在躲閃阿海的眼神。
“告訴我組織單位,我自己打。”阿海覺得事情越來越蹊蹺。
“我。。。”小琪一臉為難。
“告訴我,左連長到底在哪?”阿海直視著小琪的眼睛。
“左連長不讓我們告訴你,她參加了汶川救災增援隊。。。”小琪委屈的低下了頭。
“給我接戰地電話。”聽到“汶川”這兩個字的時候,阿海的大腦一片空白。
看著阿海不容置疑的眼神,小琪默默的連線了江州陸軍指揮學院汶川增援部隊。
“我找左佳。”阿海冷冷的問著。
“左連長在執行救災任務。”通信員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疲憊。
“請告訴我你們具體坐標。”阿海繼續追問。
“東經102°51′北緯30°45′,你們是哪支部隊。。。”通信員話未說完,阿海已經掛掉了電話。
阿海迅速離開江州陸軍指揮學院,開車直奔家裡。
“阿海,你在幹嘛?”母親驚訝的看著正在收拾行李的阿海。
“我要去汶川。”阿海自顧自的收拾著行李。
“老沈!老沈!你兒子要去汶川。”阿海的媽媽急忙衝樓下大喊。
沈團長來到阿海的房間。
“你這是要幹嘛?”沈團長皺起了眉頭。
“佳佳去了汶川參加救災增援隊,這事你知不知道?”阿海質問著父親。
“我知道。”沈團長知道這件事瞞不了阿海太久。
“你就是這麽對你未來兒媳的?”阿海冷笑著。
“佳佳是一名軍人,抗震救災,責無旁貸。而且。。。是左師長批準女兒去的,他是我上級領導,又是佳佳的父親,我怎麽攔得住?”沈團長深深的歎了口氣。
“最快的物資運輸機什麽時候起飛?我要去找佳佳。”阿海已將行李收拾妥當,轉身看著父親。
“胡鬧!物資運輸機是為災區人民運輸救援物資的,你算什麽物資?!”沈團長呵斥著。
“不用你管了,我自己想辦法。”阿海拎起行李,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間。
“阿海,你媽打電話來,說你要去汶川找佳佳?”去機場的路上,阿海接到大姐趙天嬌打來的電話。
“大姐,你不用勸我。”阿海冷聲到。
“災區大部分的公路都已經在地震中被損毀。你有沒有想好怎樣進入災區?”趙天嬌在電話中詢問。
“我會先飛成都,
然後自己想辦法。”阿海果斷的回答。 “你能有什麽辦法?把航班號發給我,我會打電話給成都的朋友,讓他送你進入災區。”趙天嬌沉穩的說到。
成都機場航站樓。
“你好,阿海。”一名穿著十分考究的中年男子,帶著兩名秘書在接機口等候了多時。
“給您添麻煩了,陳董。”阿海由衷的感謝著一直在機場等候自己的陳安在。
“嬌嬌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這位是張助理,他會帶你去停機坪,機長已經在做飛行檢測了,你一到就可以馬上起飛,我昨晚安排人在飛機上準備了一些食品和藥品。祝你一路平安。”陳安在微笑著與阿海道別。
阿海徑直走到機場角落裡的一家哈根達斯冰淇淋店。
“每種口味各一桶。”阿海緩緩說到。
“先生,您說的一桶是指。。。”售貨員從沒遇到過用這種方式買哈根達斯的顧客,以為自己理解錯了他的意思。
“整桶。”阿海平靜的回答。
透過機窗,看著一片狼藉的汶川,阿海心裡充滿了憂慮。
機長是一位部隊轉業的空軍軍官,駕駛技術非常嫻熟,根據坐標,很快到達了指定位置。
“我找左佳。”阿海攔住一個正在發放物資的女兵。
“左連長是吧,前面第三個帳篷。”女兵指著不遠處的一頂醫療帳篷。
左佳正在幫助軍醫為一名傷員換衣服。
阿海慢慢的走到她的身後,看著左佳身上已經三天沒有脫下過的軍裝,滿是泥濘的鞋子,和腳裸上已經分不清顏色的襪子,阿海有些失神。部隊大院裡的孩子從小接受到的教育是:如果覺得痛,就喊出來,叫出來,但是不能哭出來。可是當阿海回過神的時候,衣領已經被淚水浸濕。
此時的左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為自己是過度勞累產生的幻覺,盯著阿海看了好久。
“你怎麽來了!”左佳拿起身後的毛巾幫阿海擦拭著淚水,卻發現毛巾上都是泥土,結果越擦越髒,於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跟我回去。”阿海不容置疑的牽起左佳的手。
“我現在還不能回去。”左佳低著頭,輕聲回答。
“你已經遞交過了轉業報告,為什麽還要來參加救災行動?隻要你跟我回去,我現在就告訴外公用你的名義向災區捐款三百萬。”阿海怒視著不肯回去的左佳。
“阿海,這不是錢的事,咱們都是吃部隊夥食長大的孩子,現在正是國家最需要我們的時候,我怎麽可以退縮。這裡隨時會有余震,你趕快回去。”左佳催促著阿海離開。
“你是我的未婚妻,你必須跟我一起走!”阿海強拉著左佳的手走出急救帳篷。
左佳掙脫開阿海緊握自己的手,指向身後的人群:“阿海,這裡的每位軍醫在家裡的身份,都是丈夫的妻子,孩子的母親,這裡的每一位人民子弟兵,都是家裡的獨子,他們每一個人都有必須回去的理由。但是他們和我一樣選擇了留下,因為我們還有另外一個身份,中華人民解放軍。”左佳堅定的看著面前淚流不止的阿海。
阿海無言以對,在飛機上,他已經狠下決心,無論用盡任何方法,都要帶她回去。但是此刻,他能做的卻隻有沉默。
突然,阿海單膝跪地,從口袋裡拿出了求婚戒指。
沒等阿海開口,左佳就已經淚如雨下。
“佳佳,我們從小就生活在一起,我從來沒有像戀人一樣照顧過你,我把你對我的好,當成了一種習慣,讓我用一生補償你。”阿海的語氣母庸置疑。
“嫁給他!”人群中有人輕聲喊出一句。
“嫁給他!”又有人附和。
“嫁給他!嫁給他!嫁給他!”直到此時,輕聲的附和已經變成了奮力的呐喊!
佳佳緩緩伸出了右手,流著眼淚笑出了聲:“我的手太髒。。。”
“這是世界上最美麗的手。”阿海輕吻著左佳的手背,將戒指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從今以後,你的無名指不再無名,從現在開始,它叫沈倫海。”阿海在左佳的耳邊輕聲的說著,兩人相擁而泣。
“我不會再逼你回去,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要求。”阿海溫柔的說著。
“你說吧,隻要不是讓我現在回去,什麽我都答應你。”左佳輕聲許諾。
“請一天的假,洗個澡換身衣服,好好睡一覺,明天繼續參加救援工作,你身上現在已經臭了。。。”說罷,阿海轉身衝著人群中的官兵大聲喊道:“我要替左連長請一天的假,希望領導批準。”
人群中一位營長大聲回答:“準假,明早九點準時歸隊!”
“保證完成任務!”阿海模仿著左佳的口吻回答。
“災區水資源這麽緊張,怎麽能用來洗澡。還有,你是怎麽來到這裡的?”左佳這時才想起這裡是重災區,公路基本已經損毀。
“是大姐在成都的朋友用直升機送我來的。”阿海指向停在遠處空地上的一架民用直升機。
“飛機上有救援物資,分發給災區人民吧。”阿海用衣袖替左佳擦乾臉上的淚水。
“實在是太好了!三班班長,帶人來領取救援物資。”左佳回頭下起命令。
“你跟我來。”阿海拉著左佳的手,走進直升機,打開機艙裡的冰箱。左佳愣住了,她看到滿滿一冰箱的哈根達斯。
阿海打開一桶抹茶口味的哈根達斯,取出一杓放在左佳的唇邊:“這是你最愛吃的口味。”
左佳流著眼淚,微笑著張開了嘴。
中午開飯,汶川災區增援隊的打飯窗口被參加救援的女兵們圍的水泄不通。因為今天中午這裡多了一道菜,哈根達斯。雖然她們都穿著軍裝,肩負著整個國家的安全使命,但她們同樣也是二十出頭的花季少女,她們也愛聽流行音樂,穿漂亮的衣服,吃哈根達斯。
阿海從飛機上搬起兩箱礦泉水,一邊走一邊說著:“我們去你的帳篷。”
左佳帶阿海來到自己這些天來居住的帳篷, 雖然帳篷裡布滿了灰塵,但是物品卻擺放的十分整潔。看著從小喜愛乾淨的左佳,住在這滿是灰塵的帳篷裡,阿海感到一陣心酸。
“把衣服脫了。”阿海把礦泉水放在一旁。
“你要幹嘛?!我身上髒死了。。。”佳佳臉色紅到了耳根,害羞的小聲說道。
“你在想什麽?!用礦泉水給你洗澡!”阿海呵斥到。
“幹嘛不早說!”左佳一邊嘟著嘴的說到,一邊緩緩的脫下了軍裝。
洗完澡,阿海摟著她在簡易行軍床上躺下。
“老公,我睡不著。”左佳已經四十八個小時沒有休息過了,人在極度疲勞的狀態下是很難入睡的。
“那我唱歌給你聽。”阿海輕聲說著。
“嗯。”左佳把頭埋在了阿海的懷裡。
“一個人是快活
兩個人才是生活
兩個人都寂寞
倒不如一起寂寞
冰激淋溶化在
一個嘴唇在閃躲
這麽多的路都走過
怎舍得剩下我
就讓這樣一場風波
磨擦出回憶的泡沫
是我對你認識太少
還是我自己想得太多
最愛你的是我
否則你怎麽要我
否則我怎麽可能赴湯蹈火
你說什麽都做。。。”
阿海不知唱了多久,左佳已經開始輕聲的打鼾,她太累了。
阿海作為志願者陪左佳一起留在了汶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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