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傳來幾聲吆喝,杜蒼聞聲回頭,只見一隊馱著貨物的馬匹停在門口,七八個人走了進來。最前面的年約二十五六,富家子弟打扮,身穿高等綢衣,腳踏馬靴,走路時下巴微微抬起,露出半個漆黑的鼻孔。 ‘臉帶青光、兩眼浮白、雙手無力,腳步虛浮。一看就知道是縱欲過度,身體已經被掏空。’
‘算上他,一共九個粉紅色的,外面還有四個。看他們的打扮神態,並無颶風騎士團的嚴謹和紀律,不知什麽來歷?’
再看那人年紀輕輕卻留了兩撇山羊胡,更像一堆牛屎上的兩根暗黃的青草。別說和安吉爾逛街的心情受到影響了,杜蒼頓時食欲大減,隻想快點離開。不過本著光盤行動的原則和勤儉節約的傳統,杜蒼還是拈起一塊較大的碎麵包,把碟子裡的麵包屑刮成一堆,然後倒進了嘴裡。
隻聽得雜貨店的老板畢恭畢敬地對那人道:“尼特少爺,辛苦了,我這就讓人卸貨。”
看來這群人是某個經商家族的少爺以及他的手下,這個叫尼特的富家子弟,俗稱富二代或者富三代。從他身上的魔力以及能夠送貨來看,他還是有一點能力的,並非好吃懶做之輩。“富二代”前面可以加上一個“略有能力”的修飾詞,不過也僅是修飾詞而已。
尼特站在櫃台前面,老氣橫秋地“嗯”了一聲,算是對老板的回應,“外面那匹灰馬的主人,現在在哪兒?”
老板一愣,用手勢指了指,道:“是這位先生的。”
杜蒼側過上半身,壓下心中不爽,“是我的,什麽事?”
“不不不,依我看,不是你的。你不就是個鄉巴佬嘛,看你吃東西的樣子,一點貴族氣息都沒有,怎麽可能供養得起一匹好馬呢?”尼特搖頭晃腦,葡萄乾似的雙眼眯了起來,“給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偷的?”
杜蒼抬起雙腿,把下半身也調了過來,這樣他的身體就此完全面向對方,“別看不起鄉巴佬,往上數三代,你敢說你爺爺不是鄉下的?”
尼特臉色一變。
“不用數三代,他家就在東令村”,安吉爾從店裡面走了繢矗匆膊豢茨崽匾謊郟暗繃思改晟倘司偷弊約菏且桓齬笞澹帳古晾程氐拇蠖頰庋J率瞪希笞迨親钜晃奘譴Φ摹!
‘斯帕萊特?早上那四個騎士也姓卡帕萊特,真是巧了。’
杜蒼深深地吸了口氣,看往門外,商隊中有個人似乎想牽他的馬,“喂,尼特先生,那匹馬是別人借給我的,你想把它拿走?什麽意思?”
“不關你事,鄉巴佬,我想拿就拿!”隻聽得尼特臉色鐵青地用食指指著安吉爾:“你不要以為你舅舅是伊洛家族的族長,我就不敢教訓你!”
“我舅舅本來就不喜歡我,我從來沒受過他的照顧,你教訓我,他也不會管!”,安吉爾雙手抱胸,面露不屑,完全沒把對方放在眼內,“可是你敢嗎?連盾牌都提不起來的家夥,你和你的手下一起上又如何?”
“沒爹養的人就是沒家教!給我――”
不等尼特話音落下,杜蒼身形暴起,右手抓住他的肩膀,左拳掄開,一拳打塌了他的鼻梁骨。刹那之間,鮮血長流,血腥彌漫,“好好一個人,嘴巴怎麽這麽不乾淨呢?”
森然刀光一閃,逼得店內眾人神色一凜,不由自主地退回了邁緄牟椒ァ6ㄇ緲詞保崽匾馴歡挪運浪臘叢詮裉ㄉ希話沿笆撞逶謁哪悅排員擼安灰崴饋!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突如其來的過度疼痛讓尼特張開嘴巴,卻無法喊繢矗徊弊映惺芫捫梗荒芡餃徽踉炊壞謾Q捍辰埽粑鸞ダ眩歡挪暈位嵬蝗幌蛩縭幀
幾秒過後,人群中較為聰明的想到了原因,然後不那麽聰明的也猜到了答案,最終通過眼神的交流,所有人達成了共識。不過他們不敢相信,這個人會因為一句罵人的話而突然發難。是他心中對尼特的不爽早就積壓,因那一句話爆發?還是是單純暴怒?
因擁擠而略顯狹窄的櫃台前面,無關人等已退得遠遠的,只剩下尼特的八名跟班,他們全身肌肉緊繃,怒目而視,眼晴一眨不眨,意圖找綞挪緣鈉普饋4鈾塹奶逍巍⒆聳啤⑸裉⒑粑⒍骼純矗潛厝瘓鎂盜罰硎植環病
視覺之中,對方身上的粉紅魔力急速流淌,隱隱有向外爆發之勢,杜蒼卻沒把他們放在眼內,他拔起匕首,冷冷道:“你們不信?”
巨響在身旁引爆,在重擊咒的轟擊下,長約兩米、寬約八十厘米、高一米半的木櫃台轟然破碎,瞬間化為數百片手掌大小的碎木板。
單是簡單的爆響就已震得門外圍觀的眾人心頭一顫,眼前的景象更讓他們口瞪目呆,無法說緇襖礎F撲櫚哪景迕揮邢蛩姆椒桑薔鵲仄搪淶孛媯孟裨謔艿膠浠魘保鍾辛硪恢晃扌蔚拇笫職亞啃興前醋。蝗盟牆ι縟ァ
更讓眾人驚訝的是,因為力道的均勻,它在瞬間就讓櫃台破碎,所有的碎塊大小幾乎差不多,而且裂面光滑齊整,碎塊與碎塊之間簡直毫無拖連。
‘太可怕了,櫃台的所有木板都是堅硬的皺紋硬紅楓木,刀砍不留痕,就這麽碎了!如果這力量打在人身上,該會縵趾沃值南窒螅
‘除了木板,櫃台裡其他的東西都沒碎!不是蠻力!是魔法嗎?是,一定是的!如此恐怖的力量!’
杜蒼松開手,“啪嗒”一聲,尼特臉朝地面背朝天,無力地掉落碎木堆裡,“你們不是我的對手。”
看到杜蒼殺意升湧,雙眼之中閃繆旎鴯猓嗣嘀瘓醣樘逕繽艚挪惚摺H綣揮芯鎂チ兜囊庵局С拋牛竊緹吐浠畝恿恕
“先生,在城內殺人,會被驅逐的”,站在門口雜貨店老板臉色蒼白,額頭冒出大片冷汗,“而且,而且你一言不合就動手,有點、有點不符合規矩。”
“規矩?刀在我手裡,人在我手上,現在才和我講規矩?”杜蒼語氣冰冷, 一腳踩上尼特的後背,“當然,你想講規矩,我也可以奉陪。人罵過了,馬牽走了,總要他付出點代價,這就是我的規矩。”
“杜蒼,別殺人”,安吉爾搖搖頭,道:“我沒事的,早就習慣了。”
尼特已經暈了過去,此時的他像一條被抽去脊梁骨的死蛇,無力地趴著,一動不動。鼻子下面,血跡沿著深褐色的木板延伸,如同一隻暗紅色的觸手。
“我們走吧。”
“好。”
杜蒼恢復了平時的神態,刀回刀鞘,順手把五枚金幣扔到老板懷裡,“結帳,多的不用找了,作為打爛你東西的補償。”
圍觀的人群自覺地讓開一條過道,安吉爾提起買來的東西,跟著杜蒼向外走去。走到門口,杜蒼問那個想牽走他的馬的人,“尼特想打我這匹馬的主意?為什麽。”
那人嚇得不敢抬頭,強忍心虛,答道:“因為他認得這匹馬是羅馬利克・蒙太古的。”
安吉爾翻身上馬,補充道:“羅馬利克是蒙太古族長的獨子,尼特是斯帕萊特族長的小兒子。兩家世仇,很久以前,他們兩家就用對方的姓和名來稱呼自家拉磨的驢子了。”
“看不繢矗佘宕遄硬淮螅ㄊ祿雇Χ嗟摹D忝歉時妊譴舐降娜稅。媸腔嵬妗!
兩匹馬如同離弦的快箭,飛一般地離開長街,運貨的商隊也在隨後離開。眨眼間,雜貨店周圍只剩下眾多議論紛紛的圍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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