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啪!”、“當啷!”長柄斧頭在空中劃出一條無形的弧線,隨後響起的是圓木被劈成兩塊、然後掉在地上的聲音,乾淨利落。 安吉爾跟著阿麗迪亞去磨小麥粉,吉勒摩把馬還給羅馬利克,一家三口都還沒回來,杜蒼在院子裡已經劈了一個多小時的柴了。
抹一把流到耳邊的汗水,杜蒼在木枕上豎起一節圓木後,卻沒有再次揚起斧頭,而是抬頭望向馬蹄聲響起的方向。
一個騎馬的中年男人,身著便服,腰佩長劍,體格魁梧,臉色紅潤,頭髮斑白,在體表靜靜流敞的深紅色魔力,彰顯出他與眾不同的實力。
迄今為止,杜蒼隻遇到過三個紅色魔力的騎士,吉勒摩、騎士團駐地的騎士團長,以及面前的這個中年男人。而三人之中,又以面前的這個人顏色最深,達到深紅,魔力覆蓋率最廣,佔身體的百分之九十。
‘黃昏來訪,敵意不強,應該不是斯帕萊特家族的,那麽他是誰呢?’
杜蒼左手拄著斧頭,目視對方,卻始終沉默不語。
在路上,於力岩曾設想過多種場面,準備了多種開場白,不過現在好像都成了浪費。杜蒼不開口,他隻得率先打破僵局,“我知道你的名字,杜蒼。”
杜蒼不動聲色地回道:“很抱歉,我卻不知道你是誰。”
“於力岩,於力岩・伊洛。”
“哦~原來是她舅”,杜蒼松了口氣,道:“安吉爾和我說起過你。她們一家人都縟チ耍姑換乩礎!
得知阿麗迪亞不在家,於力岩也松了口氣,“沒什麽,想過來看看而已。紅光鎮的事,我聽說了。”
“哦?閣下的消息倒是靈通”,杜蒼斧頭一揮,木枕上的圓木應聲為兩半。他站直身體,道:“勞煩閣下通知,謝謝關心了。”
於力岩聳了聳肩頭,道:“事實上,安吉爾也不會向我說謝謝,她不太喜歡我。”
“不過按她的說法,似乎是你不太喜歡她”,杜蒼抬起頭,問:“估計她們快回來了,閣下還有什麽需要我轉述的嗎?”
“是嗎?”於力岩略顯尷尬地笑了笑,道:“我想邀請她們三個參加伊洛家族的篝火晚會,當然,歡迎你也來。”
杜蒼點點頭,道:“我會實轉告。她們去,我就去。”
太陽完全沉下西山,光影朦朧,一隻烏鴉從村口外的樹林飛過,“呀呀”地叫了兩聲。
秋風吹來,於力岩突然覺得風有點涼,“我想她們不會來了,那麽多年也是這樣。”
杜蒼瞥了一眼地上為篝火晚會準備的木柴,道:“你們之間的矛盾,具體怎樣我不太清楚,但我想一家人始終是一家人,堅持溝通,矛盾總會有解決的一天。”
於力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篝火晚會她們可能不來,再過一陣子,我五十二歲生日就到了,我很希望她們能參加我的生日宴會,請我代轉告。”
“沒問題”,天色已晚,杜蒼掏出打火機,點著了擺在門邊的一支蠟燭,橘黃的燭光隨風輕輕搖曳,為院子裡人和物渡上一層光影。
杜蒼手裡的打火機讓於力岩想起了此行的另一個目的,他吸了口氣,語氣轉為嚴肅,“年輕人,和你聊天是很愉快的事情。但你的來歷與你手中的東西一樣神秘,這讓我很難與你談太多。”
“這個嗎?生火工具而已”,杜蒼巴不得於力岩快些走,他還有一大堆柴沒劈呢,“人之常情,我不會介意。”
“不過離開之前,
我還有一點建議。” “請說。”
於力岩一字一頓地說道:“住在我妹妹家裡,不要心懷不軌。”
氣氛在一瞬間凝固下來,仿佛風也無法流動。
門邊的燭光照在杜蒼的左邊臉上,暗處的右臉處於昏暗之中。在這種奇異的光線下,他抬起頭,笑了笑,“我不喜歡別人用他的心思忖度我,可是總有人這麽做。”
漆黑籠罩著院子,周圍寂靜無聲。
於力岩右手搭在劍柄上,嘴角微微翹起,露出莫名的笑意,“你的縞硪歡ú皇槍笞搴蛻倘耍頗液頭雇拔薹ㄓ滌腥緔肆櫪韉哪抗猓約叭緔爍甙戀牡幸狻!
“當然了,那些高官和富商所謂的氣場,在我看來不過是他們可笑的自卑”,杜蒼掃視四周,尋找合適的武器,“剛才你是故意挑釁的吧?怎樣?你想和我切磋一下?”
於力岩翻身下馬,動作矯健,他的右手始終沒離開劍柄。他道:“我發覺我對你仍然了解甚少,而了解一個人的最好方式,是通過一場戰鬥。沒感覺到嗎?你我的戰意,已經燃燒起來了。”
“是啊是啊,簡直要沸騰了。來到甘比亞,我還沒好好打過一架呢”,杜蒼彎腰將井邊的長木棍拿在手中,掂量掂量,覺得十分順手,“不過動作要快點,我可不想被安吉爾罵。”
“你的意思是,你會很快擊敗我?”於力岩拔出了他的重劍,隨著劍的拔出,他的身體也散發緄慕鶘餉9餉⒄樟亮嗽鶴櫻踩盟鶉縑焐襝路病
騎士戰場咒語【得莫希衣】,它的作用是守護身體,增強力量,並賦予武器極大的威力。
“你也可以很快擊敗我,如果你可以的話”,杜蒼雙手握著木棍,全身散發縟岷偷牡躺庠巍
【嗤烏莫烏得烏訥】,初級木盾術,木之元素開始發揮它的守護力量。
目前為止,杜蒼隻掌握了四條咒語,它們分別是初級重擊咒【資喝喔訥哥基衣】、初級電光術【得衣阿訥,哥烏阿訥哥】以及土、木兩條初級防禦咒語。咒語不多,但應該足夠。
兩團光影無聲對峙,遮蓋了黯淡的燭光,在這初秋的夜晚,黃昏的院落,一場戰鬥即將開啟。
“刷!刷!刷!刷!刷!刷刷!”腳尖衝擊地面的聲音響起,兩個人同時動了,光影變幻,撕裂漆黑的背景,眨眼間,兩人已撞在一起。
“砰!”雙手劈下的重劍,雙手舉起的長棍,在刹那間相擊,爆珈爬齙幕鴰ā6挪災瘓躋壞狼亢岬某寤饜啪藪蟮哪芰肯矗懦粵Γ共畹闃С挪蛔
下一秒,符咒不請自來,初級重擊咒已毫不留情地朝於力岩胸口近距離轟擊出去。
長劍削落,劃個半圓,立刻回旋胸口,卻仍然慢了半拍。隻聽得砰然巨響,氣流湧動,於力岩身上金光閃爍,被杜蒼擊退了兩步。
於力岩看魔法師不順眼,卻了解魔法師,他穩住身形,長劍一揮,金光變得更加熾烈,“相距十步時,你就可以用重擊咒,但你卻在與我貼身戰鬥時使用,為什麽呢?”
話音未落,他已擁身而上,一劍揮紓吃諛竟魃廈媯緄愕慊鴰ā
“砰!砰!砰!砰!砰!砰!”
只見綠光大作,金光刺眼。於力岩力量大增,杜蒼也毫不示弱,鐵劍和木棒不斷交擊,與陣陣悶響相伴的,是無數耀眼火花。
“狂熱!我在你眼中看到了狂熱!”於力岩大聲疾呼,手中重劍舞繅黃糜埃疤磯希渙敉寺罰≡詼苑嬌吹僥惚羌饃系暮怪槭保諛茄木嗬耄憬嶧擁督渡保”繞鷚桓瞿ХㄊΓ愀褚幻鍤浚
“都一樣!戰鬥的目的,隻有勝利!”杜蒼扁擔橫掃,重擊咒轟紓虻猛潦山Α
“不一樣!魔法師是柔弱的,更有資質的要求。恕我直言,你的資質不怎樣,你的護盾無力且薄弱,你的攻擊要麽力度不夠,要麽用力過度!”
於力岩大喝一聲,重劍挾著全身的力量,以凌厲無匹的霸氣砍下,一劍砍斷扁擔,破開護盾。
“是嗎?那你就看著吧!”
瞬間,寒芒一閃,一簇藍白色的電光在黑夜中如怒放的狂花。在千鈞一發的刹那,電光纏上重劍,擊穿護盾,杜蒼的匕首已撲上於力岩的咽喉。
門邊的燭光早已不知在何時熄滅,被黑夜包裹的院落裡,只剩下不斷閃爍的電光。
電光消逝,周圍陷入完全的黑暗;萬籟俱寂,隻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杜蒼把匕首插回刀鞘,點著火機,轉身找門邊的蠟燭,“你大意了。”
於力岩的心狂跳著,他眼中的光芒依然不退,“的確,我把身體暴露在你面前了,沒想到你有這樣的後招。”
電光咒的作用還在,他用發麻的手把長劍插回劍鞘。盡管面不改色,但他心中的震驚卻無以複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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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句話,你魔法資質不行,別當該死的魔法師了,當騎士會有更好的前途”,長舒一口氣,於力岩道:“十八歲的我曾獨自一人,用長劍砍下十隻海猩的頭顱。實話實說,我覺得給你一把劍,你也可以。”
‘十八歲的我,曾經做完了六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再加試卷無數。’
光線昏暗,杜蒼一腳踢在斧頭柄上,差點摔跤,“過獎了,不過你為什麽要把魔法師與騎士分得那麽開呢?如果你的判斷是對我,我魔法資質不行,不是可以用騎士的技術來彌補嗎?”
於力岩哼了一聲,“那是一種玷/汙。”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是不是有魔法師得罪過你?”杜蒼點著了門邊的蠟燭,回頭笑問:“我猜是與安吉爾的父親有關吧?”
於力岩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而他的馬從遠處小跑而來,“這與你無關。”
一人一馬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黑暗中,直到馬蹄聲聽不見了,杜蒼才收回目光,轉而望往村口方向漆黑的樹林。
四團粉紅色的人影在他的視覺之下暴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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