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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舊世界》第48章 賭約 下
  我將杯子放到地上,從咽喉裡呵著熱氣,緩解舌頭與嘴唇的麻木。等稍好了一些才開口:“姐姐,你到底對我抱有著什麽樣的……想法?”  “是喜歡哦。”

  靜的身體輪廓動了起來。她的身體前傾,像是施加壓力一樣,一點一點的向我挪了過來:“我的想法是怎麽樣的,折不是早就有了判斷嗎?過早成熟,以致於想要追求一種同齡人所得不到的東西來炫耀自己,是一種特殊的佔有欲,也是一種畸形的心理,卻不是那種將對方視為生命之中另一部分的真正情感——折,就是這麽想的吧?”

  我沒有後退,或者說後退也沒有用,只會讓自己顯得沒有任何底氣。雖然極盡的保持這自我的冷靜,但靜的話語中透出的信息還是讓我的內心中掀起了狂風巨浪,心情像杯裡的冷茶那樣既苦又澀:“你……也感覺到了我所散發出的想象?”

  “從折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能感覺得到。”

  靜的聲音變得非常柔和,動作也停了下來,她仿佛沉浸在回憶之中:“從折出生的那一刻,折的想法、情感我都能隱約的感覺到。一開始的時候,我很害怕,一點也想不明白出現在腦袋裡的聲音是什麽,以為那是鬼神在說話,是想帶我離開這個世界。直到那天爸爸媽媽帶著我一起到醫院帶折回家,第一眼看到折……”

  她似乎想到了有趣的事情,仰著頭髮出了飽含喜悅的輕笑。借著天邊難得穿透雲牆的一縷月光,我看清了已經近在咫尺的靜的臉龐,她那翠綠的眼眸半閉著,透出柔和得宛如春水般的明媚色彩,唇邊流露出比月色更為清亮的微笑:“第一眼看到折,我就知道了——一直在對我說話的人是我的弟弟,是與我骨血相連,心靈相通的弟弟。”

  “折,還記得爸爸媽媽把你帶回家的那天嗎?”

  靜忽然這麽問我,記憶很快被整理出來,我正打算回答,她卻又自顧自地搖著頭:“折,不用說話,我知道你記得的——回到家以後,爸爸很快出門了,媽媽也躺在床上休息。我就偷偷地跑進房間去看你,然後你用自己的手碰我的手。那是我第一次感覺到了你的情感,也理解了你的想法——是喜歡和承認哦。

  明明那是屬於折的情感,但我的心裡卻好像也產生了同等的快了和喜歡,因為我感覺得到得到折是在乎我的;感覺得到折是不會離開我的;折第一個喜歡的人既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而是我——白石折,是屬於我一個人的,無論什麽樣的距離、什麽樣的事情都不能把我們拆分開來,因為我們是一心同體的。”

  我說不出話,不如說根本無話可說,就連思考都做不到,完全被靜所吐露的事實所震撼心神,也為她所爆發出的情感而動容。

  “折,你知道我為什麽從不喜歡玩偶嗎?”

  靜繼續朝我挪來,我下意識地用雙手撐地,想要往後退去,卻感覺四肢無力,反而狼狽地坐倒在光滑的木質地面上。之後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靜用雙手按住我的膝蓋,爬上身來,最後在我的大腿上跪坐了下來。

  她緩緩地俯下身,將臉挨近到可以感覺到彼此呼吸的距離,臉上帶著輕淺的笑容:“是因為能寄托情感、永不分開的只要有折一個就足夠了,其它的都是多余的——穗子……也一樣。”

  我依舊不知道該說什麽,心悸未平,思維混亂,雖然盡力去整理,卻怎麽都理不順。我突然有些後悔起剛才為什麽過早的解除了自我催眠,以至於在現在幾乎毫無招架之力。

  “折,為什麽一句話都不說,剛才不是說要好好和我談一談嗎?知道嗎,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可愛呢。”

  靜將手放在我的臉上,溫柔地摩挲起來,忽然發出一陣輕笑聲:“其實折說什麽都沒有意義呢,因為世界上沒有比我更了解你的人,包括你自己。”

  “姐姐……靜,你只是被我所泄露出的情感迷惑了。”

  我好不容易才讓心情稍微平複,在我看來,靜所喜歡的並不是我,而是我的內心中所泄露出的情感與思想。她將所感受到的屬於我的內心活動錯認為是一種情感的表現,然後喜歡上了讀取與感受我的內心活動時的那種感覺。

  換一種說法,有一些人會熱烈的去喜歡一部文學作品中的角色,然而當“角色”真的出現在他們的面前時,他們卻反而害怕起來。因為他們所喜歡的其實只是自己想象中的“角色”,而不是真正的角色。

  又像喜愛一個人的時候,對他的親人也會心懷親切,哪怕他的那些親人並不討自己喜歡。

  靜的情感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

  “葉公好龍和愛屋及烏——果然,折會這麽說。不過這又有什麽關系呢?”

  一語揭穿了我內心中剛浮現出的想法,靜的微笑越發絢爛:“折,你知道嗎?一開始,我一點都不明白你在想什麽,不過我一直都在認真地聽,於是慢慢的就能理解你的思想了。後來發現,折一直都很喜歡猜測分析別人的內心世界,但卻從來不去挖掘更深層次的自己。既然這樣,那就讓我來分析一下折的內心世界吧。”

  “那麽首先——折,既懦弱,又缺乏安全感。”

  一開始就是定論,我不知道她從哪個角度出發進行考慮,所以就算想反駁也找不出理由,每個人的行為舉止都具有多面性,我不會否認自己的身上也會有懦弱這種特質。

  看見我沒有反應,靜就繼續說了下去:“‘人最大的敵人是自己’,我記得折很喜歡這麽一句話吧?你喜歡思考別人的內心,卻將自己的內心視為敵人,從不仔細的去思考真正的自己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這是因為你不僅在害怕著別人,還在害怕著自己——害怕自己的性格會扭曲變形,害怕一旦正視了自己內心的欲求,自己真正的人格就會浮現出來。

  所以你不斷的分析身旁的人的內心,對他們的每一個舉止都加以判斷,試圖找出他們更深層次的心理含義。通過這樣判斷出結果,然後你才會根據理性思維做出恰當的反應,將自己內心中真正的想法抑製住,像對待敵人一樣。

  除了對身旁的人以外,你對每一件事情、每一個細節、每一句話都要仔細的思考,否定掉事物的表面,追求事務的內在與細節完美,好像不這麽做就會有危險一樣。

  就像剛才,折覺得我對你的情感只是因為被迷惑而產生的錯覺,但是這又有什麽關系呢?我確確實實是喜歡著折的,就算一開始只是一種錯覺,但到了現在已經成為了真實。而折之所以要否定,就是因為害怕自己的信念會為此崩潰,害怕自己的完美被打破,也害怕別人對自己造成威脅。

  按照折的說法,這是一種精神病,屬於強迫症的一種,叫做完美強迫症。偏執地否定著自己內心的意願,去追求虛幻的完美,不能容忍任何心理上的異常。然而沒有異常,本身就是一種最大的異常——一個根本不敢承認自己內心的人,到底有多麽可悲,又有多麽的懦弱呢?”

  “折,姐姐的分析對嗎?”

  她的聲音中有著掩蓋不住的笑意,翠綠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輝。我無可反駁,或者說這的確就是我自己所不願意去承認的內心,也從不打算去探求,現在卻被靜用一種與我幾乎相同的思考方式給挖掘了出來。

  面對著一個能夠讀取我的內心想法的對手,這場交談顯然注定將以失敗告終,於是我只能故作輕松:“姐姐……感覺到了很多我的想法呢。”

  “不是很多,而是全部——折的所有秘密,我都知道。”

  靜繼續俯下身來,她的臉在我的眼中逐漸放大。我沒有動彈,因為在這種情況下除非使用信力,否則我的任何舉動都是徒勞,白費力氣而已。至於對靜使用信力?這種事情我永遠不可能做,哪怕她知道了我所有的秘密。

  很快唇上傳來熟悉的觸感,這一次的吻比前幾次更為火熱。她先是含住我的唇,然後舌頭鑽入口中,靈巧地觸動我的舌頭,然後又在口腔裡四處移動。

  幾秒後,她又用雙手抱在我的頭,身體壓在我的身體上,柔軟的發絲灑落在我的臉和脖子上。我們就這麽心臟對心臟的緊貼著,就連彼此的心跳聲都能清晰的感覺到,同時還持續著激烈而纏綿親吻。就連呼吸的余地都被奪走,我所能做到的只有看著她近在眼前的翠綠雙眸,一點一點的沉淪下去。

  這一吻進行了多久,我並沒有印象,只知道是直到肺裡氧氣耗盡,我才在生理反應的作用下按住靜的雙肩,將她推開。她順勢坐起身,劇烈地喘息了好一會,突然輕聲地笑出了聲:“果然,折不管怎麽樣都是不會傷害我的。從寺裡回來的那天,我還以為折會對我使用那種能力呢。”

  “你是說……信力?”

  我精神一陣恍惚,好一陣子才理解了她所說的話,大概指的是她因覺醒咒力,去舉行不知名儀式完後回到家裡,晚上偷溜到我的房間的時候的事情。在清晨我醒過來以後,確實曾經動過用信力修正靜的理念的想法,不過很快就放棄了。

  後來我還一時鬼迷心竅的產生了親吻她的想法,沒想到她卻恰好醒了過來。現在想來,她或許早就醒了,只是在裝睡而已。

  “恩,就是這個。”

  靜點了點頭,她將雙手按在我的胸膛上,眼中流露出嫵媚的色彩。不過這時候玄關的位置傳來開門的聲音,以及父母的“我回來了”的喊聲。

  “算了,今天就這樣吧。”

  聽到聲音,靜自言自語地從我身上站了起來,我也松了口氣,為自己逃過一劫而慶幸。

  “靜,折,你們都睡覺了嗎?”

  黑暗中一陣沉默,父母的腳步與聲音從屋內走廊的方向傳來。我站起身,看了靜一眼,打算走去迎接父母。不過才走沒一步,她就拉住了我的手:“折,和姐姐打個賭;你覺得我對你的情感是一時的欲望,只要拉開距離就會衝淡這種情感。那麽賭約就是從明天開始,我們回到普通姐姐和弟弟的關系,我會盡量地疏遠折,直到我十七歲成年。

  如果那時我失去了對折的這種情感,就代表這一情感只是虛假的,那時就算是我輸了。相反,如果我沒有失去這一情感,那麽就是折輸了。”

  她說得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不過我仍然遲疑了一下,打算仔細思考一下其中的深層含義,卻想起靜剛才的話,於是點了點頭:“好的,不過要賭什麽?”

  “如果我輸了,折就是自由的。如果我贏了……”

  靜走到我的身旁,伸出雙手抱住我,幾乎是在我的耳廓邊呢喃起來:“折就要放棄抵抗,乖乖的成為姐姐的東西。永遠……永遠的。”

  “對了,賭約是從明天才開始,所以今晚我要和折一起睡。所以……不準關門。”

  ……

  深夜,黃金之鄉,東南方向。

  兩名身穿町公所工作服的男性行走在碎石路上,他們手裡提著的熒光燈在充滿了咒力後,散發出耀眼光芒照亮了附近直徑十幾公分的范圍。道路旁的凝固水田中,一頭龐大的怪物悄然跟隨,它修長的四肢在地面一撐,在光滑的冰面上輕輕松松地躍起四五公尺高、十幾公尺遠。

  在幽暗無關的大地上,它就像一道無形的影子,倏忽一顯,又倏然消失,仿佛鬼魂般滲人。

  “橋本家快到了吧?”

  一名男性發出沉悶的聲音, 他低聲地歎著氣:“真希望是那頭化鼠出現了幻覺,和孩子無關。”

  “我也這麽希望,不過我們必須履行職責。如果真的是他,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另外一個男性同樣歎息,兩人就又沉默著往前走去。最後他們在一棟柵欄門口掛著“橋本”二字的房屋前停下腳步,相互對視著點了點頭。

  富有敲門聲在漆黑的田野中傳出很遠。水田中,什麽尖銳東西劃拉冰面所發出的喑啞聲、低低的嗥叫聲、刺耳的磨牙聲似乎在與敲門聲相和。

  ……

  前面的時候,有人說靜莫名其妙喜歡折有些欠缺合理,那時候我沒有劇透,因為就是為這段劇情準備的伏筆。我寫書一向比較喜歡在細節裡埋一些伏筆,到了一定的時候可以串聯到一起,所以從有些細節上就可以察覺到我的寫作意圖。

  比如是否對靜使用信力的選擇支,現在大概我不說大家也知道為什麽會bad·end了,因為靜始終在觀測著主角,主角如果做出不好的選項就等於作死了。

  本來我是打算寫到這段劇情後就把這個bad·end寫出來,不過前一段時間群裡幾個書友的討論挺有意思的,所以還是等一段時間再說。到時候會寫兩個也說不定,一個是我自己原本的打算,一個是群裡看書友討論所產生的腦洞。

  當然,說不定也可能是兩個融合為一,變成一個大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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