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宇回到氈帳時,已是子時了,發現劉如陽和楊凌逸均是早已睡去。他在氈帳外簡單洗涮完,便一頭扎在了氈毯上。 他閉著眼,心想:這一天折騰的,身體都快散架了。從早上起床開始到現在,至少20個小時了,根本就沒合過眼。明早還要四點半起來去放馬,現在來算,最多也就能睡上五個小時,說什麽明天下午也要補上一覺。想想今天雖然很累,但收獲也是很大,基本上可以簡單操控巴禿兒隨意走動了,自己控制巴禿兒奔跑還不敢,但是稍加練習肯定沒問題。跟戈恩也是增加了不少感情,夜裡還和戈恩在草地上來了個親密接觸,抱著它一陣亂滾,隻是這貨不知輕重,拿它那臭哄哄的舌頭,在自己受傷的臉上一頓亂舔,也不知道有沒有病。馮大哥晚上倒是再也沒有提什麽身後之事,也沒有問自己什麽,他不提,我也不提,畢竟事情還沒有著落。劉老頭估計明天肯定會找我要肉松之法,倒時我再看看他什麽意思,畢竟今天下午他情緒太激動化了,估計明天應該會好些。楊大哥那邊也不知怎樣了,不知道他怎麽跟別人提的墮胎藥。不想了,快點睡吧,明天再說。
“軒宇,快起來!”早上耳邊響起劉如陽的聲音。
李軒宇揉揉朦朧的睡眼,喃道:“寅正兩刻了?”
他向周圍看了看,楊凌逸哧裸上身,依舊趴在氈毯上呼呼大睡,劉如陽倒是已經收拾完了。心想:這楊大哥,也是夠厲害,身上那麽多傷,睡的竟然這麽香,估計那幾個金人,應該昨夜不會那麽好過吧!
劉如陽走到李軒宇身前,俯身道:“今日你放馬回來,來我的書帳,我有話對你說!”說完便起身,出了氈帳。
李軒宇坐在氈毯上,眨了眨眼,心想:我想的沒錯,這老頭果然主動來找我了。不過他並沒有說是否能解決馮巍的問題。或許隻是想要肉松之法而已。管他那,去了再說,看來今天的回籠覺是睡不成了!
就在李軒宇思索的時候,楊凌逸突然坐起身來,問道:“劉老頭走啦?”
李軒宇輕輕點了點頭,心想:這楊大哥醒了啊!我以為你還睡著哪,估計一覺能睡到中午。
楊凌逸轉了轉胳膊,說道:“怎樣?他剛才說什麽?”
李軒宇答道:“沒說什麽!讓我中午回來去找他。但沒說什麽事,他主動找我就好辦了!對了楊大哥你這邊怎樣?”
楊凌逸伸了伸懶腰道:“妥了,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定。許諾那邊幾個漢人,到時候給他們搞一大袋馬奶酒,這才答應我。”
李軒宇詫異的問道:“馬奶酒?大哥有錢?”
楊凌逸奸笑一聲,說道:“我們孛斡勒哪來的錢。自然是趁宴饗的時候偷啦!那些人可沒這機會。”
李軒宇笑了笑道:“看來楊大哥,到時候還可以休息幾天哪?”
楊凌逸哈哈大笑,又道:“在等七八天,商隊就會來。不出意外我們就能拿到藥物,這提前你看要做什麽準備?還有關於避人之事,你想好了嗎?”
李軒宇想了想,答道:“這事我要好好琢磨一下,首先是馮大哥那邊,我要先說服他,再想辦法說服靈兒。我先好好想想,另外下午要去劉如陽那邊看看什麽情況,如果他那不行,我就想辦法說服馮大哥,到時候楊大哥也要過來一起,我怕一人勸不動他。”
楊凌逸拍拍胸脯,說道:“放心!需要我什麽,你說就是!我老楊怕過啥!馮巍是我過命的兄弟,
我可不能就這麽看著他死。” 李軒宇站起來邊穿戴衣服,邊道:“不知楊大哥是怎麽說的?畢竟這個藥物很是敏感!”
楊凌逸縱然一笑:“這麽簡單的事,你還問我,也太小看我了!我自然有我的辦法。我就把馮巍的事,說成是自己不就完了!那幫漢人我好得很,你不必擔心什麽,而且他們怎會抓到我的把柄。”
李軒宇心道:是!又不是你乾的,他們能查到你什麽!這傻大哥,也真是憨厚,為了兄弟什麽都肯做,這裡不是中原城市,不然又不知那家的小娘子遭到非議了。不過想想,楊大哥這些簡單粗暴的辦法,有時候還真不愧為好辦法!
李軒宇正了正帽子,說道:“楊大哥休息吧!我去放馬了。中午還要去劉老頭哪裡,恐怕下午的回籠覺是睡不成了。還是楊大哥舒服,可以靠鞭刑休息幾日。回頭楊大哥,切勿忘記答應教我功夫的事啊!”
楊凌逸又趴了下去,說道:“你認為我是石頭啊,當真一點不疼!行了,這兩天你什麽時候有時間了,我就教你!”說完便又開始呼呼大睡。
李軒宇搖了搖頭,離開了氈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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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未時,李軒宇來到劉如陽的書帳,心想:困死我了,趕緊和劉老頭說完,回去睡覺,晚上馮巍還要提前帶著自己和戈恩去放馬。
李軒宇來到氈帳內,一屁股坐在氈毯上,笑道:“劉先生,平日都在這裡嗎?我還擔心您不在哪。”
劉如陽緩緩抬起頭,說道:“我從典籍裡找了許久,也沒有發現,有類似你所說的肉松奶粉之物的記載,不知你從何得知此物?”
李軒宇心中暗想:這老頭果然是來找自己要肉松之法的,隻字不提馮巍的事,我先逗逗你,再提馮巍之事。笑吟吟道:“此物,我印象中是一老漢所說,至於他從何得知,我並不知道。我也隻是見他製作過,自己未曾親手做過,但我相信應該沒有問題。隻要公主有足夠的牛羊和鮮奶即可!保存時間要比肉干長久,而且更便於攜帶和運輸,飲食均可不下馬,邊走邊吃,可節約大量時間。”
劉如陽捋了捋三寸胡,思索道:“若如你所說,卻是極妙之物!如何製作,快快向我說來!”
李軒宇撇了撇嘴,心想:你這未免太過分了吧!昨天我求你的事,就這麽翻篇了?是!我答應了給你,告訴你肉松的製作方法,你好賴也要給個明確的回答啊!你不提我提。隨即說道:“不知劉老,是否還記得昨日我所求之事,如劉老不肯幫忙,我現在就將肉松製作之法告知,便離去。”
劉如陽沉了沉,心念,這廝兒,也太不恭順了,直接把話挑的如此露骨,片刻後答道:“我與靈兒均是公主,從汗王營地所帶之人,靈兒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漢人丫頭,如同我親生女兒,此事她從未告知於我。昨日聽你一說,我太過激動,並且有失禮節,老朽在這裡向你賠禮了。”說完站起身向李軒宇作了一揖。
李軒宇笑了笑,暗想:少來這個!我就知道你和靈兒認識,不然昨日你為何那般激動,還抓我衣服。不過你昨日說不認識,莫不是真的氣憤所致?感覺還是有些蹊蹺。但也有一定可能,我且看你怎麽說,如何處理靈兒的事,再將肉松之法告知。李軒宇慌忙扶住他,說道:“先生切勿如此,折煞軒宇了!軒宇前日也幸得先生相助,才能保住這臉面。早上我穿戴這涼帽時,還想起了先生呢!不過馮巍之事,你看如何處理,先生是否已有想法?”
劉如陽歎道:“昨日我也思索了許久,你想保住馮巍,我想保住靈兒。我對靈兒感情甚深,不想她受到傷害,所以墮胎之法不可取。如想讓兩人完整的活下去,必須請求公主做主,將靈兒許給馮巍才行。但我和馮巍並無交情,甚有些過節,從靈兒角度來說,我也不便出面向公主所求。思來想去,必須要有一人出面挑明此事,我認為你最合適,你同馮巍一起放馬,自然熟知。由你去同公主說此事,我自然會在背後從中輔佐,不知你意下如何?是否敢去?”劉如陽邊說邊觀察李軒宇的表情變化,看看這廝兒是否有膽量。
李軒宇卻是處變不驚的一副沉思表情,心念:劉老頭,你丫,躲在背後隔岸觀火,讓我出面,我才到此地幾日啊!跟公主有什麽情面可講,她怎會給我這個奴隸面子,我若出面,就是九死一生。馮巍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假,你對靈兒哪!從你昨日表現來看,肯定也是知疼著熱之人。既然他這麽說,肯定也有應對之法,不然剛才怎說從中輔助哪。衝著靈兒,他肯定已有辦法,而我卻是這辦法裡的關鍵一步。他肯定是在試探我的膽量,從而決定是否可行。馮大哥對我如此之好,楊大哥也對我信任有加,劉老頭卻把我架在這兒烤,好!我也豁出去了!
李軒宇片刻,咬牙回道:“此事,我願出面!”
劉如陽也是身軀一震,沒想到這傻廝兒,竟能這麽快的決定,你要知道,你這個新來的奴隸,去求公主這樣的事,可是如臨深淵啊,看來這傻廝兒也是個鐵骨錚錚的硬漢子,肝膽過人,勇氣可嘉。
劉如陽說道:“老朽的辦法,是否可行,主要看你的能力。如若不行,老朽也會力保你性命周全。你先將奶粉製作之法告知於我,我便向公主回命,並告知公主此法為你所出,並遊說公主於你相見。到時候你再說出肉松之事,公主必有賞於你,你趁機向公主道出,這幾日放馬之時,得知馮巍很是喜歡靈兒,想成全他們。即便是公主不同意,卻也已知此事,若事後發現靈兒已有妊娠,老朽再以靈兒的名義從中周旋,必然也就生米煮成熟飯,想必公主會答應此事。不知你以下如何?”
李軒宇想了想,緩緩點頭道:“依劉先生之法,甚是好!我認為可行!那劉先生何時去向公主回命?”
劉如陽答道:“明日辰初!我便去向公主回命。你隨時做好去見公主的準備!”
李軒宇重重點了點頭:“好!就依先生之法!我現在便將奶粉製作之法告知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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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馮巍同李軒宇,將馬群哄到河邊飲水,此時他們也可以趁機在山坡上小歇。
眼及之處盡是跌宕起伏的碧綠色,隨著微風的拂過泛起陣陣的綠浪,就像一片綠色的大海洋浮起寬廣的浪波。西下的太陽在天際灑下金色的光芒,映的地平線上的草原也變成了一片耀眼的金色,遠處哪少許的樹木卻也悄悄的拉起了極長的影子。寬擴的高空卻依舊是湛藍色,藍的一塵不染,隻有黑色的鳥兒在天空中飛翔。綠色、金色、藍色都以極高的飽和度渲染著一幅美麗的畫卷。遠處的小河在輕輕流淌,發出潺潺的水聲,在陽光的映照下,所有飲水的馬兒卻變成了黑色。馮巍站在綠色的小丘上,雙眼卻望著遠處的李軒宇和戈恩。他們在草地上打鬧成一團,馮巍不住的搖頭微笑。
他向遠處的李軒宇,喝道:“看來,戈恩很喜歡你!真沒想到還沒有兩日,你們倆就這麽熟了!”
李軒宇將戈恩,使勁推到一旁,緩緩向他走來,笑道:“是啊,戈恩很喜歡我,我也很喜歡它!就是這廝老愛舔我的臉,我臉還沒好哪!也不知道被它這洗臉的口水沾上後,還能不能好!”
馮巍哈哈大笑,說道:“不打緊!我之前的傷口都被他舔過,沒事的!它就這樣,跟喜歡的人就愛鬧成一團。跟不喜歡的人,就是理都不愛理的!”
李軒宇又將湊過來的戈恩推開,笑道:“是嗎?看來它是真喜歡我啊!你我都坐在這裡,它卻總是糾纏我,卻不和你親熱。”李軒宇此時,早已對戈恩不在恐懼,把又湊過來的戈恩按在懷裡一頓蹂躪!
馮巍看著蹂躪戈恩的李軒宇,說道:“它可不敢對我這樣,也就是欺負你吧!”
李軒宇突然一頓,說道:“馮哥,我怎麽摸到戈恩身上這麽多疤痕啊!這是疤痕嗎?”
馮巍看了看和李軒宇玩鬧的戈恩,歎道:“嗯!是疤痕!別看這廝兒平時一副老實憨厚的樣子,凶起來很是生猛。半年前,我和它去一片新草場,放馬時,卻遭到了狼群攻擊,我和術可要盡量保護馬群兩側,不受狼群的攻擊,而戈恩要守護隊尾。當時我眼睜睜的看到,三匹草原狼同時向它發起了攻擊,它被咬的鮮血淋漓,卻沒有絲毫畏懼,咬死一匹,打退兩匹,自己卻受了重傷,奄奄一息,但最終我還是把它救了回來。”
李軒宇心中念道:這廝兒,也是好生厲害。一條狗單挑三匹草原狼。見它這傻乎乎的憨厚樣子,真看不出來,問道:“馮哥,草原上狼很多嗎?他們會經常襲擊馬群嗎?”
馮巍輕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在這裡草原狼有很多,一個狼群在十至四十匹左右,由狼王統領。他們善於快速和長距離奔跑,以黃羊、鵝喉羚、馬鹿、野兔為食。而且狡詐、勇敢、機智、凶殘、耐性。捕食追蹤前以鼻子為主導,先橫切風向活動數日,嗅到適合的獵物氣味後,再頂著風向,向氣味來源追蹤數日,捕食後順風遁去。所以草原上有‘橫風三日,頂風三日,順風三日’的說法。在獵物難覓時,它們會將有人看護的畜群當做目標。在尾隨畜群數日後,便發起攻擊。經驗豐富的老狼通常只會襲擊畜群一到兩個目標,因此牧人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沒有經驗的小狼,躍入畜群後, 會漫無目的的攻擊,會造成大量牲畜傷亡。在草原上,它是一種強悍、堅韌的信念。”
李軒宇點了點頭,心想:這馮大哥懂得可真不少,能將草原狼的習性說的如此詳細。他恍然道:“馮哥,要是我獨自一人遇到狼群怎麽辦?”
馮巍答道:“首先,遇到狼後你不能彎腰或低頭!因為草原狼會認為你和其他動物沒啥兩樣,便會向你發動進攻!其次,你不能轉身逃跑,因為你的速度不會有它快!你要做的就是,盡量保持身體直立,昂首挺胸,目光保持憤怒與它對視!必要時,張開雙手、呲牙瞪眼,顯露出你的凶狠,並伴隨著叫罵聲!”
李軒宇興奮的驚道:“這樣他們就會離開了嗎?”
馮巍聳肩一笑道:“這樣,你會死的比較有尊嚴!”
李軒宇瞬間呆住,心想:這馮大哥也真會開玩笑。又道:“如果我嚇不退它們,並且它們向我發動攻擊,我是不是也隻能以命相搏了?”
馮巍輕笑一聲,沒回答,卻輕輕點了點頭,心中卻念道:如果真的你一個人被狼群盯上,並向你發動攻擊,你隻有死路一條。面對十幾匹重達百斤的草原狼,任你功夫再好,也不可能逃出生天。
李軒宇輕輕點了點頭,表示理解明白。
馮巍站起身來,歎道:“走吧!回營地吧!今日我想早點回去。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李軒宇推開膩在自己身上的戈恩,便去牽巴禿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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