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聖手書生一直在後面回頭t望,他看到後面有一輛嬌車在瘋狂的加速,就預感到了危險,他馬上說:“憨熊,加快開,後面有車追上來了。”
憨熊問道:“就一輛嗎?他們可是有很多車的”。
聖手書生仔細看了看後面,說:“不對,應該是兩輛,不,還有一輛剛出現的也很可疑。”
這太容易辨認了,夜晚的港珠澳大橋就是一條貨物運輸線,上面行駛的全部都是大貨車,上來一台東風雪鐵龍就夠顯眼的了,而後面緊跟著就出現了三台火急火燎的小轎車?
憨熊咬咬牙,說:“好嘞,你們可都坐穩了。”
說完,他一腳就把油門踩到底了,這台破雪鐵龍渾身一陣顫抖,發動機發出哢哢的怪叫,像飛一樣的開始了他的末路狂奔。
這種破車開到這個速度?也太讓人提心吊膽了,感覺隨時都有四分五裂的可能。
後面的大頭、大個和挫子是老榮記裡的飛車教練,他們也是從憨熊這麽大開始學車的,技術豈能比憨熊差?四台轎車在寬闊的港珠澳大橋引橋上開始了瘋狂的追逐,上演了一場現實版的生死時速。
此時已是深夜,市區路段的車其實並不多,可一上了港珠澳大橋卻不一樣了。這座大橋越是深夜車反倒越多,而且還都是體型巨大的大型貨車。和這些大貨車比起來,這台東風雪鐵龍簡直就像個黃豆粒大小的甲殼蟲和身高兩米,體重數噸的巴西龜一樣,根本就不成比例了。絕對是刮著死挨著亡,一個親密接觸就是粉身碎骨灰飛煙滅的下場。
可憨熊就這麽開著這台破車,像尾巴被點著火的老鼠一樣,在大貨車裡晃晃悠悠的鑽來鑽去,頓時引起了一片混亂和震耳欲聾的汽笛聲。
眼看著憨熊的車就上了主橋,這台雪鐵龍的車頭忽然冒出了一股白煙,緊接著就傳來噠噠噠噠的怪叫聲,車速也迅速從一百八左右降下來,憨熊馬上狂打方向盤,靠近邊道進入安全區。
這台雪鐵龍溜出去兩百多米後,“突”的一聲,終於徹底歇菜了,機頂蓋裡冒著滾滾濃煙。
聖手書生大聲喊道,“快下車,快下車,他要起火了。”
幾個小孩子紛紛從前後門下了車,互相攙扶著拚命的向後跑,跑出一百多米後一臉緊張的站在路邊。小心肝嚇得砰砰的亂跳。
憨熊看著冒著白煙的東風雪鐵龍說:“這破車,可真愁人。”
一毛馬上應了一句:“就是,這可怎整”。
隨即就是“嘭”的一聲悶響,一團大火衝天而起,這台車終於燃燒了起來。他絕對是被活活累死的。
而項恙追來的三台車,也在他們身邊飛馳而過。
聖手書生指著那幾台小轎車,大聲喊道:“看,他們來了?”
孩子們頓時就驚呆了。
雪鐵龍果然起火了,燃燒出劈劈啪啪的爆響,一時火光衝天。
後面的幾台車分別溜出去兩三百米,才堪堪停了下來。六個人意得志滿的下了車,一步三顛地往回走,渾身上下都透著股那種得意的N瑟。
項恙卯足了勁地抻了抻脖子,然後掏出一包煙來,給其他幾人發了一圈後點著,噴一口濃煙出來後罵道:“這幫兔崽子,膽子也忒大了。”
眾人心裡也是一陣唏噓,口中卻默不作聲。剛才這車飆的,他們也是心有余悸。
聖手書生下車後打量了一下周圍環境,對孩子們說:“來,告訴我你們怕不怕?”
憨熊說:“你就說什麽意思吧,
都這樣了還有什麽可怕的。” 聖手書生指著一邊說:“如果拚了,咱們就從那兒鑽過去,也許還有希望。如果不拚咱們就舉手投降接著乞討,回去了一頓毒打是少不了的。鑽過去、、、就不知道了,也許能逃出去也許會死,現在大家選吧。”
憨熊看了看他指著的地方,水泥防護帶和隔音牆之間有一條大約二十公分的縫隙,他們這些小孩差不多都能鑽過去。
一群孩子眼巴巴地看著憨熊,眼睛裡閃著忐忑和興奮交織的光芒。
二瞎子說:“這次咱們把五和六打了,回去肯定死的很慘,不如鑽過去,還興許、、、”
孩子們跟著亂喊:“鑽”“鑽”。
他們是怕打不怕死。
聖手書生揮揮手說:“那就鑽吧,行動要快。”
項恙六人已經離他們不遠了。
猴子和傻丫抬起平板車和坐在上面的聖手書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往那條縫隙裡塞,塞得書生嗷嗷直叫。
一毛和那些孩子已經哧溜一下就鑽了過去。
項恙大喊一聲:“不好,快上。”六個人同時快步跑過來,可聖手書生坐在平板車上,怎麽塞也過不去,這個急人啊。
憨熊已經過去了,他和其它小孩從裡邊抓住聖手書生,用力一拉,書生總算是過去了,可平板車卻卡在了外面,猴子把平板車順過來,塞了過去,自己也和傻丫靈巧的鑽了過去。
隔音牆外面還有一米多寬的邊橋,裡面既不行車也不走人。
項恙緊抓慢抓的隻抓到一隻破破爛爛的拖鞋,他把破拖鞋狠狠的摔在地上,趴在水泥防護牆上就往裡鑽,其他幾人也有樣學樣,趴下來就拚命的往裡鑽。
可他們都已是成年人了,腦袋進去了,身體進不去,腿進去了肚子進不去。裡面的孩子還用拖鞋、波鞋釺子棍子的猛抽他們身體進去的部分,一毛手裡還抓著一把來不及吃的羊肉串,對著項恙他們就是一通亂扎。
這些孩子們是真不知道愁啊,他們像耍猴一樣戲弄著這六個人,樂不可支的來回跑著,打打這個打打那個,嘻嘻哈哈的玩得那叫一個嗨皮。
項恙喘著粗氣退回來,看著那些孩子氣得渾身發抖,他後退幾步,猛的衝過去對著隔音牆踹了一腳,“哎呦”一聲慘叫,隔音牆紋絲不動,他卻跌得倒坐在地上,抱著腳脖子哀嚎。
大頭說:“挫子,去車裡拿把刀還有斧子,砸。”
挫子一溜小跑,很快拿來幾把西瓜刀,兩把斧子。項恙跳起來,舉起斧子就砸向傷了他腳的那塊隔音牆。“當”的一聲脆響,斧子被彈了回來,項恙又摔了一個結結實實的腚蹲,跌坐在地上。
MD,他咬牙切齒的爬起來,火冒三丈地罵道:“你們都他媽啊就是死人啊?給我砸呀?”。
眾人這才如夢方醒,一起湧上來,一下又一下的砸向了隔音牆。
隔音牆是用複合材料做的,雖然硬度很高可畢竟不是鋼鐵,很快,那上面就開始掉渣了。
看著隔音牆上越來越大的豁口,聖手書生冷靜地說:“現在我們有兩個選擇,一是大家分頭跑,二是從這裡跳下去。分頭跑我們這幾個腿腳不好的就沒轍了,你們腿腳好的也許跑得掉,但勝算也幾乎是零。我目測了一下,這裡大約有三十米高,下面應該是個公園,即使是草地也幾乎沒有活命的可能,目前的處境就是這樣。我還是那句話,你們自己選吧?”
孩子們都往大橋下看了看,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各個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
這麽高?跳下去肯定是不活了。
沉默了片刻,憨熊說道:“我是大哥,那就我先跳吧,如果沒摔死的話你們再跳, 書生,你看這樣行嗎?”
一毛蹬了蹬他的小短腿,說:“憨熊哥,要跳也是我先跳啊,我這胳膊腿長得快,你看你就剩一條腿了,萬一再、、、是吧,哈哈大哥。”
憨熊難過地說:“一毛,可要是摔死了,你、、、?”
聖手書生打斷他說:“別婆婆媽媽的了,我的意見是跳,有一線生機我們就不能放過。既然一毛敢第一個跳下去,那就讓他先跳,我們隨後就跳,能活一個算一個,就酸死,大家兄弟一場,反正死也算死一塊了。”
猴子猴急的說:“那就跳吧,不然就來不及了,你看那洞、、、?”
眾人回頭一看,那隔音牆已經被打開了一個很大的缺口,足夠鑽過來一個成年人了。
憨熊果斷地說:“一毛,跳,不管是死是活大哥都陪你。”
一毛一吐舌頭,說:“大哥,說啥呢,愁人。”
憨熊苦著臉配合他說:“哈哈,怎整?”
隨後,兩個人會心一笑。什麽叫生離死別。他們都知道,這也許是他們最後一次“愁人”配“怎整”了。
一毛也不猶豫,他大喊一聲“啊”就已經飛身跳了下去。
眾人也跟著發出一聲拖著長音的驚叫:“啊、、、、、、”。
這樣充滿希望的夜晚、、、
這樣充滿絕望的聲音、、、
肯定帶著深深的悲涼和不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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