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帝國末期,今上昏庸無能,官府腐朽,百姓積怨已久,中央對地方的控制已經大大減弱,加之年年天災,餓殍千裡,有志之士紛紛揭竿而起,遂成野火燎原之勢.... 好吧,以上都是方明浩瞎編的。
不過一路走來所見到都是乞丐遍地,窮者插標賣首,送兒鬻女,一派亂哄哄的末代景象,方明浩覺得自己的猜測就算不中,估計也差不離了。
“哎,亂世人命如草芥啊!”
站在低矮的土城牆下,方明浩看著貼滿了各種懸賞盜匪告示的木牌,很是裝模作樣地感慨了一番,然後徑直走向了城門口準備入城。
混在城門口人群排起的一條長龍中,方明浩向著長龍的最前方望去,幾個凶神惡煞的小兵卒子正對進出的平民百姓進行著嚴厲的“盤查”。
當然,在方明浩看來應該是寫作盤查,讀作搜刮。
對於這些官兵的舉動,周圍的百姓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一言不合奮起反抗,整治貪官惡吏一類的劇情終究隻存在於電視劇中,現實情況大多是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面對著手持武器,凶惡貪婪的官兵只是選擇隱忍退讓,對於這樣的生活只能是逆來順受的麻木。
不過見微知著,從這些小兵身上方明浩也能稍稍窺見這座風漢城內的真實狀態。
這些兵卒手持著鏽跡斑斑的破舊長槍大刀,懶散倦態地把守在城門口處,若是有鮮衣怒馬的富貴者路過,自然是卑躬屈膝,百般討好,可若是粗布麻衣的平民走近,少不得板起臉孔,氣勢洶洶地好好審查一番。
小兵如此,便不難想象城中的官員會是何種模樣,這座土城的防禦力量又是何等薄弱。
這時候,小光突然出言提醒道:“大人,發現主角了!”
順著小光的提示,方明浩將目光轉向了前方不遠處的一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看起來不過十一丶二歲左右的小乞兒。
這一發現倒是讓方明浩感到十分新奇:“這起點還真是夠低的,要是一般的穿越者穿越附身過來,沒有幾個金手指丶金外掛什麽的估計兩三章就死翹翹了,那書也該撲街了”
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方明浩偷偷地觀察起小乞兒來了。
看樣子小乞兒似乎也想要混入風漢城中,只是先前已經有了幾個例子,守城官兵似乎對於流入的難民乞丐把控得很嚴,根本不許入城。
於是小乞兒先是一愣,然後趁人不注意時偷偷地靠在了前面一輛牛車的後面,雙手用力撐在車後推動,同時將頭深埋,裝出一副被雇傭來推車的樣子,企圖蒙混過關。
見此,方明浩臉上笑意更甚了,這主角小乞兒似乎還有點小聰明。
只不過嘛,如果這樣都被他混進城中了的話,那方明浩就有理由懷疑這個世界裡的土著平均智商是不是有點太低了?
可惜方明浩不知道的是,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種人是完全無法用常理來進行推斷的,這種人就是往往被稱為主角的存在。
在主角光環的作用下,當牛車正要被官兵們留下好好地“盤查”一番的時候,意外卻發生了!
官兵們收取了趕車人孝敬的過路費之後,依舊不依不饒地想要掀開車簾好好地搜查搜查。
啪!只見一個身穿青色綾羅錦衣,留著八字胡,看起來頗為精明幹練的中年男子從車內出來,一腳踹在了帶頭的士兵肩上,將後者狠狠地踹飛地上,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中年男子冷哼一聲,環視左右正舉著武器躍躍欲上的士兵,取出了一面雕字玉牌,大聲說道:“瞎了你們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麽!驚擾了鴻雁樓的貴人有你們好受的!”
周圍的士兵頓時慌做一團,齊齊鞠躬哈腰,就連原來躺在地上的那位也趕緊跪地磕頭不止,生怕激怒貴人惹上禍事。
不少士兵估計應該都在心裡腹誹:“小的們真是冤啊,平時貴人們出行不都是坐馬車的嗎,誰能想到牛車裡也能鑽出位貴人來!”
對此,方明浩只是報以淡淡一笑:“不怪你們,主角光環”
出了這檔子差錯之後,士兵再不敢阻攔牛車,趕緊讓道。
小乞兒以為自己能夠蒙混過關了,心中暗呼僥幸。
突然,一雙粗糙的大手突然出現在了他的眼簾,徹底粉碎了他的幻想!
“去尼瑪的小兔崽子,貴人的車也是你能摸的?給老子滾一邊兒,今天老子要好好教育教育你!”
帶頭士兵明顯是把剛才的氣撒到了小乞兒身上,剛才那位惹不起,整治下你一個小乞兒總該沒人會有意見吧?!
“洪叔!”
一個有如出谷黃鸝般清脆悅耳的聲音從牛車內傳了出來。
正所謂“娉娉嫋嫋十三余,豆蔻梢頭二月初”,這女聲在周圍眾人聽來竟是說不出的好聽,余音繞耳,一分嫵媚,兩分魅惑,七分稚嫩。
就連方明浩也默然歎道,看樣子是主角的紅顏知己沒跑了。
先前出現的那個中年男子,也就是洪叔聞言之後,立即隔著車簾恭敬地回道:“是,小姐!”
既然小姐都發話了,洪叔對著士卒厲聲斥道:“沒聽見嗎,還不趕快放手!”
帶頭士兵一邊對洪叔點頭哈腰,連連稱是,一邊又一把推開了小乞兒,口中喝道:“小子,都是貴人慈悲!還不趕緊跪下來感謝貴人?!”
哪曾想,小乞兒像是沒有聽到帶頭士兵的話一般,一動不動,只是將頭稍稍地低了下去,讓人無法看到他那充滿了倔強不甘的冷酷眼神。
如果小乞兒肯跪下來懇求幾句的話,說不定洪叔還會發發善心,收養下來。
只是見小乞兒有點不識抬舉,洪叔也就收起了憐憫的心思,畢竟這世道人命如草芥,想要養條狗還不容易嗎,何必對這個普普通通的小乞兒青眼有加?
接下來的事情再無波瀾,有了貴人的話,打狗還的看主人呢,周圍的官兵也不敢太為難小乞兒,順利讓他混進了城中。
而一邊旁觀了整個過程的方明浩看著小乞兒瘦小卻倔強的背影,心中隱約起了一些別樣的心思,不過向來謹慎的方明浩決定還是要再觀察一下。
城門口的官軍也就敢對平民百姓肆無忌憚,遇到武者打扮的方明浩卻是立馬就縮卵了,之後方明浩也輕易地進入了城內,
......
進了城後,方明浩一路跟蹤小乞兒,他倒是很好奇一個無親無靠,脾氣又倔,而且瘦弱不堪,跑去當童工都讓人嫌棄的小乞丐該怎麽展開他的都市歷險記呢?
不過很快方明浩就知道了。
因為小乞兒很快來到了一家酒家門口,蹲在門口的潲水桶旁邊和幾個乞丐一起從潲水桶裡面扒食出來吃。
“難道,你寧願乞討為生也不願意放下心中的倔強去抱抱別人的大腿?”
看到這裡,方明浩心中稍稍有些不喜,他喜歡聰明人,而不是不知變通的蠢貨。
就在這個時候,酒家裡面幾個高談闊論,談笑風生的年輕書生見到這一幕,許是看小乞兒有點可憐,其中一個書生用筷子夾起一個雞腿直接扔到了小乞兒的身上,笑道:“嗟,來食!”
不過很快,這名士子臉上的笑意就凝固了,因為他發現小乞兒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把手伸進了潲水桶裡找食,完全無視了他扔出來的雞腿。
盡管小乞兒的眼中並沒有流露出什麽特別的色彩,但這樣的態度卻讓年輕書生像是受到了極大侮辱:“爺看你可憐發發善心,你特喵的居然敢無視?!”
年輕書生目光一冷,對酒家的店小二直接呵斥道:“怎麽做生意的啊?門口一群乞丐還要不要客人吃飯了?還不趕快轟走!”
就這樣,小乞兒被店小二轟趕,又開始了在城中漫無目的的閑逛。
在一旁始終冷眼旁觀的方明浩有點忍不住了,他心裡多多少少有些失望:“難道我只能選擇去西大陸看看了?”
這樣的話還是直接出手算了,到時候隨便當個什麽神秘老爺爺,送小乞兒幾本武功秘籍了事。
方明浩這樣想著,然後注視著小乞兒走到了一家裝飾得富麗堂皇,典雅非凡的庭院後門。
又一看,只見後門牌匾上掛著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鴻雁樓”。
方明浩翻了翻白眼, 他可是清楚地記得之前在城門口時,那個叫做洪叔的中年男子嘴裡說的就是這家鴻雁樓吧!
從外面向內望,這家名為鴻雁樓的庭院曲徑通幽,院內花卉競相綻放,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壁雕石欄巧奪天工,分明是一家古代的高檔社交會所,就是不知道與麗春院,怡紅院一類的老字號經營的是不是同一種業務。
不少穿著錦衣綢緞,或書生或豪強模樣的人往來其中,時而駐足觀望,時而高談闊論,附庸風雅,偶爾也會有妙齡女子翩然路過,巧笑嫣然,惹得一眾書生心癢難耐,卻偏偏又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無動於衷的樣子。
這場景不由地讓方明浩想到了一句話:“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不過這一切都與方明浩無關,他的注意力還是牢牢地放在了小乞兒身上。
見小乞兒趁著後門無人,偷偷地溜了進去,方明浩想了想,還是對小光說道:“小光,幫我隱身”
方明浩可不敢大意,剛才的那位洪叔甫一出現就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壓力,毫無疑問對方絕對是一個武林高手!
小乞兒倒是怎麽作都可以,反正他是主角,可方明浩不一樣啊,他現在可還不想那麽早就暴露在小乞兒面前。
因此,方明浩隻好求助於場外觀眾小光。
在小光施加的隱身狀態下,方明浩大搖大擺地走進鴻雁樓中,一路尾隨小乞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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