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母親,孩兒今晚便要去改變妹妹的命運,請你們保佑孩兒,一切順利!” 伽明一臉堅毅,在父母牌位前重重的叩下頭去。
“哥哥,不要去!”
妹妹伽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伽明循聲回望,七歲的妹妹撲閃著大眼睛站在身後,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後背上蟒鱗一般的神秘斑紋已經延展到頸下。
那每一塊斑紋都仿佛一隻蘊含深意的魔眼,在搖曳的燈光下默默注視著伽明。
伽明複又望向母親的牌位,心中滿是自責。
“我知道哥哥要去做什麽,我不要哥哥去!”妹妹突然哭著衝上來,從後面用力的環抱住伽明的脖頸,似乎生怕伽明憑空消失一般。
“你忘了塔沙哥哥是怎麽死的嗎?我不想哥哥死掉……”
伽蘭說著,滾燙的眼淚滴入到伽明的領口當中。
“我當然沒有忘,否則我也不會加入天星幫。”
伽明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著,而後用力掰開伽蘭的手臂,回頭凝視著妹妹道:“我曾答應過母親,要好好照顧你,隻有拿到那東西,才能請動聖教的聖醫為你治病!”
“哥哥,我們可以再去求求聖廟的人……”
“我早已厭惡了向人搖尾乞憐的日子,我們能依靠的,隻有自己!”
伽明冷冷地截住了伽蘭的話頭,看著妹妹稚嫩的臉龐,語氣一緩道:“記住哥哥給你交代的話,收拾好東西,天亮後到母親的墓前等我。”
伽明說完,徑直起身邁出了破舊的屋子。
“我知道阻止不了哥哥的,但是哥哥一定要答應伽蘭,平平安安的回來。”
妹妹從屋裡追了出來,將兩個滾燙的雞蛋塞到伽明手裡。
伽明鄭重的向妹妹點了點頭,而後深吸一口氣,毅然決然地向著貧民窟外走去。
抵達天星幫總舵“天星樓”門口時,已是掌燈時分。
一個衣著襤褸、目光呆滯的老頭正在天星樓門口乞討,守門的嘍賢非喜蛔擼饜越賢返背閃肆啡納炒
這個智障老頭伽明以前曾見過幾次,每次遇到他乞討,伽明總會給些吃的或零錢。難不成自己以往的善舉讓他誤以為這裡是施恩之地?
伽明心中閃過一絲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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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老頭痛苦抽搐,將跪未跪之時,那嘍蝗緩笸思覆劍蠼邢乓桓雒統澹賢誹叻沙鋈ァ
看著老頭的身體夾著破空之聲重重的砸在街對面的牆壁之上,兩個看門的嘍嗍喲笮Α
但他們囂張的笑容尚未散盡,立刻如鼠見貓般直立身體,眼中滿是畏懼之色。
一個肌肉虯結,渾身紋滿龍紋的大光頭從大門口走了出來,對著兩人道:“你們他*媽*的*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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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光頭點了點頭,道:“有這種蒼蠅在門口嗡嗡,確實影響客人的心情。不過,以後別他媽在門口打人……”
說著,大光頭壓低了聲音:“如果蒼蠅老是驅趕不走,帶到僻靜處,拍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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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光頭看了看遠處的鍾樓,正準備開罵,卻見街對面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屁孩望著地上的老頭怔怔出神,
光頭隨即對著街對面破口大罵道:“伽明,你他*媽*的*還在磨蹭什麽?你不知道今天晚上有什麽事情嗎?” “來了,鬼哥!”
罵人的光頭,正是伽明所在的天星幫“青龍組”的組長“鬼武”。趁著鬼武轉身的當口,伽明俯身偷偷將仍有余溫的兩個雞蛋塞到老頭手裡,而後跟著鬼武進了天星樓。
一進門廳,青龍組的十余名骨乾成員立刻從側屋中跟了出來。
鬼武大搖大擺的走在前頭,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老大將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我們青龍組來做,你們幾個,別給老子搞砸了!”
說著,鬼武轉身望向伽明,“特別是你,伽明,按說你這種沒有進過天星堂,屁都不是的小蝦米是沒有資格參與這種事情的。但考慮到你對那一片的地形比較熟悉,我親自向幫主保薦,才給了你這次機會。”
說著,鬼武停下來,挽住了伽明的肩膀:“好好乾,小子,完成了這次任務,我保薦你進天星堂受印。”
伽明連忙道:“謝謝鬼哥。”
說話間,幾人已到了議事廳門口,伽明隨著鬼武等人推門而入,原來裡邊已經有很多人等候在此。
寬大的長方形會議桌旁,坐著兩個人。
一個年齡在三十左右、額頭上系著黑緞帶的絡腮胡,一個長長的指甲上描著符文的紅發女子。
兩人身後各自站著十余人,清一色的緊身黑袍,鋥亮黑靴。
伽明暗暗心驚,這些人都是從“玄武”、“朱雀”兩個組抽調過來的精英成員,特別是領頭的兩個人,一看便知武道修為不弱。
眾人目視著鬼武領進的一隊人馬,當目光落到伽明身上時,不禁面面相覷,相視而笑,眼神中盡是掩飾不住的輕視和質疑。
鬼武大大咧咧的往主位上一坐,“抱歉,讓諸位久等了。老大既然將這件事情交給我鬼武負責,還望諸位今天晚上能夠和我鬼武通力合作。”
座位上的兩人卻不置可否。
鬼武眼角微微抽動,眼中閃過一絲不快。
玄武組的絡腮胡道:“老大隻是說有緊要的事情,讓我們帶些兄弟過來幫忙,但具體什麽事情,他老人家卻沒有交代。”
鬼武對著一個皮膚黝黑,留著稀疏山羊胡的猥瑣矮子使了使眼色,“你給大家說說今天晚上的情況。”
被點到的人,伽明很熟悉,正是鬼武的心腹跟班,綽號“花蛇”。
“是,鬼哥。”
花蛇屁顛屁顛地跑到鬼武身旁,趾高氣揚地對眾人道:“幫主既然安排大家過來了,大家就一定要聽鬼哥的號令!今天晚上的情況是這樣的,待會兒我們會到碧螺溝銅礦場去,交易一塊魔靈石……”
聽到“魔靈石”的時候,伽明明顯感覺到這些人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有些人不禁竊竊私語起來。
花蛇的聲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大家沒有聽錯,確實是魔靈石,而且據賣家介紹,這一顆魔靈石的重量在一百克拉以上,確切的說,是一百零二克拉!”
聽到一百克拉的字眼,一直冷漠不語的紅發女子也不禁動容了。
“你確定有一百克拉?”紅發女子問道。
“當然。據賣家介紹,他們捕獲的是一個年齡在五十歲以上成年魔族,解剖出來的魔靈石靈力充沛,品質極佳。”
花蛇得意洋洋的說著,仿佛那魔靈石是自己的寶貝一般。
“我們要出多少血?”絡腮胡咬著牙問道。
“呃……咳咳……”花蛇故意停頓了一下,“三萬兩千金幣。”
“什麽?三萬兩千金幣?!”
桌子旁的人幾乎同時驚呼,玄武組的絡腮胡更是將拳頭重重的砸在桌面上,不過突然意識到這是老大的決定,才強行將憤怒壓下。
花蛇鄙夷的掃了眾人一眼,又道:“這個價格按當前的行情來看,已經是很公道了。大家知道,自從聖靈皇推行‘大救贖’計劃之後,連三大帝國皇帝都不敢違抗,所有十克拉以上的魔靈石通通上繳聖廷。各國的聖鷹緝石隊為了爭功,也不遺余力的打擊黑市交易。整個魔靈石的地下交易,幾乎都處於有價無貨的狀態,價格水漲船高也在情理之中。”
絡腮胡帶著肉痛的表情道:“這東西雖然對練功大有裨益,不過聖靈皇既然公開緝石,練武之人已紛紛尋找替代材料凝聚真氣。以老大的財力和修為,無非是多費點周折,何苦為了一塊石頭得罪聖廷的人?”
“老大想幹什麽需要要向你稟報嗎?”鬼武突然怒斥道:“他老人家的眼界,是你們理解的了的嗎?”
見眾人默然不語,鬼武才稍微緩和了下語氣,續道:“老大這樣做,也是一片苦心,還不都是為了幫中兄弟。你們不要忘了,這東西不光是練武之人喜歡,最喜歡魔靈石的,應該是那些大聖靈師才對。”
說著,鬼武眼含深意地望向眾人的頭頂上方:“我們這些道上混的人,整天罩著這個,護著那個,其實我們才是最需要被罩著的人。如果上面沒有人罩著,兄弟們能永遠這麽風光下去嗎?”
眾人默然。
鬼武收回目光,幽幽地道:“下個月就是那位大人物的壽辰了,老大不準備一份厚禮,說得過去嗎?”
聽了鬼武的一席話,桌旁的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紅發女子皺眉道:“賣家是誰,可靠嗎?”
“賣家具體是誰,老大也沒有說。”鬼武搖頭道:“不過,聽說是一個可靠的中間人介紹的。”
紅發女子又道:“這次的交易,沒有走漏風聲吧?如果被聖鷹緝石隊的人知道了,就不好玩了。”
紅發女子說著,眼中滿是忌憚之意。
絡腮胡卻不以為然道:“都說聖鷹緝石隊厲害,我倒是想會會他們。”
“哼!”鬼武嘴中發出一聲“不自量力”的冷哼,又道:“今天晚上的事情請諸位放心,除了我們青龍組這幾個人,沒有其他人知道。”
“呵呵……你們青龍組果然是人才濟濟啊。”絡腮胡突然望向伽明,皮笑肉不笑地道:“一個毫無武道基礎,連天星堂都沒進過的人,也敢派出來執行如此重要的任務?不過,長得倒是挺白嫩的,你是派他來給大家解悶的吧?”
絡腮胡說著,回頭和本組的人竊竊淫笑。
鬼武冷笑道:“這個小兄弟加入我青龍組也有些時日了,雖然還沒入天星堂受印,不過我們這些人,哪一個不是從下面一步一步爬上來的。你們別小看他,今天晚上,他的作用很重要。”
“哦?”眾人紛紛將置疑的目光投向伽明。
“小家夥,你跟著去幹什麽?給我們捶背揉肩,還是……”絡腮胡淫笑著戲謔道。
伽明半低著頭,支支吾吾、戰戰兢兢地的不敢說話,惹得眾人一陣哄笑。
“到時候,大家就知道了。”鬼武臉色一沉,轉而道:“幫主之所以召集這麽多弟兄來做這件事情, 一是防范賣家黑吃黑,畢竟我們不知道他們的底細。二是緝石隊的人,也不可不防。”
“緝石隊的人,也就罷了。什麽人那麽大的膽子,敢打我們天星幫的主意?”
紅發女子一邊慢悠悠的擺弄修長的手指甲,一邊又道:“我倒想問問鬼哥,如果條件允許,我們可不可以打打賣家的主意,畢竟三萬兩千金幣不是一個小數目。”
“這個……到時候再說吧。”
鬼武和紅發女子相視一笑,而後對眾人道:“時候差不多了,我們這就去武庫中挑選稱手的兵器,即刻出發!”
※※※
伽明挑選了兩枚煙霧彈、兩顆火雷罐和一把一尺七寸的尖刃“雪龍”刀。
握著冰冷的龍頭刀柄,伽明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呼吸在加速,以至於溢出的汗漬讓刀柄也有些濕滑。
“你害怕了嗎?”
鬼武突然從背後拍了拍伽明的肩膀,“老子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嘿嘿,已經提著刀滿大街砍人了。以後多殺幾個人,破了膽,你就會越來越喜歡殺人的感覺了。到時候你不僅不會害怕,反而會越來越興奮,呵呵……”
說著,鬼武握緊右拳,望著手背上觸發出的三根“血狼”鋼爪獰笑起來。
“是,鬼哥。”
伽明點了點頭,而後將頭埋進陰影中,誰也沒注意到他微微揚起的嘴角處流露出的狡黠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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